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晴空，双生花语》百枰

8、考试 她保护了她

　　第一天上是考数学和物理，七点半开考，时间催得很紧。

　　对于刚踏入高中不久的新生而言，第一次月考往往有不一样的意义。

　　能考进一中的都有些本事，但初中时轻轻松松拿高分的日子已经过去了，高中是新的起跑线，所有人都在暗中较劲，毕竟谁都不想第一次考试就掉队。

　　所以即便是平日里踩点进教室的学生这天也早早出现在了指定的考场外。

　　叶瑶站在走廊边，手里捏着几张写满公式和易错点的便签纸，刚学的内容不算多，几张便签纸就够她复习了。

　　“早。”一个清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瑶有些意外，以她“小透明”的性格几乎不会有人会在考试前主动打招呼。

　　但有个人是例外。

　　黎安背着书包来到叶瑶面前：

　　“你也在这间考场？”她指指身后的教室。

　　叶瑶点点头。

　　“真巧，别紧张，就当平时练习。”黎安笑着说。

　　叶瑶：“嗯，知道了。”

　　刚说完，她的目光就越过黎安看到了正从楼梯上来的人。

　　黎安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人是王蕊，正和另一个女生说笑着走上走廊。

　　概率有时候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一个考场三十人，七百多名新生随机分配，有时让想遇见的人相隔甚远，有时却让不想碰面的人近在咫尺。

　　黎安：“没想到她也会在这。”

　　叶瑶：“后来……她有对你做什么吗？”

　　叶瑶指的是上次巷口解围后的事，王蕊带刺的话和威胁的眼神她现在还记得。

　　黎安摇摇头，刚想开口解释，监考老师刚好开门喊了句：

　　“考生可以入场了！按座位号坐！”

　　黎安咽回了到嘴边的话：“先进场吧，这些事以后再说好吗？”

　　叶瑶表示明白。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教室，第一次考试没有根据排名来分考场，所以教室里的座位也是随机分配，叶瑶刚好就在黎安斜后方两排的位置。

　　她想在脑子里最后过一遍公式，却注意到了前排的王蕊。

　　王蕊就在黎安的左边，她刚坐下就跟另一边的女生聊起了天，还引来一阵笑闹。

　　监考老师咳嗽一声：“进了考场就安静！”

　　王蕊这才不满地撇撇嘴转身坐好。

　　七点半，考试铃声准时响起，考场里唯一的动静就是写字的声音。

　　两个小时的数学考试结束后有半小时休息时间，教室瞬间被对答案的交谈填满。

　　叶瑶不喜欢考完试对答案，反正卷子都交上去了，对出的错题不会变成正确的，只会让考下一科的心情变得更差。

　　所以她宁愿把时间用来复习或者去走廊上吹吹风。

　　但今天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考试，不少人讨论答案的声音特别大声。

　　叶瑶不喜欢这种氛围，索性就去操场上走了两圈，直到预备铃响起才回教室。

　　但她意外的是黎安好像一直在座位上，旁边还放着物理复习资料。

　　叶瑶：黎安她……能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学习？

　　…

　　物理考试很快接踵而至，不仅题量多，计算量也大，叶瑶做得甚至连额头都出了汗。

　　好不容易写到了最后一题，却卡在了一个步骤上。

　　叶瑶原本想看看教室前面的钟，却发现了王蕊不怀好意的动作。

　　她的头正向右偏着，假装转着笔思考，眼睛却往下看。

　　这显然不是思考时该有的动作。

　　黎安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她把手臂往里一收，原本铺在桌沿的答题卡被她挪回了王蕊看不到的位置。

　　这个动作却让王蕊的脸僵住，嘴角向下撇去。

　　叶瑶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上次在巷口她就看出了王蕊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

　　她重新低下头，不再看时间，不再看前面……

　　一直到交卷铃打响，监考老师在收齐答题卡后催促着离场。

　　叶瑶动作比较慢，等她收拾完后看见黎安已经走到了门口。

　　王蕊也几乎同时堵上去，脸上还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她在对黎安说着什么，好像想得到回应一样，但黎安脸上没有表情，摇摇头就侧身绕过她。

　　王蕊的脸色瞬间沉下去，死死盯着黎安的背影。

　　叶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知道王蕊说了什么，但从黎安的表情来看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她赶紧走出教室，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看到了独自一人的黎安。

　　而王蕊和另一个女生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像两道不怀好意的影子。

　　不能让黎安一个人。

　　这个念头让叶瑶几乎没怎么思考，借着人流绕过了王蕊，先一步跨到了黎安身边。

　　“黎安！”

　　黎安看到是叶瑶就笑了起来：“叶瑶？考得怎么样？”

　　“还、还行。”

　　叶瑶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视线像钉子一样落在背上，她必须说点什么。

　　“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哎？”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黎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们虽然熟络了些，但这样直白地提出“一起走”还是第一次。

　　叶瑶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突兀，赶紧接上：

　　“我……想问问你物理最后一题是怎么做的。”

　　看到叶瑶的反应黎安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她不动声色地回过头，仅一两秒她的困惑就散去：

　　“那题是有点绕，我们边走边说吧。”

　　黎安和叶瑶并肩走下台阶，汇入通往校门的人流。

　　一路上她们真的开始讨论起了题目，黎安讲得仔细，还专门掏出草稿纸画了个图。

　　叶瑶也“认真”听着，还时不时点头，但心思却有一半放在身后。

　　两人像一道无形的墙，默契地维持着相同的速度一直走到黎安家楼下。

　　“我到了。”

　　“嗯。”

　　叶瑶点点头，回头看到空空荡荡的巷口才松懈下来。

　　黎安顺着看去，最后说了句：“叶瑶，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你没事就……哎？”

　　叶瑶反应过来黎安刚刚好像说了“谢谢”，自己明明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非要说的话就是走了这一段路。

　　难道……黎安一直都知道？

　　叶瑶看向黎安，发现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疑惑或客套。

　　其实黎安一直都知道，知道王蕊的尾随，知道叶瑶笨拙的“问题”只是借口。

　　知道这一路的并肩……其实是一场护送。

　　叶瑶所有的掩饰被这声“谢谢”剥开，露出想要保护对方的心意。

　　她的脸烧了起来，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点了点头。

　　黎安：“下午见！”

　　“下午见……”

　　叶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到黎安转身走进楼道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保护了她，用笨拙的方式。

　　虽然被看穿了，但好像……也被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