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朋友〉 凯特琳没有 ...
-
凯特琳没有再问迈尔斯答案。
那天晚上之后，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照常去上课。
照常巡逻。
照常和朋友坐在礼堂里聊天。
照常笑。
只是她不再主动坐到迈尔斯旁边。
也不再拿走他的书。
更没有再问那些问题。
迈尔斯很快就发现了。
第一天，他以为她只是忙。
第二天，他以为她心情不好。
第三天，他终于明白。
她在退回去。
不是像以前那样生气。
也不是故意冷落。
只是很安静地，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
那天下午，他在图书馆找到她。
凯特琳正和两个格兰芬多学生说话。
她笑得很漂亮。
其中一个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直接笑到趴在桌上。
迈尔斯站在不远处。
看了一会儿。
直到凯特琳注意到他。
她抬起头。
「迈尔斯。」
「嗯。」
她对身边的人说：
「你们先去。」
「好。」
两个人离开。
凯特琳合上书。
「有事？」
「没有。」
「那你来找我？」
「想看看妳。」
她笑了一下。
「我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
「嗯。」
短暂的沉默。
凯特琳看着他。
「迈尔斯。」
「嗯？」
「我们当朋友吧。」
他愣了一下。
「朋友？」
「对。」
她说得很自然。
「普通朋友。」
「一起吃饭可以。」
「一起走路也可以。」
「你有事情可以来找我。」
她停了一下。
「但就这样。」
迈尔斯看着她。
「妳确定？」
「嗯。」
「妳不难过？」
凯特琳笑了。
「为什么要难过？」
他没有回答。
她歪了歪头。
「我们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你不知道。」
「我也累了。」
她说得很轻。
没有责怪。
没有哭。
「所以这次我不等你了。」
迈尔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
「好。」
凯特琳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重新拿起书。
「朋友。」
「朋友。」
迈尔斯转身离开。
凯特琳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门口关上。
她才低下头。
手指轻轻压住书页。
她没有哭。
只是很久没有翻下一页。
「所以妳真的跟布莱奇当朋友？」
第二天早餐，格兰芬多长桌上有人问。
凯特琳正在抹果酱。
「嗯。」
「真的？」
「真的。」
「不是那种……假装当朋友？」
她抬头。
「什么叫假装？」
「就是嘴上说朋友，其实还想复合。」
凯特琳笑了。
「没有。」
「真的？」
「真的。」
她低头继续吃早餐。
「我们现在就是朋友。」
那人盯着她看了几秒。
「妳看起来不像难过。」
凯特琳挑眉。
「我为什么要难过？」
「因为他是妳前任。」
「前任又不是死人。」
桌上的人笑了起来。
凯特琳也跟着笑。
她依旧是那个凯特琳。
漂亮。
聪明。
说话有趣。
很容易成为人群中心。
有人过来找她聊天。
有人邀请她周末去霍格莫德。
有人问她能不能帮忙处理级长的事情。
她一一应付。
没有任何停顿。
她甚至比以前更自在。
至少看起来是。
迈尔斯第一次发现。
凯特琳其实不需要他。
这个认知比他想像中更难接受。
以前她会找他。
现在不会。
以前她会坐到他旁边。
现在她有自己的朋友。
以前她会在球赛结束后等他。
现在她可能在另一边和人聊天。
她仍然会对他笑。
仍然会说：
「早。」
仍然会问：
「比赛准备得怎么样？」
甚至有时候会替他留下一份甜点。
可是那就是全部。
她不再特别。
也不再等待。
一天晚上，迈尔斯坐在礼堂里。
凯特琳就在不远处。
她正和几个人说话。
有人递给她一封信。
她拆开。
看了一眼。
笑了。
旁边的人立刻问：
「谁写的？」
凯特琳把信折起来。
「秘密。」
「不会又有人追妳吧？」
「可能。」
「那妳答应了？」
她故意想了想。
「看心情。」
所有人都笑了。
迈尔斯低下头。
继续吃饭。
他忽然发现。
以前如果有人追凯特琳，他至少可以知道她是不是在故意让自己看见。
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她真的不再在意他看不看见。
几天后，凯特琳和迈尔斯一起从图书馆走回城堡。
他抱着一叠书。
凯特琳自然地伸手。
「我拿。」
「不用。」
「很重。」
「我拿得动。」
「我知道。」
她还是伸手。
迈尔斯看了他一眼。
最后把最上面的几本给她。
「只拿这些。」
「好。」
两个人并肩走着。
