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晴空，双生花语》百枰

9、获奖 叶瑶从没期

　　语文考试的时间总是最长的，和高考一样需要两个半小时，结束后时间也来到了五点半。

　　叶瑶走出考场时习惯性一个人走，别人在忙着对答案、互相问考得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

　　她不太会主动开口，也不觉得有谁会专门等着自己。

　　但就在叶瑶以为这次也一样时，却撞见了熟悉的身影。

　　黎安在前方朝她挥挥手：“一起走吗？”

　　人流不断从身边走去，只有她们停下来等着对方。

　　叶瑶以为早上是她和黎安最后一次并肩走，毕竟那种事本就是特殊情况，过了就过了。

　　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这样嘛。

　　她走到黎安身边：“……好。”

　　剩下两天的考试结束后都会有一个人等在场外，有时是黎安，有时是叶瑶，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等待。

　　她们没有约定，却又总能等到对方。

　　回家的路上偶尔沉默，更多时候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天空的云，窗外的鸟，食堂的菜，都能成为她们讨论的话题。

　　哪怕只有三言两语，却也够填满从学校到家楼下的路。

　　晚上的自习室成了她们的固定据点，两人通常选择后排相邻的位置。

　　除了偶尔提问外，大部分时间是在各自的节奏里学习。

　　不打扰，也不觉得尴尬。

　　…

　　因为是校改的卷子，所以成绩出得很快，周五早上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就挤满了人。

　　红榜被贴了出来，总分年段前一百，单科前十，进步显著的名字都被列在上面。

　　课间这块地方总是被围得水泄不通，惊叹、调侃、炫耀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去！你数学年段第九？深藏不露啊！”

　　“你班的那个进步了一百多名诶！”

　　“地理第一接近满分？！这还是人吗？”

　　叶瑶对挤在人堆里看榜没什么兴趣，早上老陈已经把打印好的班级成绩单贴在了后黑板，她也知道了自己成绩。

　　班级二十一名，年段二百三十名。

　　一个和她预想相差无几的排名，不好不坏，但也足以给自己交代。

　　她知道红榜上不会有自己的名字。

　　第二节下课后叶瑶去洗手间，回来时绕了点路，经过了那片依旧热闹的公告栏。

　　她本打算就这样走过去，却在瞥见一个名字时停了下来。

　　黎安。

　　名字高悬在总分榜第四的位置，后面跟着一串漂亮的分数，数学、物理两科后面甚至特意标了个“①”。

　　再往下的英语单科前十的榜上也有她的名字。

　　叶瑶起初是惊讶，她知道黎安成绩好，但好到这种程度仍是超出了她对“好学生”的普通印象。

　　年段第四，接近满分的理科……这几乎是一个让人仰望的数字。

　　但叶瑶又想起数学考试后，她在嘈杂中也学得下去的身影，在自习室忘掉时间的沉浸和解题时的行云流水。

　　好像……又很合理

　　黎安本该如此，她付出的时间和专注理应有这样的成果。

　　这时上课铃响了起来，还在公告栏前意犹未尽的学生也被“赶”进了教室。

　　上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老陈走进教室，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月考结束后他一般都会进行总结，这次也不例外。

　　七班这次在十六个班里总平均分排第八，不上不下。

　　“这次月考，是你们高中第一次正式的大考！很关键！”

　　老陈又开始了他的“敲打”，“这是一个关键的节点！能反映出你们开学这一个多月的学习状态、方法是否对路！”

　　关键节点。

　　从小到大似乎总被长辈这样告知着。

　　小升初是关键，初一打基础是关键，初二分水岭是关键，初三冲刺更是关键。

　　仿佛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跟“关键”二字离不开，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久这个词也带上了调侃的意味，老陈在上面讲，下面就有学生窃窃私语：

　　“看来学校，还真是个关‘键人’的地方。”

　　老陈大概也清楚台下这些学生心思，还是继续着他的鞭策。

　　“别不以为然！看看人家五班！”

　　他提到其他班他带上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对比。

　　“他们班有个学生，学习态度那叫一个端正！每次我经过都能看见她在埋头学习！这次还考了年级前五，你们都该学习学习人家的劲头！”

　　班里响起一阵“哦～”声，还有几声不服气的嘀咕。

　　一直低头订正错题的叶瑶在听到“五班”和“学习态度端正”这些词时抬起了头。

　　叶瑶当然知道老陈说的是谁，除了黎安不会有第二个人。

　　老陈大概也不会知道，她口中的“学习榜样”自己早就见识过了。

　　她的方法、努力、效率，自己全都见识过。

　　老陈滔滔不绝灌完“鸡汤”后又敲打了几句纪律，眼看快到放学时间，教室又出现按耐不住的躁动时。

　　老陈忽然停了下来，端起保温杯喝一口，再放下时脸上的严肃像变戏法似的缓和了不少：

　　“骂也骂完了，该说的都说过了。”

　　他话锋一转，“好消息当然还是有一个的。”

　　七班同学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纷纷看向他。

　　“上次军训，不是让你们都写了心得吗？年段有个评比。”

　　老陈突然看向叶瑶的位置，“咱们班的叶瑶同学，拿了评比的一等奖！”

　　“哦！”

　　教室里响起一片惊呼，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叶瑶身上。

　　有疑惑，有好奇，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就算大家对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的女生不熟悉，但此刻她拿了奖，也算是班级的一份荣誉，当然还是会关注她的。

　　可叶瑶本人却完全愣住了。

　　得奖？一等奖？

　　她根本就没想过。

　　当时那篇心得老陈说要“真情实感”，叶瑶就避开了那些千篇一律的套话。

　　……把一些属于她自己的记忆铺在了纸上。

　　她从没期待过会被谁看见，更别说得奖了。

　　现在在全班的注视下和老陈欣慰的笑容里，叶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只能低头盯着桌子，假装自己在忙。

　　老陈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下课铃恰到好处地响起。

　　“好了！放学吧！叶瑶，记得去办公室领奖状啊！”老陈最后叮嘱了句就端着保温杯走出门口。

　　教室重新被放学的喧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