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雨季以前，我们曾相爱》強調南

5、〈那一次分手〉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凯特琳没有去礼堂。

　　她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桌上摊着一本根本没有看进去的书。

　　窗外下着雨。

　　雨水顺着玻璃慢慢往下滑，将城堡外的灯光拉成模糊的一片。

　　她盯着那道水痕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

　　也是下雨。

　　也是这么冷。

　　迈尔斯坐在她对面。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是她的前任。

　　「你最近很忙？」

　　凯特琳趴在桌上问。

　　迈尔斯正在写作业。

　　「还好。」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以为妳在忙。」

　　「我什么时候说我忙了？」

　　他停下笔。

　　「妳昨天说要和朋友出去。」

　　「所以呢？」

　　「所以我没打扰妳。」

　　凯特琳看着他。

　　「你可以来找我。」

　　「嗯。」

　　「那你为什么不来？」

　　迈尔斯沉默。

　　她等了几秒。

　　「算了。」

　　她笑了。

　　「没事。」

　　迈尔斯抬头看她。

　　他知道那个笑。

　　那不是没事。

　　凯特琳也知道他知道。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就是问题开始的地方。

　　现在。

　　凯特琳翻了一页书。

　　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记得那段时间。

　　其实不然。

　　她只记得结果。

　　却很少去想，究竟是哪一天开始，他们之间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也许不是某一天。

　　而是一点一点。

　　迈尔斯开始不再主动来找她。

　　她约他，他会来。

　　但她不约，他就不来。

　　她问他是不是不高兴。

　　他说没有。

　　她问他是不是不想见她。

　　他说不是。

　　她问他是不是还喜欢她。

　　他沉默。

　　那个沉默，比任何答案都让她难受。

　　「你爱不爱我？」

　　那天晚上，凯特琳突然问。

　　他们坐在湖边。

　　迈尔斯没有回答。

　　凯特琳笑了。

　　「这么难回答？」

　　「不是。」

　　「那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湖面。

　　「我不知道。」

　　她的笑容慢慢消失。

　　「不知道？」

　　「我知道我喜欢妳。」

　　「我问的是爱不爱。」

　　「我知道。」

　　「那你不知道？」

　　迈尔斯没有回答。

　　凯特琳转过头。

　　「好。」

　　她笑了。

　　「没关系。」

　　她站起来。

　　「那我去睡觉了。」

　　「凯特琳。」

　　「嗯？」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回头看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

