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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围 我叫黎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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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晴天。
叶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是一直在床上躺到六点半才起的床。
从客厅的桌上拿走父亲前一天给的“生活费”，提着门口的几袋垃圾就下了楼。
虽说昨天下了雨，但尤明市的天气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太阳将地上的雨水蒸干后就开始散发出闷热的气浪，可这种天气反而让叶瑶心情好点。
和往常一样，她从楼下的早餐铺买了包子和豆浆，在早读铃响前五分钟走进了教室。
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一张双人课桌，只摆放了她一个人的书本。
班里的女生是单数，按学校某些“不成文”的规定，男女生必须分开坐。
仿佛十几岁的年纪，同桌之间多了一道天然的性别界限，就能杜绝所有不必要的麻烦。
但也没人提过意见，高中班级的人际关系往往在开学第一个月就初见雏形。
男生熟络起来很快，要么是初中就认识的“哥们”，要么是一场篮球，几局游戏，就能建立起的交情。
女生虽然不像男生那样迅速结盟，但因为聊起热播剧里意难平的角色或者是分享了一包好吃的零食，就能一点点织成彼此联结的网。
在这个迅速成型的小小社会里，叶瑶像个误入乐章的静音符号。
她不追剧，也没有多余的零食分享，而且因为“小透明”的性格自然而然地成了那个落单的人。
班主任老陈有提过调整，但她只是摇头说“这里挺好”。
她没觉得这不好，一个人可以坐两个位置，摊开的书和试卷不会挤在一起，上课走神时，望向窗外的视线也不会打扰到谁。
一个人能安静些，至少叶瑶自己是这么想的。
英语课有对话练习，前排和四周迅速传来结伴的低语和笑声。
叶瑶安静地坐着，直到老师看到她时才低下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身旁默念出课本上的句子。
一个人，好像有时候也会格外突兀……
但叶瑶习惯了，从初中开始就是这样，不索取，也不被注意。
放学铃响后，叶瑶照例留到最后关灯关风扇。
刚走出教学楼天空又积起了云，尤明的天气好像就是这样，上一秒还万里无云，下一秒就会响起雷声。
叶瑶今天没往公园去，想起昨晚空荡荡的冰箱，她得去超市一趟。
沿着熟悉的街道走，路过喧闹的街边摊，可就在走过一个巷口时，她看到了昨天那个女生。
但这次不是一个人，女生被三个同年级的人堵在巷口。
因为背对着，叶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其他几个女生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会几道题？”
“我们蕊姐让你给她抄是给你面子。”
“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三人带着威胁的语气没让女生低头，但手却握成了拳。
叶瑶停下脚步，她知道带头的那个女生叫王蕊，名声不太好，好像从开学开始就仗着认识几个高年级的学姐到处找人麻烦。
作业懒得写就威胁别人帮她抄，别人不答应就带人堵着，动不了手也要在背后传几句闲话才甘心。
不过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叶瑶不喜欢麻烦，也懂得明哲保身。
绕开，走掉，像没看见一样，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巷口开始起了风，雨也从天上落了下来，砸在皮肤上有些凉凉的。
巷子里其中一人突然伸出手，想去拽女生的书包带子。
就在这时：“教导主任。”
一个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包括那个女生。
她转过头，叶瑶就站在几步开外，目光越过所有人看向巷子深处。
叶瑶：“刚走过去，好像往这边看了，应该只是路过吧。”
叶瑶本来已经要走了，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是那种挺身而出的人。
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为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解围。
三个女生的脸色变了变，带头的女生瞪了叶瑶一眼，又瞥向依旧沉默的女生：“算你走运。”
她放下一句话就带着另外两人匆匆离开了小巷口。
雨丝渐渐变密，打湿了地面，也打湿了站在原地的两人。
叶瑶：“下雨了……”
沉默像潮湿的空气一样蔓延。
叶瑶说完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虽然撑着伞，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但很快又接着说了下去：“你……没带伞？”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嗯……出门太急，忘了。”
几秒的沉默，被一滴恰好落在叶瑶面前的雨点打破。
她把伞伸了过去，遮住女生头顶不断落雨的天空。
距离拉近，光线也变得不同，在伞下这片忽然变得私密的空间里，叶瑶第一次看清了她的长相。
女生绑着高马尾，侧脸的线条很柔和，皮肤被雨水洗过显得很干净。
鼻尖小巧，嘴唇也是那种健康的粉红色，即使在这种阴沉的天气里，也透出一种健康的气色。
叶瑶按着自己习惯的高度撑伞，但很快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女生也同时“唔”一声缩了缩脖子。
叶瑶一愣，抬头看去才发现女生的头顶正抵在伞面的内衬上。
原来女生比她高了半个头，叶瑶习惯的撑伞高度对女生来说太低了。
“抱歉。”
叶瑶连忙把伞举高，可动作有些急，伞骨在抬起时又不小心钩到了对方的头发。
“嘶……”
女生的眉头弯了起来，但又迅速舒展开，没让疼痛的神情流露太多。
叶瑶立刻僵住，手忙脚乱地想帮忙把头发弄出来，却又怕弄疼对方。
手指悬在半空，显得十分无措。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更低了。
“没事没事。”
女生自己抬起手将缠住的头发从伞骨上解下来。
“看来你这伞，不太好蹭。”
这句带着玩笑的话稍稍冲淡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谢谢。”
女生接着说，“刚才……还有现在。”
叶瑶知道她在谢什么，摇摇头：“你往哪走？”
女生指指叶瑶先前要回去的方向：“东边的老小区。”
叶瑶：“顺路，一起走吗？”
“嗯。”女生这次低了点头，适应伞的高度。
叶瑶也注意到她的动作，把伞往上抬了些。
两人走进越来越密的雨幕，伞下的空间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反而没有那么僵硬了。
走了一段后，盘旋在心里的疑问最终还是没忍住，被叶瑶问了出来：
“她们……为什么要堵你？”
女孩：“没什么，一点小事罢了，你认识？”
“听说过，五班的。”
“嗯，和我一个班。”
“……哎？”
“高一五班。”
女生带上了轻快的语气，“我叫黎安，你呢？”
“……七班，叶瑶。”
“叶瑶……”
黎安念了一遍，点点头，“我记住啦。”
叶瑶有些恍惚，好像很久没有人直接喊过她的名字了。
在初中，因为性格原因，几乎很少有人记住她的名字，甚至被喊着“那个谁。”
母亲去世后，父亲更是整天浑浑噩噩。
有时醉得不省人事，会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更别提名字了。
现在名字被对方清晰地念出来，叶瑶有种奇怪的感觉，但不算坏。
接下来的路有些沉默，但两人之间完全陌生的气氛已经被冲刷掉了些。
走到一栋灰扑扑的单元楼下，黎安停下：“我到了，就是这。”
叶瑶也停了下来，黎安走进单元门回头挥手：
“今天谢谢你，叶瑶，下次会还你的！”
下次？还？
叶瑶还没理解这两个词的意思，黎安已经转身消失在了楼道里。
叶瑶站在原地，没意识到手中的伞有些倾斜。
自己只是刚好路过，刚好有伞，刚好顺路而已。
黎安，要还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