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雨季以前，我们曾相爱》強調南

6、〈深夜谈话〉 霍格华兹的

　　霍格华兹的夜晚总是比白天安静得多。

　　尤其是猫头鹰屋。

　　凯特琳站在窗边，把一封信绑到猫头鹰脚上。

　　「送到这里。」

　　她轻轻拍了拍牠的羽毛。

　　猫头鹰歪着脑袋看她。

　　「别迷路。」

　　牠张开翅膀，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凯特琳没有立刻离开。

　　她靠在石墙上，看着窗外。

　　风很冷。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

　　今天晚上，她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至少这里没有人会问她为什么看起来心情不好。

　　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今晚没有笑。

　　「妳还没走？」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凯特琳闭了闭眼。

　　她甚至不用回头。

　　「布莱奇。」

　　「嗯。」

　　她转过身。

　　迈尔斯站在门口。

　　手里也拿着一封信。

　　「你来寄信？」

　　「嗯。」

　　「给谁？」

　　「家里。」

　　「哦。」

　　她转回去。

　　两个人之间安静下来。

　　猫头鹰屋里只剩下翅膀偶尔扇动的声音。

　　迈尔斯走到另一侧，把信交给一只猫头鹰。

　　凯特琳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们也曾经在这里待过。

　　那时候她喜欢半夜跑出来。

　　迈尔斯总会跟着。

　　她问他为什么。

　　他说：

　　「怕妳迷路。」

　　她笑他。

　　「霍格华兹就这么大，我怎么可能迷路？」

　　他回答：

　　「妳会。」

　　她当时觉得他很烦。

　　现在却觉得，那句话好像一直留在她心里。

　　凯特琳低下头。

　　「迈尔斯。」

　　「嗯？」

　　「你当初为什么跟我分手？」

　　他的动作停住。

　　他没有立刻回答。

　　凯特琳看着他。

　　「你可以说实话。」

　　「我知道。」

　　「我不会生气。」

　　迈尔斯沉默很久。

　　最后，他只是说：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妳在一起。」

　　凯特琳皱起眉。

　　「这算什么答案？」

　　「真的答案。」

　　「不算。」

　　她转过身。

　　「你总是这样。」

　　迈尔斯看着她。

　　「怎样？」

　　「什么都不说。」

　　「……」

　　「你可以照顾我。」

　　她的声音慢慢低下来。

　　「可以记得我的习惯。」

　　「可以知道我什么时候不开心。」

　　「甚至我自己都还没发现的时候，你就知道。」

　　她笑了一下。

　　可是那笑容很快消失。

　　「可是只要事情真的涉及你，你就逃。」

　　迈尔斯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凯特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没那么喜欢我。」

　　他没有说话。

　　「所以我才一直问。」

　　「一直试。」

　　「一直故意惹你。」

　　她吸了一口气。

　　「我想知道你到底会不会在乎。」

　　迈尔斯看着她。

　　「我在乎。」

　　「我知道了。」

　　「凯特琳——」

　　「不。」

　　她摇头。

　　「让我说完。」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迈尔斯没有回答。

　　「我从来不知道你到底要不要我。」

　　她抬起头。

　　眼睛已经红了。

　　这是迈尔斯第一次看见她在自己面前哭。

　　凯特琳几乎从来不哭。

　　至少不让他看见。

　　她可以在所有人面前笑。

　　可以在被教授训斥之后还开玩笑。

　　可以在别人说难听话时毫不在意。

　　可她现在站在他面前，眼泪已经掉下来。

　　她抬手擦了一下。

　　「我一直在猜。」

　　「你今天为什么没来。」

　　「为什么不找我。」

　　「为什么不吃醋。」

　　「为什么我说我要走，你只会说妳开心就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那时候真的觉得……」

