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雨季以前，我们曾相爱》強調南

4、〈守门员〉 那场比

　　那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

　　凯特琳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南瓜汁。

　　她原本没有特别期待什么。

　　迈尔斯是守门员。

　　守门员这个位置很奇怪。

　　所有人都记得你失球的那一刻，却很少有人记得你之前救了多少球。

　　凯特琳知道。

　　所以当第一个鬼飞球从迈尔斯手边擦过时，她只是皱了一下眉。

　　「可惜。」

　　旁边的人说：

　　「这球他应该能接到。」

　　凯特琳没有回答。

　　第二个球。

　　又失了。

　　这一次，看台上的声音明显变了。

　　「今天怎么回事？」

　　「布莱奇是不是状态不好？」

　　「斯莱特林要输了。」

　　凯特琳低头喝了一口南瓜汁。

　　没有说话。

　　第三次。

　　球撞进球门。

　　裁判吹哨。

　　看台上响起一片叹息。

　　甚至有人开始笑。

　　「守门员今天睡着了吗？」

　　「也许他根本不该——」

　　「你们如果觉得自己守得比他好，可以现在穿上护具下去。」

　　声音忽然停了。

　　凯特琳站在人群里。

　　她甚至还在笑。

　　「怎么？」

　　没有人回答。

　　她把杯子放下。

　　「刚才不是说得很有道理吗？」

　　那几个学生面面相觑。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凯特琳歪了一下头。

　　「只是坐在看台上动动嘴巴？」

　　她笑得非常漂亮。

　　「那确实很容易。」

　　没有人再说话。

　　凯特琳转回球场。

　　迈尔斯已经重新回到球门前。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应该没有。

　　球场太吵。

　　距离也太远。

　　但她还是抬起手。

　　对着他做了一个很轻的手势。

　　——别理他们。

　　迈尔斯站在扫帚上。

　　隔着整个球场，他抬起头。

　　两个人的视线撞上。

　　他没有回应。

　　只是重新转过身。

　　下一球飞来。

　　他接住了。

　　这一次干脆俐落。

　　看台爆出欢呼。

　　凯特琳没有跟着叫。

　　她只是笑了一下。

　　「这才对。」

　　比赛最后还是输了。

　　不是迈尔斯一个人的问题。

　　但守门员的位置注定让他成为最容易被指责的人。

　　比赛结束后，凯特琳没有立刻离开。

　　她坐在看台上。

　　等到大部分人都散了，才慢慢走下去。

　　迈尔斯正在收拾东西。

　　他把护具一件件放回袋子里。

　　动作和平常一样。

　　看不出来心情。

　　凯特琳走过去。

　　「今天表现得不错。」

　　迈尔斯抬头。

　　「妳说的是输掉的那场比赛？」

　　「我说的是后半场。」

　　「前半场呢？」

　　「不予置评。」

　　他笑了一下。

　　很淡。

　　凯特琳靠在旁边的栏杆上。

　　「那些人真吵。」

　　「嗯。」

　　「而且很没眼光。」

　　「嗯。」

　　「你今天至少救了七个球。」

　　「八个。」

　　凯特琳转头。

　　「八个？」

　　「第一个也算。」

　　「第一个不是漏掉了吗？」

　　「我碰到了。」

　　「那也算？」

　　「官方纪录算。」

　　她看了他两秒。

　　「好吧。」

　　她点点头。

　　「八个。」

　　迈尔斯把最后一个护腕放进袋子。

　　然后看向她。

　　「不用替我说话。」

　　凯特琳眨了眨眼。

　　「我没有替你说话。」

　　「那妳在做什么？」

　　她笑了一下。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欺负我的前任。」

　　迈尔斯看着她。

　　没有立刻回答。

　　凯特琳本来以为他会像平常一样说些什么。

　　比如「谢谢」。

　　或者「妳管太多」。

　　甚至一句简单的「我知道」。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凯特琳慢慢收起了笑。

　　「怎么？」

　　「没什么。」

　　「那你看我干什么？」

　　迈尔斯把袋子背到肩上。

　　「只是觉得很奇怪。」

　　「什么奇怪？」

　　「妳明明最喜欢看热闹。」

　　凯特琳挑眉。

　　「对。」

　　「可是有人说我不好，妳就不笑了。」

　　她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不笑了？」

　　「刚才。」

　　凯特琳没有回答。

　　迈尔斯看着她。

　　「妳那个时候是真的生气。」

　　她很快笑了起来。

　　「你想太多了。」

　　「也许。」

　　「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吵。」

　　「嗯。」

　　「而且你是我的前任。」

　　「我知道。」

　　「所以——」

　　她顿了一下。

　　「我不准别人欺负你。」

　　迈尔斯看着她。

　　这次，他没有再问为什么。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

　　凯特琳反而被他这个回答弄得有些不自在。

　　「就这样？」

　　「嗯。」

　　「你不说谢谢？」

　　「谢谢。」

　　她笑了。

　　「很敷衍。」

　　「妳又不是第一次听。」

　　「也是。」

　　两个人并肩往城堡走。

　　走了一段路，凯特琳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嗯？」

　　「你今天为什么失误？」

　　迈尔斯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凯特琳看他。

　　「真的不知道？」

　　「真的。」

　　「你以前不会这样。」

　　「人会变。」

　　「你变了？」

　　「也许。」

　　凯特琳没有再问。

　　她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过了几秒，她才说：

　　「其实你不用在意。」

　　「什么？」

　　「输一场比赛而已。」

　　迈尔斯看着前方。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

　　「今天那个球，我确实可以接到。」

　　凯特琳看向他。

　　「然后？」

　　「没有然后。」

　　「你在意。」

　　「嗯。」

　　她忽然笑了。

　　「那就下次接住。」

　　迈尔斯转头。

　　凯特琳看着他。

　　「很简单。」

　　「妳以为什么都很简单。」

　　「本来就是。」

　　「妳以前也这样。」

　　「哪样？」

　　「出了问题，就说下次做好。」

　　凯特琳耸了耸肩。

　　「因为有用。」

　　迈尔斯看着她。

　　「对妳有用吗？」

　　她没回答。

　　他也没有继续问。

　　两个人走进城堡。

　　凯特琳忽然伸手。

　　「给我。」

　　迈尔斯停下。

　　「什么？」

　　「你的袋子。」

　　「不用。」

　　「我拿。」

　　「很重。」

　　「我知道。」

　　她直接把袋子从他肩上扯下来。

　　迈尔斯看着空了的肩膀。

　　「妳不是不喜欢拿东西？」

　　「今天心情好。」

　　「为什么？」

　　凯特琳提着他的护具袋往前走。

　　「因为我的前任今天虽然输了，但至少没有丢脸。」

　　迈尔斯跟在她身后。

　　「妳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我从来没说过我会。」

　　他低头笑了一下。

　　凯特琳没有看见。

　　她只是提着那个很重的袋子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明明可以让他自己拿。

　　她甚至应该让他自己拿。

　　可她就是没有。

　　就像他之前替她整理巡查资料一样。

　　两个人都没有说「我在乎你」。

　　却总是在做一些很像在乎的事情。

　　凯特琳忽然觉得。

　　这样好像比说出来更麻烦。

　　因为只要不说。

　　他们就永远可以假装——

　　这只是前任之间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