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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秘密 秋风贴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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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体育课。
秋日的阳光褪去了盛夏的暴烈，跟军训时相比温和了不少。
尤明一中的体育课实行模块教学，几个班级打散后按兴趣选择项目。
排球场边，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稀稀拉拉聚拢。
这种打散分班的模式对新生来说喜忧参半，有人庆幸能和好朋友选到同一个项目，有人则因为被分到全是陌生面孔的班级而浑身不自在。
叶瑶属于后者，虽然她不讨厌运动，但也不喜欢课上那种必须要找搭档的时刻。
初中时每次老师喊“两人一组”，她都会习惯性地等别人选完后自己再找搭档。
这次是高中的第一节体育课，叶瑶抱着从器材室领来的旧排球，刚到场地边上就停了下来。
几步远的距离外，黎安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马尾从肩头滑落。
系好后她站起来就看到了叶瑶，原本也有些意外，但反应过来后还是朝她挥挥手。
叶瑶点点头算是回应，心里对陌生集体的不安似乎也被这个照面抚平了。
体育老师是个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中年男人，姓赵。
他吹着哨子让大家集合，例行公事地训了几句“重视体育”、“劳逸结合”，便指挥着跑了一圈热身。
虽然到了秋天，但温度其实还是不低，跑完一圈后不少学生都冒了汗。
赵老师大概觉得强度差不多了，就挥挥手：“行了，自由活动吧，注意安全！下课前回来集合！”
人群“嗡”地散开，打球的打球，聊天的聊天，还有躲到树荫下玩起手机的。
体育课上的“自由活动”时间像是一场微型的社交迁徙，关系好的自然凑成一堆，不那么熟的则各自寻找舒适的角落。
当熟悉的人出现时自然就成了能锚定的灯塔。
叶瑶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黎安归进了“熟悉”的一栏。
总之在这个满是陌生面孔的排球场边，黎安是唯一一个她不需要重新认识的人。
两人默契地避开聚在一起说笑的人群，走到操场边的樟树下。
地上的草叶已经泛了黄，踩上去软软的。
黎安把球往草上一丢，手往后一撑就坐了下去，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拿出个本子。
叶瑶抱着双膝在她身后的位置坐下。
秋风贴着地面拂过，吹动少女额前碎发。
叶瑶起初只是看远处发呆，直到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忍顾……”
“忍顾鹊桥归路。”叶瑶接了下去。
黎安回过头：“对，是这句！”
她接着往下背，“两情若是长久时……”
结果又卡住了，带着询问的眼神再次看向叶瑶。
叶瑶：“又岂在朝朝暮暮。”
黎安笑笑，合上本子：“还是你记得牢。”
叶瑶：“怎么体育课还带这个？”
黎安：“没办法，这次月考语文拖后腿了，有时间就多记点嘛。”
叶瑶：“……”
她想起红榜上黎安恐怖的理科分数，又在心里默默帮她算了“拖后腿”的语文成绩。
如果语文能再高些，年级第一毫无悬念。
可能还会拉第二名一大截。
真是可怕……
“哪像你，语文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黎安忽然感慨，身子向后一仰，摊开手臂就躺在了草地上。
叶瑶：“只是……比起其他科目，稍微好一点罢了。”
黎安：“那可不是‘稍微’，我要是语文也能像你一样有天分就好了，也不用对着古诗文和阅读题发愁了。”
叶瑶：“也不是……天分。”
她的声音变轻，像是在说给风听，“小时候我妈经常念故事给我听，讲诗词，讲古文里的典故……慢慢地就感兴趣了。”
话一出叶瑶有些后悔，她不经常对人提起母亲，尤其是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
果然，黎安闻言立刻从草地上坐了起来：“这样啊，那阿姨一定很爱……”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了叶瑶黯淡的脸色，那不是一个提起至亲该有的样子。
黎安虽然不知道叶瑶家里的情况，但现在她也明白这个话题不该再继续下去。
“……我是说，你语文底子那么好，难怪能写出一等奖的心得！太厉害了!”
话题转移得有些生硬，但叶瑶果然被这句话拽了回来：
“你…… 看到了？”
“对啊，被贴出来了，可显眼了。”
“什么？！”叶瑶写的时候没想过会被公开展示，更没想到过会被当事人看到。
那些关于医务室、热水袋和“枕头”的描写……黎安看懂了多少。
叶瑶：“贴在哪了……”
“布告栏啊，”黎安歪着头看她，“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的一等奖被贴出来了吧？”
叶瑶确实不知道。
“布告栏……公布了？”她的声音有些变调。
黎安看叶瑶脸上震惊又无措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走，我带你去看看！你可能自己都没看过印出来的样子吧？”
叶瑶还处在懵懵的状态里，就被黎安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
下午的布告栏前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在看通知的学生。
黎安带叶瑶径直走到靠左的区域：“喏，你的。”
一张打印整齐的稿纸上写着“高一军训心得优秀作品展（一等奖）”。
下面第一篇果然是叶瑶的，那些在台灯下写出的文字此刻正静静地列在布告栏里。
落款处“高一七班叶瑶”几个字格外显眼。
叶瑶写的时候从没想过会被挂在这里，她以为只有老陈会看，顶多被评奖的老师扫几眼。
但现在它们被贴在布告栏里，任何一个路过的人都能停下来读一遍。
也包括黎安……
叶瑶的耳朵嗡嗡作响，几乎想转身逃走。
最后还是用尽力气才让自己留下来，胡乱地扫过那些句子。
但她很快就瞥见一旁二等奖的名单，上面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高一五班黎安。
叶瑶愣住了：“……你也获奖了？”
黎安似乎才注意到那个名单，她“啊”了一声：“这个嘛……我就随便写写，没想到能有二等奖。”
随便写写？
叶瑶有些惊讶，黎安明明刚才还说自己语文拖后腿，结果也拿了个二等奖。
能在一众心得里获得这个成绩，恐怕“随便写写”的内容可不简单。
她忽然有些好奇黎安写了什么。
黎安：“秘密。”
“秘密？”叶瑶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对呀，秘密。”
黎安故意拉长了语调，“心得嘛，写的就是心里的事，哪能随便告诉别人？”
“可是……我的心得给你看了，你连写什么都不能告诉我吗？”
黎安笑得更开心了：“这样吧，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是什么的。”
叶瑶还想问，操场上忽然响起哨音。
黎安：“要集合了。”
叶瑶：“哎？”
黎安：“快走吧，迟到了要被赵老师念叨的。”
叶瑶被她拉着往回跑，到嘴边的追问也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散。
她看着黎安跑在前面的背影，马尾飞扬，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
心里的问号却越晃越大。
黎安她……到底写了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