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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雨夜 黎安有些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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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瑶？”
和叶瑶一样，黎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她赶紧按亮顶灯，房间瞬间亮堂了起来。
宿舍个很普通的六人间，三张上下铺，六张桌子摆在门的两侧，大概是因为现在只住了黎安一个，所以显得有些空旷。
“你也要住校？”
黎安注意到了叶瑶怀里明显是刚领来的被褥。
叶瑶：“嗯，国庆几天……”
黎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只好先把叶瑶手中的东西接下来。
“只有这张床是空着的了。”
黎安指的是靠近阳台的一张上铺，下铺是她自己的。
大概觉得叶瑶现在没什么力气爬上去铺床，黎安就先上去帮她放好了东西。
叶瑶默默站在一边，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雨打蔫的花一样。
黎安整理好后发现她的脸比平时更白，嘴唇也没什么颜色。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不然该感冒了。”黎安从上铺下来。
叶瑶听到这句话后没动作，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黎安这才想起来了什么，看向门口发现果然没有任何东西。
她就从床底下拉出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一套整齐的睡衣浴巾还有一张蓝色的卡递给叶瑶。
“干净的，你先穿吧，还有热水卡，插在墙上的机器后就能用热水了。”
“谢谢……”叶瑶接过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后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
黎安把地上的水迹擦干后想到了一件事，撑着伞先离开了宿舍。
…
没多久水声停了，叶瑶穿着略大的睡衣走出卫生间，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
一出门她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塑料碗，还有一股香气。
清汤里飘着几点油星和葱花，外加十几只白胖的馄饨。
黎安在阳台洗衣服，听到动静回过头：“我刚刚去食堂吃饭，顺便给你带了一碗。”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响起了一阵“咕噜”声。
不过隔着玻璃门叶瑶并没有听到，黎安这才接下去说着：
“吃点热的，会舒服一点。”
叶瑶点点头，到桌子前坐下，热乎乎的气扑在脸上有些痒痒的。
黎安晾完衣服后从阳台进来，看到叶瑶的湿校服本来想帮她也洗了。
可拎起外套时动作却停了下来，灯光下她能明显看到上面有淡黄色污渍。
凑近一闻，发现这股味道是酒精。
黎安立马朝叶瑶看去，只见她左手白皙的手臂上有几处红点。
黎安瞬间想到这个深夜在便利店买酒的少女，以及说出那句“我爸让我买”时的无奈。
再结合此刻的发现，许多零碎的片段在脑中形成了一条线。
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如果去问叶瑶，只会让她更难受。
黎安把校服拿到阳台倒上洗衣液，接水，搓洗。
…
洗完衣服后她回到书桌前，叶瑶还在沉默地吃馄饨，大概是觉得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重了，黎安清清嗓子：
“你知道为什么拿鸡蛋丢石头，鸡蛋不会破吗？”
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后，叶瑶摇头表示不解。
“因为拿着鸡蛋，丢的是石头，鸡蛋当然不会破啦！”
叶瑶没反应。
这个笑话有些干巴巴的。
“呃……”
黎安想再接再厉：“那你知道什么动物最容易摔倒吗？”
叶瑶还是摇头。
“是狐狸！因为它脚滑（狡猾）。”
空气依旧凝固，黎安有些懊恼地抓抓头发，她觉得自己笨死了。
就这份尴尬快凝结时：“噗嗤。”
一声很轻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黎安转过头，看见叶瑶的表情很淡，但嘴角确实有了弧度。
她笑了。
她终于……笑了。
黎安舒了一口气。
这时她才注意到叶瑶洗干净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顺着脖子没入衣领。
“你等我一下，我去借个吹风机很快回来。”黎安说完后就离开了宿舍。
吹风机放在走廊尽头的公共房间里，只要一个硬币就能用十分钟。
黎安的脚步声远去又折返，的确很快。
可当她拿着吹风机推开门时看到的不再是带笑的样子。
叶瑶依然坐在桌前，肩膀却在颤抖，碗里的馄饨还剩一小半，热气几乎散尽。
黎安把吹风机放在门边的柜子上，走到叶瑶身边时才看清。
她在哭。
虽然没有哭出声，可泪水淌满了脸。
眼泪大颗大颗砸进碗里，可叶瑶却一口接一口将混着泪水的馄饨塞进嘴里。
黎安抽了几张纸递到叶瑶手边，另一只手也安抚地拍着她。
黎安什么话也没问，从刚刚开始她就觉得叶瑶发生的事可能远比自己想的复杂。
但也知道现在叶瑶需要的不是各种提问和安慰的话，只要能有一个可以好好哭出来的方式就够了。
叶瑶一直挺着的背也在黎安的动作中，渐渐垮塌下去。
碗里还剩最后一个馄饨，她却怎么也吃不下。
叶瑶索性放下了勺子，额头抵住握拳的手，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发出来。
黎安就在身边守着，等叶瑶的呜咽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愿意抬起头时才问：
“还好吗？”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那去休息一下？”
“嗯……”
黎安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往门边一瞥才想起来。
“等等……头发要不要吹干一下？湿着睡觉会头疼的。”
叶瑶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好……”
黎安插好电试了试温度，确定不会太烫后才给叶瑶。
“记得吹干一点，我帮你把床先铺好。”
说完就爬上上铺，利落地将垫子铺平，抖开被子，又把枕头拍松。
等她下来叶瑶也吹干了头发，发尾蓬松地垂着。
“上去吧。”黎安拍拍整齐的床铺。
叶瑶刚钻进被子，就感觉到床沿轻轻一沉。
黎安踩着自己下铺的垫子，手搭在叶瑶床边的栏杆上。
“要是睡不着，或者……做噩梦了，就叫我，我睡眠浅很容易醒的。”
说完便准备下去。
“黎安……”叶瑶忽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
叶瑶侧躺着，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今天……谢谢你。”
“不、不客气，记得早点休息啊。”
“嗯。”
看到叶瑶闭上眼睛，黎安才轻手轻脚回到书桌前，她关掉了顶上的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台灯，翻书的动作也被刻意放轻。
上铺传来翻身声，很快归于平静。
叶瑶摸出手机，戴上耳机后在舒缓的音乐中渐渐进入梦乡：
Why do we remember beautiful lies
（为何我们总记得那些美丽的谎言）
We end up regetting them most of our lives……
（最后却用余生，去懊悔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