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不可逆反应 顾澜舟替楚 ...

  •   那天走廊无意听见的几句闲谈,像一粒落进缝隙里的草种,悄无声息扎在了楚煜心底。

      起初他只以为是学长之间随口编排的闲话,听过也就罢了,没打算深究。可流言这东西从来都长着脚,不用多久就顺着课题组窄窄的过道悄悄散开。没有人高声议论,只是扎堆打水、在打印室等候文件、傍晚下楼取外卖的时候,几句压得极低的碎话,总若有若无飘进耳朵。

      一开始只是隐晦揣测顾澜舟不爱跟女生打交道,永远独来独往。没几日,闲话便添上了模模糊糊的新版本。不知是谁先传出消息,说看见周末傍晚,有个身形高挑的男生在校门外的梧桐道上等顾澜舟,两个人并肩走了很长一段路,暮色垂落的时候,那人抬手碰了碰顾澜舟的手腕,甚至还被人拍了照片。

      有了照片,就再也解释不清了,仅仅一个远远瞥见的模糊身影,一段说不清距离的同行背影,足够供人添油加醋。闲话越传越具体,版本一日一变,最后几乎笃定——顾澜舟在外头谈了男朋友,是同性恋。

      流言裹着细碎的恶意与猎奇,在一层一层转述里发酵膨胀。

      楚煜最初听见第二次的时候,正趴在实验台边上整理烘干记录,笔尖猛地一顿,墨点洇在米黄色的记录本纸页上,晕开一小块发黑的印记。他抬起头,望向隔壁桌边垂眸翻看检测原始数据的顾澜舟。

      少年侧脸线条清瘦冷白,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一行一行比对光催化测试曲线,周遭所有嘈杂仿佛都和他无关。他还是那副冷淡自持、万事不上心的模样,平日里除了实验文献,几乎不和别人多说半句话。

      从前楚煜只认定这人天生一副冰性子,满心只有论文和课题。此刻那些私下流传的话语反复盘旋在脑海,再看向那道安静的背影,楚煜心里慢慢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和——恶心。

      他自小接受的教育刻板而固执,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事,更谈不上理解。在他狭隘又冲动的认知里,传闻若是真的,那便是一件上不得台面、难以启齿的私事。

      偏见一旦生根,一举一动都能被戴上有色眼镜解读。

      顾澜舟只是某天收到一条消息,拿出手机低头回复两句,楚煜余光扫到,第一反应便下意识联想是不是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发来的。对方只是拒绝了同组一个女生递过来的奶茶,楚煜心底也暗自冷哼一声,可是经过几天的发酵,脑子里已经顺着流言铺好的路完成了脑补。

      厌恶来得悄无声息。起初只是刻意避开视线,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后来那份情绪渐渐发酵成直白的轻视,一层一层蒙上心底。他看待顾澜舟的眼神悄悄变了,带着不加掩饰的疏离,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鄙夷。

      两个人照旧要一同跟进铋掺杂二氧化钛样品后续复测工作,免不了天天在狭小的实验室碰面。往日只是针锋相对,为实验参数争执较劲,如今楚煜连对顾澜舟正常交流都吝于开口。

      这天傍晚通风橱风机嗡嗡作响,顾澜舟核对完一组煅烧参数记录,转头看向靠在桌边走神的楚煜,语气平稳如常:“下周要送第二批平行样品去检测中心,两份催化剂留样标签你核对好了吗?”

      楚煜抬眼,目光轻飘飘剐过他,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语气凉得刺骨:“这种公事你不用自己处理了,我还记着呢。你那些私人事情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心思顾得上课题。”

      话音落下,操作台边一瞬安静下来。

      顾澜舟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纸页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凹点。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定定看向楚煜,眉头轻轻蹙起,脸色阴沉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楚煜偏过头,嘴角扯出嘲讽的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烧杯边缘,语气里满是轻慢,“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顾澜舟,你就一点都不在意?放着好好的路不走,非要搞那些不正常的关系,同性恋,看不上女的,就去勾引男的啊,爽不爽啊。”

      顾澜舟脸色骤然淡下去,耳尖那点淡淡的血色尽数褪去。流言私下传了许久,他不是毫无察觉,只是向来懒得理会旁人无聊的揣测,以为只要不去回应,风波迟早会自行平息。他万万没料到,连楚煜也信了这些毫无凭据的闲话。

