《蝴蝶予你》皮皮记

17、假意善意，暗藏心机 第十六

　　第十六章假意善意，暗藏心机

　　沈知意转来高一三班的第三周，一切都还很正常。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

　　她依然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依然在课间主动找人聊天，依然会在池念姝需要帮助的时候恰到好处地伸出援手。班上同学对她的评价普遍很好——“新来的那个沈知意人挺好的”“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成绩也不错，听说在省城的时候还是学生会干部”。

　　没有人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除了叶安逸。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抓到了什么确凿的把柄，也不是听到了什么具体的传言，就是一种直觉——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皮肤里，看不见摸不着，但时不时地刺痛一下，提醒她那根刺的存在。

　　沈知意对池念姝的“好”，总让叶安逸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比如，她会记得池念姝不经意间提到的每一个小细节。池念姝说过一次喜欢喝某个牌子的酸奶，第二天沈知意的桌上就多了两瓶同款酸奶，她自然地递了一瓶给池念姝：“昨天路过便利店看到有卖的，顺手给你带了一瓶。”

　　池念姝愣了一下，接过酸奶，轻声说了句谢谢。

　　叶安逸坐在前排，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咬着笔帽，心想：顺手？谁会为了一个“顺手”特意绕路去那家便利店？那家店根本就不在沈知意回宿舍的路上。

　　再比如，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池念姝照例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看书。沈知意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打羽毛球或者聊天，而是拿着一本书走到池念姝旁边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看书，偶尔交流几句读书心得。

　　远远看去，画面很和谐——两个安静的女生并肩坐在树荫下，各自捧着一本书，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像一幅岁月静好的油画。

　　叶安逸站在篮球场边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安逸，传球啊！”陈浩在场上喊她。

　　“哦，来了。”叶安逸回过神来，把球传了出去，但她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树荫下瞟。

　　她承认，她心里不舒服。

　　但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她太在乎池念姝了，所以才会对靠近她的人产生一种本能的警惕。沈知意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她只是对池念姝比较友好而已。自己不应该这么小心眼。

　　叶安逸说服了自己，把那根看不见的刺暂时压了下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根刺，很快就会露出它真正的锋芒。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那天轮到叶安逸和另外两个女生做值日。放学后，叶安逸拿着扫帚在教室里扫地，其他同学陆续离开了。池念姝因为要等叶安逸一起走，就坐在座位上写作业等她。

　　沈知意也没有走。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悠悠地整理着书包，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的时候，沈知意忽然开口了。

　　“念姝，你跟叶安逸的关系真好。”

　　池念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沈知意笑了笑，继续说：“我挺羡慕你们的。我刚来这个班，还没交到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池念姝沉默了几秒，说：“你人缘挺好的，大家都喜欢你。”

　　“大家喜欢我和我有好朋友是两回事。”沈知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有时候我觉得，越是看起来跟谁都处得来的人，反而越难跟人建立真正亲密的关系。”

　　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表达了自己的孤独，又没有指责任何人，还隐隐地把池念姝放在了“能够理解她”的位置上。

　　池念姝果然被这句话触动了。她放下笔，看着沈知意，目光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柔和：“……慢慢来，总会遇到合得来的人的。”

　　沈知意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念姝。你真好。”

　　叶安逸站在教室后面，手里攥着扫帚，把这段对话从头听到了尾。

　　她没有插话。她告诉自己，沈知意说的都是很正常的话，没什么问题。可是她的心里，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知意对池念姝的“关心”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细致。

　　她会注意到池念姝的水杯空了，主动帮她去接水；她会记住池念姝生理期的日期，提前准备好红糖姜茶；她会在池念姝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卡壳的时候，小声地在旁边提示答案。

　　这些举动，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是善意的、温暖的。但把它们串联在一起，再加上沈知意每次做完这些事情之后那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就让叶安逸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就好像沈知意在刻意地模仿她。

　　模仿她对池念姝的好，模仿她照顾池念姝的方式，甚至模仿她和池念姝相处的模式。

　　有一天午休，叶安逸趴在桌上假寐，听到隔壁桌两个女生的对话。

　　“你发现没有，沈知意对池念姝好好啊。”

　　“是啊，又是帮她接水又是给她带吃的，跟叶安逸有一拼了。”

　　“你说池念姝是不是有什么特殊魅力啊？怎么大家都对她那么好？”

　　“谁知道呢，可能就是运气好吧。”

　　叶安逸闭着眼睛，手指在手臂上慢慢收紧了。

　　她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的心里，那根刺已经扎得越来越深了。

　　六月底的一个周末，学校组织了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

　　考场是按照上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排的，池念姝在第一考场，叶安逸在第三考场，沈知意在第二考场。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之后，叶安逸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第一考场门口等池念姝。她走到教学楼一楼大厅的时候，迎面遇到了沈知意。

　　沈知意也看到了她，主动打招呼：“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反正都写满了。”叶安逸敷衍地回了一句，准备绕过她继续走。

　　“你在等念姝吧？”沈知意跟了上来，和她并肩走着，“她应该还没出来，我刚才看到她们考场还在收卷子。”

　　叶安逸“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沈知意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念姝真的好聪明，我跟她坐同桌这段时间，发现她做题又快又准，英语尤其好。我有好几道题不会，都是她教我的。”

　　叶安逸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沈知意，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们在考场上也坐在一起？”

　　“对啊，”沈知意笑了笑，“你不知道吗？第一考场的座位是按学号排的，我和她的学号刚好挨着。”

　　叶安逸没有接话。

　　沈知意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沉默，继续说道：“她人真的很好，虽然话不多，但特别细心。我昨天心情不太好，她什么都没问，就默默给我递了一颗糖。你说，她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啊？”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随口的感慨，但落在叶安逸耳朵里，却带着一种微妙的刺探意味。

　　叶安逸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沈知意。

　　“她确实很温柔，”叶安逸说，语气平静，但目光很直接，“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对谁都很冷淡，谁也不理。”

　　沈知意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是吗？那她是怎么变的？”

　　叶安逸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是我把她变成这样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炫耀，没有挑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这句话里蕴含的分量和界限感，任何人都能听得出来。

　　沈知意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重新绽放开来，比刚才更灿烂了一些：“那你好厉害啊。”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冲叶安逸摆了摆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叶安逸站在原地，看着沈知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说不上来刚才那番对话有什么问题。沈知意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很正常，态度也很友善。但叶安逸总觉得，那些看似无害的话语背后，藏着一些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甩了甩头，决定不去想了。不管沈知意是真的友善还是另有所图，只要她不伤害池念姝，叶安逸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但如果她敢动池念姝一根头发——

　　叶安逸的眼神暗了暗，握紧了拳头，然后松开。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平时那副轻松的表情，朝第一考场的方向走去。

　　池念姝已经交完卷子了，正站在考场门口等她。看到叶安逸走过来，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考得怎么样？”叶安逸笑着问她。

　　“……还行。”池念姝说，“你呢？”

　　“我啊，感觉英语要凉。”叶安逸夸张地捂住胸口，“阅读理解完全看不懂，全靠蒙。”

　　池念姝看着她那副耍宝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哪道题不会？我教你。”

　　“真的？那太好了！走走走，先去吃饭，边吃边讲——”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叶安逸走在池念姝身边，把刚才的不安暂时抛在了脑后。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看不到的角落里，沈知意正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边，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

　　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窗台，像是在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