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晴空，双生花语》百枰

6、心得 她当然也是

　　接下去几天叶瑶的情况有所好转。

　　能回到方阵中跟随大部队完成基础的动作，教官也看出她的勉强，没让她进行强度大的训练。

　　大多数时候叶瑶就站在队伍里，和所有人一样听口令完成一些转体与齐步。

　　黎安的脚踝虽然肿着，但晨练和站军姿时她仍会出现在方阵末尾，只有队伍需要跑动或长时间行进时她才会被教官示意出列休息。

　　军训的日程像被设定好的程序，每个人都默默计算着离“解放”还有几天。

　　就这样在汗流浃背与间歇的休整中，日子滑到了最后一天。

　　军训会操被安排在上午，前一天夜里下了不小的雨，让现在的空气都清爽了不少。

　　操场上各个班级的方阵已经排列整齐，气氛不同于平日的散漫，连最爱说笑的学生也闭上了嘴。

　　叶瑶站在七班的方阵里，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感觉持续了几天的闷胀都散去了不少。

　　要是早上还是那副闷沉沉的样子，她大概会觉得自己撑不下来。

　　嘹亮的口号声响起，整个方阵步伐整齐划一向前迈去。

　　转身，踏步，立定，敬礼……

　　一小时后，全部方阵表演完毕，校长和总教官照例发表了讲话，内容无非是肯定成果，鼓励精神，展望未来。

　　终于，阳光渐渐燥热前，那句“军训到此结束”才通过喇叭传出。

　　紧绷的弦“啪”地松开，队伍瞬间溃散，学生大声说笑着朝自己的班级涌去。

　　叶瑶默默跟在七班的最后，一到教室老陈就看到老陈在讲台站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容：
　　"同学们，辛苦了！”

　　他拍拍讲台，“刚刚接到通知，咱们班的会操，拿了一等奖！”

　　“哇！”

　　教室沸腾起来，欢呼声、拍桌子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几个活跃的男生甚至跳了起来，就连平时文静的女生也激动地凑在一起，集体荣誉感带来的快乐在这一刻充满了七班教室。

　　叶瑶坐在角落，眼前喧腾的景象让她也笑了起来，她当然也是高兴的，为这个班级，也为一周艰难的终结。

　　只是她的高兴不像其他人那样毫无顾忌地欢呼出来。

　　她很久没有大声笑过了，在家里她从不发出大动静，怕吵到沙发上的人，怕惹来不耐烦的回应。

　　久而久之所有情绪到她这里都像是会被滤过一遍，变得淡淡的。

　　不过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站在热闹的边缘看别人开心，自己也能分到一点点。

　　老陈任由大家闹了几分钟，才让声音安静下来：“安静，安静一下！还有正事没说！”

　　大家虽然收敛了一点，但还是在期待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军训是结束了，但你们的任务还没完。”

　　老陈故意拖长语调，看到不少学生脸上露出了“不会吧”的预感和警惕，他才满意地接着宣布：

　　“每个人，写一份军训心得，不少于800字，后天晚上自习课前交给我。”

　　“啊——？！”哀嚎声瞬间取代了刚才的欢呼。

　　“不是吧！军训都结束了还要写这个？！”

　　“800字……编也编不出来啊！”

　　“这能有什么心得……站军姿站得腰酸背痛算吗？”

　　“老师，少一点行不行？600字吧！”

　　教室重新热闹起来，只是换上了另一种愁云惨淡的调子。

　　这才是高中生活最真实的反应，对任何额外形式的作业都有本能的抵触与讨价还价的侥幸。

　　老陈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他笑呵呵地听着大家的抱怨，等声音小些才清清嗓子：

　　“咳！安静！这次军训是多难得的体验？锻炼了意志，增强了体魄，还加强了集体荣誉感。”

　　“这些不都是活生生的素材？800字还多？我看你们抱怨起来八百句都不止！回去都认真对待啊，这可是有评比的。”

　　班主任在动员学生时总离不开几句“鸡汤”，老陈说的时候大概也知道这些话从他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不指望所有人都能真的听进去，但该说的话总要说一遍。

　　学生也知道老陈是好意，但包裹在八百字心得里的好意实在让人感动不起来。

　　叶瑶没跟着起哄，她面前的笔记本已经摊了开。

　　八百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套模板的话大概也就是写站军姿有多累、太阳有多晒，最后再升华一下。

　　叶瑶当然也能这样写，但对她来说除了这些千篇一律的内容外，好像确实还有些别的东西可以写……

　　就在这时放学铃声响起。

　　“哦！”几个心急的男生已经拎起了书包，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座位。

　　“别急！都坐好！”

　　老陈提高了声音，“还有最后一件事，说完再走。”

　　想溜的学生只好悻悻地缩回来，老陈看着这一张张写满“想下课”的脸也不再卖关子：

　　“大家回去好好收收心，也复习一下开学这段时间学的内容，因为下周。”

　　“要月考。”

　　教室里有那么一两秒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比刚才得知要写心得时更大的哀嚎声响了起来。

　　“什么？！这么快？！”

　　“完了完了，我什么都没看！”

　　“老师，范围呢？实在不行划个重点吧。”

　　“刚军训完就考试……学校还有没有人性啊！”

　　刚刚因为一等奖和即将放学的美好心情，瞬间被即将到来的考试阴云笼罩。

　　老陈好不容易才把班级秩序维持下来：

　　“范围就是开学到现在的所有内容！重点？课本就是重点！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就说过要好好学了，下课！”

　　说完就挥挥手像是赶小鸡一样让大家下课，学生们再也顾不上抱怨，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

　　话题也迅速从军训一等奖切换到了哪科还没复习、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叶瑶背好书包也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对于下周的月考她谈不上紧张，但也说不上轻松。

　　开学至今的内容不算艰深，她习惯按自己的节奏消化。

　　真正让她思索的是那份心得。

　　有些事她不知道该不该写进去，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摇摇头。

　　算了，先回家再说吧，心得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思考怎么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