      “那些不是真的。”他语速放得很慢,音色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外面传的都是误会。那天在校外的男生是我的表哥,回来出差顺路找我,只是顺路同行一段,没有别的关系。我没有谈男朋友。”

      他目光锐利,直直望着楚煜,希望对方能够听进去一句解释。可先入为主的偏见一旦筑起高墙,辩解的话语根本穿不透。楚煜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嫌弃几乎明明白白摆在脸上,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拉开距离。

      “算了吧,不必费劲跟我编谎话遮掩。”他垂下眼,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锋利扎人,“大家全都看得一清二楚,何必装作无辜。我一想到这件事,只觉得有病,和恶心。”

      “恶心”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砸在顾澜舟心上。

      他肩背几不可察地僵住,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手背青筋暴起。少年素来冷静自持的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涩意,有难堪,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份不被信任的无力。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微微动了动。

      楚煜却已经偏过头,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还像共事就别缠着我,不然我会和教授申请调组,变态。”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走出实验室,关门声砰地一声闷响,隔绝了屋内仅剩的光线。

      顾澜舟独自站在仪器轰鸣的实验室里,晚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桌上散落的文献页角轻轻翻动。他低头望着摊开的实验记录本,方才写下的一行行工整字迹还留在纸上,可胸腔里闷闷发胀,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之后好几日,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冰点。

      往日拌嘴争执,至少还会就实验对错据理力争。如今楚煜彻底拒绝一切沟通,分配给他的实验任务闷头做完,交接记录只扔在桌面上,绝不主动多说一个字。哪怕顾澜舟主动找他核对样品编号,他也是冷冷瞥一眼,敷衍两句就避开了。

      顾澜舟找过他两次,想把前因后果完整解释清楚。第一次楚煜装作没听见,戴上耳机扭头走开。第二次被拦在楼梯拐角,楚煜皱紧眉头,不耐烦地挥开他的胳膊:“别再来跟我讲这些,我不想听,也不在乎真相是什么。离我远一点就够了,别恶心我了。”

      顾澜舟站在台阶之上,望着他快步消失在楼道尽头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只能把满肚子的解释全部咽回心底。

      流言愈演愈烈,到处都是细碎的议论声。顾澜舟性子内敛,不会四处逢人辩解,只能默默承受一切。只有埋头扎进实验室的时候,纷乱嘈杂的闲话才暂时与他隔绝。他照旧一丝不苟完成所有既定实验流程,只是眉眼之间,那点松弛的鲜活一点点敛去,整个人愈发沉默寡言。

      转眼到了周五夜里。

      连日泡在实验室赶数据,楚煜紧绷了整整一周。晚饭懒得去食堂,他揣上手机,独自溜出校门,去往大学城附近那条热闹的夜市。

      暮色彻底沉落,街边一串串暖黄色灯带次第亮起。整条夜市长街人声鼎沸,烤串滋滋冒油,铁板豆腐热气腾腾,摊贩吆喝声、年轻人说笑打闹的声响混杂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晚风裹挟着油炸食物的香气冲入鼻腔,暂时冲淡了连日积压在心底的烦躁和莫名的歉意。

      楚煜两手插在外套口袋,慢悠悠顺着摊位闲逛,手里拎着一杯冰汽水,目光扫过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小吃摊位。

      他万万没有想到,平静喧嚣的烟火之下,一场突如其来的祸事正在暗处酝酿。

      不远处街角,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猛地从路边人群里冲出来,眼神浑浊赤红,脸上满是扭曲的戾气。谁都来不及反应,他腰间猛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毫无目的地挥刀冲向周遭来往路人,明显是报复社会。

      周遭瞬间炸开一阵惊恐尖叫。人群慌慌张张四散奔逃,推搡碰撞,餐盘打翻在地,玻璃杯碎裂脆响刺耳,有的人摔倒在地上,那人便如禽兽一般扑上来,一刀一刀刺在那路人身上,血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不省人事,很快,接连几人遇害。

      见血了,死人了。

      楚煜距离那名男子不过两三米远。他听见惊叫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那把闪着冷光的短刀直直朝着他胸口的方向刺过来,距离近得他甚至能看清刀锋凛冽的寒光。

