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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晚修 黎安的脸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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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上还没分科，九门科目全考，时间也被拉长到了三天。
周日晚返校自习，离上课还有五分钟老陈就已经背着手踱进教室。
“都坐好，讲两件事，首先学委把军训心得收上来。”
学委是个叫王盛旭的高个子男生，他在班里人缘活络，从第一组开始笑脸收过去。
收到没写完的就在纸上一点，眼神一递，那人便心领神会地猛抄最后几行，收到空手的他也就点点头并不声张。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最后把一摞纸放在讲台上：“老师，齐了！”
老陈也没去细数那摞纸：“第二，都收收心，明天开始考试，自习吧。”
临走前他还指了下学委：“你坐讲台，看着点纪律。”
王盛旭应了声，大咧咧在讲椅上一坐。
起初几分钟教室还算安静，但没一会儿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很快连成一片低响。
王盛旭也没出声制止，反而和前排凑过来的男生聊起了周末的游戏。
嘈杂声像蔓生的水草，缠住了试图专注的神经。
叶瑶渐渐皱起眉头，面前的公式和数字在这样的环境里让她有些看不下去。
她不算顶尖勤奋的学生，但也珍视属于自己有序的安静，这种集体性的涣散让她有些烦躁。
叶瑶索性合上书，把要看的几本练习册和笔记收拾在一起就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走廊的吵闹声被门隔开了一瞬，又在其他班级里继续，看来不止七班是这样。
叶瑶沿着楼梯向上走，高一的教学楼与另外两个年段分开，一共有四层。
一到三层是教室，到了夜晚就是一片灯火的蜂巢。
第四层是社团活动室的领地，平日里门大多锁着，只有在社团活动课才会开放。
但是考试前这里会变成临时的自习室，想学但在原本班级学不进去，或者需要安静环境的学生都可以来这里自习。
四楼果然安静得多。
叶瑶从后门推进一间，里面只坐了七八个人在低头写题，这里的静是有质量的，隔开了楼下所有喧闹的声音。
她刚在后排找到座位，就发现斜前方的位置上坐着黎安。
她的笔在纸上动得很快，偶尔停下思索片刻后又接着写。
叶瑶收回了视线，她没想过去打招呼，安静的自习室里每个人都是孤岛，打招呼反而像是一种打扰。
…
下课铃声响起，自习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抬头。
叶瑶正对着一道题出神，忽然觉得旁边的光线暗了一下，像是有人走近。
她一抬头发现黎安站在桌边，正拿纸巾擦着湿漉漉的手，看样子是刚去完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她。
两人目光对上都愣了一下，黎安：“你也来这自习？”
叶瑶：“……这里安静些。”
黎安表示明白，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叶瑶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照面，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题目。
可一分钟后身旁的椅子被轻轻拉开，黎安抱着笔袋和书站在旁边，脸上有点无奈：
“我能……坐这儿吗？”
她指了自己原先的座位，“我那个位置……有点不太好。”
叶瑶顺着方向看去，发现黎安前排是一对男女，头挨得很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笑闹的脸上，确实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叶瑶心领神会：“你坐吧。”
她把书往自己这边挪出更多的空间，方便黎安坐下。
这是叶瑶第一次在自习的时候与人共享一张桌子，可就算身旁多了一个人她也不觉得拥挤。
像一株习惯了独自分叉的植物，旁边忽然无声地挨近了另一片叶子。
虽然只是暂时的。
黎安在做物理的拓展题，笔几乎没有停过，似乎这些题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可叶瑶就没这么顺利了，时不时翻翻公式，还要看答案解析。
黎安：“这题，好像是重点。”
叶瑶这才反应过来黎安是在和自己说话：
“嗯……老师也有提过，可有点难。”
黎安：“不难，有个二级结论可以用。”
黎安拿过叶瑶的草稿纸，写下一个公式和推导过程给她：
“满足这些条件，就可以套公式，能省去不少步骤。”
叶瑶看了一会儿，之前阻塞的思路忽然畅通，按着这个思路演算下去，果然简单了许多：
“二级结论……居然这么好用。”
黎安：“不过有前提，要看准了条件再用。”
叶瑶：“你用得好熟练。”
黎安：“没什么，只是多做了些题。”
叶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这些你都会了，再教我，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黎安听后摇摇头：“不会啊，互相讲题更高效些，而且不是有个成语，叫‘教学相长’嘛。”
“能清楚地给你讲一遍，才说明我真正懂了，不是吗？”
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挺实际的，也让叶瑶没有了什么负担感。
就这样在黎安的“小技巧”下，叶瑶掌握了不少课上老师没讲好的内容。
很快第二节的下课铃也响了，叶瑶放下笔放松了一会儿。
窗外夜色浓稠，只有几个夜跑的身影出现在跑道上。
她回过神发现身旁的黎安还在埋头写，只是手中的书从物理变成了语文。
明天的三门考试语文压轴，黎安显然调整了重心，但专注度却丝毫未减。
叶瑶在班级里见过用功的人，但黎安这种心无旁骛沉浸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只是黎安面对语文时思考的时间似乎长了些，毕竟这不是她的强项，尤其是需要揣摩意境，组织术语的题目，让她觉得有些“头大”。
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人在用笔轻轻戳她，一扭头发现叶瑶把一个本子推了过来。
上面写满了红黑分明的笔记，字迹也很工整。
叶瑶：“这是我自己记的，可能对你有用。”
黎安眨眨眼，接过本子道：“谢谢。”
她看得很仔细，一会儿对着题目书写，一会儿翻着笔记思考。
“原来要这样答……”
黎安喃喃，“这里，‘拓宽时空感’和‘引发遐想’，考试时写一个就行了吧？”
“最好都写，但要具体化……”
叶瑶凑近在本子上比划解释，她说得也专注，完全没注意到随着讲解，两人的距离在不断缩小……
“所以，答题时先点明手法，再分析意境，最后回扣诗人本身。”
最后一句说完她习惯性地转过头，想确认黎安是否跟上。
可呼吸瞬间乱了。
黎安的脸就在旁边，很近。
所有的声音褪去，只剩下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
叶瑶以前从来没有和一个人靠得这么近过，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的颜色。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心跳得这么厉害，但反应过来后第一个动作是向后缩了缩身体。
黎安似乎也愣了一下，也向后让开些距离，有些歉意地解释：
“我想听得清楚些，就靠得太近了，不好意思……”
“没、没关系。”
叶瑶让自己平复下来，“是我说话声音太小了。”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却并不尴尬，叶瑶清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果然大了不少：
“ 那我们继续看下一题？”
“好。”
黎安点点头，没有退回最初的位置，而是保持着一个既能听清又不会让叶瑶感到不适的距离。
时间在笔下流走，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自习室。
走廊灯将影子拉长，叶瑶走在前面一点的位置，下楼时身后传来黎安的声音：
“叶瑶。”
叶瑶转过身，看到黎安站在上一级台阶，灯光在眼里碎成两点小小的星。
“明天，加油。”
叶瑶笑了起来：“嗯，你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