　　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凯特琳笑了一下。

　　「晚安。」

　　那天之后，她开始试探。

　　她故意和别人走得很近。

　　故意在他面前接受别人的邀请。

　　故意几天不找他。

　　故意在他面前提起有人送花。

　　迈尔斯从来没有问。

　　他只会安静地看她。

　　然后说：

　　「妳开心就好。」

　　每一次都是这句。

　　凯特琳最讨厌这句。

　　因为她想听的从来不是这个。

　　她想听的是：

　　不要。

　　留下。

　　我不喜欢。

　　我会吃醋。

　　我需要妳。

　　任何一句都可以。

　　可迈尔斯什么都不说。

　　于是她试得越来越过分。

　　而他退得越来越远。

　　「妳最近是不是故意的？」

　　一天晚上，迈尔斯终于问。

　　凯特琳正在整理头发。

　　「故意什么？」

　　「让我看到那些人。」

　　她笑了。

　　「你不是不在乎吗？」

　　「我没有说我不在乎。」

　　「可是你什么都没做。」

　　「因为我不想限制妳。」

　　「我没有要你限制我。」

　　她转过身。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不在乎。」

　　迈尔斯沉默。

　　「我在乎。」

　　凯特琳怔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说。

　　她应该开心。

　　可她没有。

　　「那为什么你不说？」

　　「我以为妳知道。」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有些颤。

　　「我真的不知道。」

　　迈尔斯看着她。

　　「凯特琳……」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猜。」

　　她看着他。

　　「我不喜欢猜别人在想什么。」

　　「可是妳一直都很擅长。」

　　「对别人是。」

　　她笑了一下。

　　「对你不是。」

　　那句话让迈尔斯安静了很久。

　　现在。

　　凯特琳终于把书合上。

　　她记得。

　　她那时候真的很生气。

　　可现在回头看，她突然明白。

　　迈尔斯不是不爱她。

　　恰恰相反。

　　他就是太爱了。

　　所以开始害怕。

　　害怕自己给不起她想要的东西。

　　害怕她有一天会发现，他没有办法像她期待的那样表达。

　　害怕自己最后会让她失望。

　　于是他提前退开。

　　他以为那叫保护。

　　凯特琳却只看见了拒绝。

　　「妳想要什么？」

　　那天晚上，迈尔斯问她。

　　凯特琳愣了一下。

　　「什么？」

　　「妳一直想要我证明。」

　　她没有说话。

　　「妳想要我怎么做？」

　　她看着他。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留下。」

　　迈尔斯沉默。

　　「就这么简单？」

　　「对。」

　　「如果我做不到呢？」

　　凯特琳的心忽然沈了下去。

　　她还是笑。

　　「那你就说。」

　　「说什么？」

　　「说你不想留下。」

　　迈尔斯看着她。

　　很久。

　　凯特琳等着。

　　她其实还在期待。

　　期待他像以前一样。

　　沉默几秒。

　　然后伸手拉住她。

　　告诉她，他不会走。

　　可是没有。

　　迈尔斯最后只是问：

　　「如果我真的说呢？」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我就放你走。」

　　「妳会吗？」

　　「会。」

　　她看着他。

　　「我不留不想留下的人。」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凯特琳开始后悔自己说过这句话。

　　迈尔斯低下头。

　　「那我不想留下。」

　　世界忽然安静了。

　　凯特琳甚至听见远处钟声。

　　她看着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

　　只有一个字。

　　迈尔斯抬头。

　　「凯特琳——」

　　「你可以走了。」

　　「我不是——」

　　「你说了。」

　　她笑了一下。

　　漂亮得几乎不像真的。

　　「你自己说的。」

　　他站在原地。

　　没有走。

　　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迈尔斯。」

　　「嗯。」

　　「别让我觉得你是在可怜我。」

　　他没有回答。

　　最后，他真的走了。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可是凯特琳记了很久。

　　凯特琳在图书馆里坐了很久。

　　久到雨声变得单调，久到窗外的灯光彻底模糊成一片。

　　她没有再翻书。

　　也没有再回想。

　　只是静静坐着。

　　像是在等什么结束。

　　但其实早就结束了。

　　直到宵禁钟声响起，她才慢慢站起来。

　　椅脚在地面上轻轻刮出一声短促的响动。

　　她把书合上，收进书包。

　　动作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

　　没有迟疑。

　　也没有多余情绪。

　　像只是完成一件普通的事。

　　走出图书馆时，走廊已经空了。

　　雨还在下。

　　但比刚才小了一些。

　　凯特琳走得不快。

　　她甚至没有点灯。

　　只是沿着墙边的阴影往前走。

　　像是刻意让自己融进黑暗里。

　　这样就不必看清任何东西。

　　也不必被任何东西看清。

　　经过转角时，她停了一下。

　　那里有一扇窗。

　　窗外是黑湖。

　　水面被雨打得一圈一圈散开，像某种无法收拢的回声。

　　她站了几秒。

　　没有靠近。

　　也没有离开。

　　只是看着。

　　像是在确认什么已经不会再改变。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只是呼吸的起伏。

　　「真蠢。」

　　她低声说。

　　停顿了一瞬。

　　又补了一句。

　　「……我们。」

　　说完，她转身离开。

　　脚步没有变慢。

　　也没有回头。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只剩窗外的雨，还在一点一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