　　她停了一下。

　　「只要我再试一次。」

　　「你就会告诉我你想要我留下。」

　　迈尔斯的手慢慢收紧。

　　「对不起。」

　　凯特琳笑了一声。

　　眼泪却又掉下来。

　　「你看。」

　　「你又这样。」

　　「什么？」

　　「道歉。」

　　她看着他。

　　「我不是要你道歉。」

　　「那妳要什么？」

　　她沉默。

　　很久。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

　　迈尔斯低下头。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成为妳需要的人。」

　　凯特琳愣住。

　　「什么？」

　　「妳太耀眼了。」

　　他说得很慢。

　　「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妳知道怎么和所有人相处。」

　　「妳永远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看着她。

　　「而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怎么给妳足够的东西。」

　　凯特琳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让妳觉得被爱。」

　　「所以我开始害怕。」

　　「我越喜欢妳，就越害怕。」

　　他的声音仍然平静。

　　可凯特琳第一次听见那种平静底下的疲惫。

　　「我以为如果我先退开，至少妳不会有一天发现……」

　　他停了一下。

　　「我其实没有妳想像中那么好。」

　　凯特琳看着他。

　　「所以你选择先走？」

　　「嗯。」

　　她笑了。

　　眼泪却没有停。

　　「你真的很笨。」

　　「我知道。」

　　「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知道。」

　　「你可以说你害怕。」

　　「我不知道怎么说。」

　　她擦掉眼泪。

　　「你现在会了？」

　　迈尔斯沉默。

　　凯特琳看着他。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很久。

　　久到凯特琳以为他又要逃。

　　最后。

　　「一直都是。」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以为不说，妳就不会离开。」

　　凯特琳愣住。

　　她看着他。

　　「结果呢？」

　　「妳还是离开了。」

　　猫头鹰屋忽然变得很安静。

　　凯特琳低下头。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那么多年里，他们两个人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她害怕他不爱她。

　　所以不停试探。

　　他害怕自己不够爱她。

　　所以不停后退。

　　她越靠近。

　　他越害怕。

　　他越后退。

　　她越想证明自己重要。

　　最后，他们真的失去了彼此。

　　凯特琳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所以我们两个都是笨蛋。」

　　「嗯。」

　　她抬头。

　　「我那时候一直惹你生气。」

　　「我知道。」

　　「故意跟别人走得很近。」

　　「我知道。」

　　「故意让你吃醋。」

　　「我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会不会留下。」

　　迈尔斯看着她。

　　「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妳不是想让我吃醋。」

　　「妳只是害怕。」

　　凯特琳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地面。

　　过了很久。

　　她才说：

　　「那你呢？」

　　「嗯？」

　　「你现在还害怕吗？」

　　迈尔斯没有立刻回答。

　　「怕。」

　　凯特琳抬起眼睛。

　　「怕什么？」

　　「怕我又做错。」

　　她看着他。

　　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那你至少比以前进步一点。」

　　「哪里？」

　　「以前你什么都不说。」

　　她擦掉最后一滴眼泪。

　　「现在至少会承认自己害怕。」

　　迈尔斯看着她。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迈尔斯。」

　　「嗯？」

　　「我们现在不是以前了。」

　　他点头。

　　「我知道。」

　　「所以就算你还喜欢我……」

　　她停了一下。

　　「也不代表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到以前。」

　　「我知道。」

　　凯特琳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靠近。

　　没有伸手抱她。

　　没有要求她留下。

　　只是站在原地。

　　给她足够的距离。

　　她忽然觉得这才是他真正学会的第一件事。

　　不是怎么爱她。

　　而是怎么不逃。

　　凯特琳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他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迈尔斯。」

　　「嗯？」

　　「明天见。」

　　他看着她。

　　「明天见。」

　　她走出去。

　　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楼梯间。

　　迈尔斯仍然站在猫头鹰屋里。

　　他没有追。

　　凯特琳也没有回头。

　　可是这一次，他们都没有把门关死。

　　有些事情已经说出口。

　　有些伤口也终于被看见。

　　至于能不能重新走到一起——

　　那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