      大脑一瞬间空白,四肢僵硬,连躲闪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恐惧攥紧心脏,冰凉的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窜,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却不听使唤了。

      就在刀锋即将扎进他衣襟的刹那,一道清瘦的身影毫无预兆从侧面猛冲过来。

      顾澜舟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条夜市街上。或许也是忙完实验出来散心,刚好撞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没有片刻迟疑,甚至来不及权衡利弊,凭着本能上前一步,牢牢挡在了楚煜身前。

      锋利刀刃狠狠刺入顾澜舟的小腹。

      “啊——”

      一声哀嚎,刀锋刺穿了小腹。顾澜舟身子猛地一颤,额角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他咬紧牙关,硬是没躲开,一只手下意识按住伤口位置,另一只胳膊下意识往后挡了一下,将身后还僵在原地的楚煜护得严实。

      行凶的男人被闻声赶来的路人合力扑倒按在地面,短刀。混乱喧嚣依旧在耳边炸开,哭喊声、呵斥还插在他小腹,哭喊声此起彼伏。温热黏稠的鲜血很快将顾澜舟浅色的薄外套完全浸湿,暗红色血迹顺着指缝不停往外渗,顺着小臂一滴一滴砸在夜市粗糙的地砖上。

      楚煜呆呆站在他身后,鼻尖萦绕开淡淡的血腥味。方才濒死的惊吓还牢牢钉在神经上,他怔怔望着挡在身前微微发抖的背影,看着不断扩散开的刺目血迹,心脏狂跳不止。

      “顾澜舟!撑住!”旁边的同学大喊着拨打急救电话。

      顾澜舟身子晃了晃,几乎快要站不稳,半边身体的重量微微向后倾。他艰难侧过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失去所有血色,目光先落在楚煜脸上,第一句话声音微弱沙哑:“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这时候,顾澜舟缓缓拔出短刀,鲜血顺着衣服,流到地上,剧痛一阵阵席卷腰腹,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他用力按住汩汩流血的伤口,还下意识护着楚煜。

      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匆匆赶来。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冲过来,小心翼翼扶住摇摇欲坠的顾澜舟,剪开沾满血迹的外套检查创口。周围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路人,手机灯光此起彼伏亮起。

      混乱之中,楚煜一直站在原地。

      换作旁人舍命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刀,本该满心震动、愧疚难言。可那层根深蒂固的偏见像一层冰冷坚硬的壳死死裹住他。惊吓过后,第一个浮上心头的情绪不是感激,反而是一股更加浓烈、无处排解的别扭与厌恶,他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怔怔望着担架上紧闭双眼、眉头痛苦蹙起的顾澜舟。脑子里不受控制翻涌着那些传闻,无数杂乱念头冲撞在一起。

      为什么偏偏是他冲上来救自己,我们不是死对头吗?

      楚煜心底生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揣测。他下意识曲解这份不顾一切的保护,荒唐地认定对方是借着舍身相救,刻意做出这样一副姿态,想换取他的改观与心软,甚至想让他动情,图谋不轨。一想到这里,那份混杂着错愕的情绪立刻被更深的排斥覆盖。

      明明对方刚刚替他挨下一刀,伤口血流不止,性命攸关。楚煜心底却没有生出半分感激,只觉得这份突如其来的庇护沉重得令人窒息,甚至……愈发恶心。

      他说不清这份扭曲的情绪从何而来,理智隐约知道这样的想法荒唐无理,可心底那道偏见筑起来的围墙却丝毫没有任何崩塌。他站在角落,看着担架被抬上救护车,车门重重合上,呼啸着驶向医院。

      周遭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地上遗留着打翻的小吃、饮料,还有一滩还在流动的暗红色血迹。暖黄色夜市灯光洒在地面上,那片血迹刺得楚煜眼睛发疼。冰凉的汽水早已脱手,碎在地上,他指尖微微发抖,站在空旷下来的街边,久久挪不开脚步。

      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回了课题组。

      周教授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神色凝重,立刻动身赶去医院探望。同组的师兄师姐议论纷纷,唏嘘后怕,谁都没有料到好好出门散心,会撞上报复社会的突发事件。所有人提起顾澜舟,语气里满是心疼,感慨他关键时刻奋不顾身。