很安静。
没有以前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
却也没有尴尬。
这正是问题。
太自然了。
自然得让迈尔斯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走到楼梯口时，迈尔斯说：
「谢谢你。」
「什么？」
「帮我拿东西。」
凯特琳看他。
「朋友之间不是应该的吗？」
迈尔斯笑了。
「对。」
他伸手把书拿回来。
「所以不用一直送我。」
「我可以自己拿。」
他抱回所有书。
「晚安。」
「晚安。」
凯特琳转身上楼。
迈尔斯站在原地。
手里的书忽然变得有点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度还留在那里，却已经找不到来源。
他没有动。
只是站了一会儿。
然后才慢慢转身离开。
真正让迈尔斯明白事情已经改变，是在一个周末。
他们在霍格莫德遇见。
凯特琳正和一群朋友走在街上。
她穿着普通的冬季外套。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却依旧吸引了很多目光。
有人向她打招呼。
她停下来聊天。
有人邀请她去喝茶。
她笑着答应。
有人故意逗她。
她毫不客气地反击。
迈尔斯站在街道另一边。
看着她。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他曾经害怕她太耀眼。
害怕自己给不起她想要的。
所以他后退。
可现在他终于站在原地。
才发现她根本不会停下来等。
她一直都会往前走。
而且没有他。
也可以走得很好。
凯特琳忽然注意到他。
她抬起手。
「迈尔斯！」
他走过去。
「嗯？」
「你一个人？」
「嗯。」
「一起？」
他看了看她身边的人。
「可以。」
凯特琳笑了。
「走吧。」
他们一起往前。
只是这一次。
她没有走在他身边。
她走在朋友中间。
迈尔斯跟在旁边。
她偶尔回头和他说话。
「你觉得哪一家好？」
「都可以。」
「你真的很没主见。」
「妳选。」
「那就三把扫帚。」
「好。」
她笑了一下。
然后转回去。
继续和朋友聊天。
迈尔斯安静地走着。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当前任的时候。
至少还有一个「前」。
那代表曾经。
代表特殊。
代表两个人之间有过一段只有彼此知道的东西。
可朋友不一样。
朋友可以被替代。
可以缺席。
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也可以在某一天突然发现——
其实没有他，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以前最害怕的是失去凯特琳。
现在他才真正知道。
凯特琳已经没有失去他了。
只有他还在失去她。
晚上回到城堡。
凯特琳和朋友们在大厅门口道别。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过头。
看见迈尔斯还站在那里。
「你还没回去？」
「等妳。」
她笑了一下。
「等朋友？」
迈尔斯看着她。
「嗯。」
她没有多想。
「那走吧。」
两个人一起往斯莱特林地窖和格兰芬多塔楼相反的方向走。
走到岔路口。
凯特琳停下。
「我到了。」
迈尔斯点头。
「晚安。」
「晚安。」
他本该转身离开。
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忽然开口。
「凯特琳。」
她走了几步。
停住。
回头。
「嗯？」
迈尔斯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把她和他之间切成两个世界。
他沉默了一秒。
「我们这样……挺好的。」
凯特琳笑了。
那个笑很轻，也很干净。
像是终于把某种不必要的重量放下。
「至少不用再吵架。」
「嗯。」
「也不用猜。」
「嗯。」
她抬起手，随意挥了挥。
像对任何一个普通朋友一样。
「晚安。」
「晚安。」
她转身离开。
脚步声很快被走廊吞没。
迈尔斯站在原地。
没有动。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他才慢慢低下头。
走廊很长。
灯光很冷。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叫他名字的样子。
也想起她第一次笑着说「你是我男朋友」的那一刻。
那些画面明明还在。
却已经不能再被使用。
他握紧手指。
又慢慢松开。
最后只剩下一个很清晰的认知——
「朋友」这个词，从来不是退一步。
而是把所有曾经的「我们」，重新变成「你」和「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