      只有楚煜始终沉默。

      有人关切询问他事发时有没有受惊,有没有受伤,他只是麻木摇头。旁人都以为他惊魂未定,还陷在劫后余生的惶恐之中,没人看透他心底那团拧成死结、难以启齿的矛盾思绪。

      同寝室室友拍着他肩膀宽慰:“这次多亏顾澜舟,不然躺在医院的就是你了。等有空一定要买些礼品,去医院好好探望人家。这份救命之恩,无论如何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楚煜垂着眼,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敷衍地嗯了一声,心底却百般抗触。

      他清楚旁人眼里顾澜舟是见义勇为的英雄,可只要一想到那道挡在身前的背影,脑子里就不受控制联想到那些流言传闻。他偏执地把舍命相救的举动,和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捆绑在一起。越是对方付出巨大代价护住自己,他那份别扭抵触的情绪反而愈发强烈。

      一连两天,课题组的同学轮番带着水果和营养品去往医院。顾澜舟刀伤是贯穿伤,万幸没有刺中内脏要害,只是失血不少,创口剧痛难忍,必须卧床静养至少一个月。麻药效果褪去之后,每一次细微的动作,腰腹的伤口都会扯着疼。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顾澜舟偶尔会失神望向病房窗外。出事那一刻,他完全来不及权衡任何利弊,看见刀锋冲向楚煜,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他不曾奢求一句感谢,只是心底隐隐期盼,经历这件事之后,楚煜或许愿意静下心,听一回完整的解释。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病房门口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中莫名的失落让他生出一丝别样的情愫。

      顾澜舟躺着静养,闲时也会翻看手机,零星刷到当晚夜市路人拍下的模糊短视频,还有群内同学聊天记录。大家都在感慨楚煜定然满心感激。他轻轻合上手机屏幕,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掠过的一丝黯淡。

      楚煜不是没有路过医院大门。

      他有两次坐公交途经医院路段,车窗瞥见白色住院楼高高矗立,指尖不自觉攥紧。理智一遍一遍斥责自己冷漠自私,人家为救他身受重伤,他连一趟探望都不肯去。可心底那份偏见却死死压住微弱的愧疚,双脚像灌了铅一般,始终踏不进医院大门。

      实验室只剩下他一个人跟进两组光催化样品复测工作。空旷操作台安静得过分,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提醒他所有事。

      楚煜独自站在通风橱前面,启动磁力搅拌器,机器嗡鸣响起。他低头看向两份并排摆放的催化剂样品瓶,一瓶是他激进调整参数制备而成,另一瓶出自顾澜舟稳扎稳打的方案。

      灯光冷白,落在瓶内细腻的淡黄色粉末上。

      当初两人针锋相对较劲,一心分出高下。如今赢的输赢的输好像再也没有意义。只是每当空闲下来,那晚刀锋刺入皮肉、鲜血浸透外套的画面总会不受控制闯进脑海。

      他偶尔深夜躺在床上闭不上眼,也会悄悄反问自己一句:是不是……是不是他想得太过偏激?

      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汹涌的抵触情绪强行压下去。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偏见有错,更加不愿意承认,顾澜舟那份不顾一切的保护纯粹只是本能。

      流言并没有因为顾澜舟受伤住院停下传播。反倒有几句更难听的闲话悄悄冒出来,私下揣测他豁出性命救人,是刻意赌上自身安危博取楚煜在意,甚至有人说顾澜舟喜欢楚煜,一来二去的就把楚煜也卷进去了。

      楚煜偶然听见这番说辞,胸口闷得发堵。他没有去分辨传言真假,但越发对同性恋感觉恶心。

      晚风穿过实验室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桌上厚厚一叠检测报告纸页。楚煜拿起笔,却久久落不下一个字。他和顾澜舟之间那道裂痕,非但没有被那场意稍微缓和,反倒被一层更深的误解隔得更远。

      他心里清楚这份心态荒诞不近人情,可他跨不过心底那道坎。

      医院洁白的病房里,顾澜舟腰腹伤口依旧阵阵作痛。他望着窗外浮动的云,安静回想夜市那一瞬间的画面。他从来没有后悔冲上去挡住那一刀。只是偶尔,会淡淡生出一丝微弱的怅然。

      他舍命护住的那个人,到现在依旧什么都不肯听。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起事件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所以下面会更精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