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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干杯 你能等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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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柜台后的人是黎安后，叶瑶去便利店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起初仍是完成那个令人窒息的“任务”，后来任务之外的到访也多了：
一盒牛奶，一包吐司，或是一沓稿纸。
她知道黎安的排班，出现的时间也渐渐规律。
有时甚至什么也不买，就隔着柜台听黎安讲一道她刚琢磨的题，虽然听不太懂……
黎安从没说破叶瑶频繁的“光顾”，也没有任何被打扰的意味。
深夜的班次耗神，对账目与货架需要全神贯注，遇到醉醺醺或挑剔的客人更要小心应对。
但叶瑶的到来像枯燥乐章里一个轻盈的休止符。
和她闲聊，哪怕只是看她挑选货品，黎安的心里好像总会轻快一些。
这是她灰白底色的生活里，一抹不自知的亮色。
周五，没有晚自习，家里空空荡荡的。
父亲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鼾声也没有酒气。
叶瑶也不想管这些，她一个人在桌前写作业，刚过八点半就已经全部写完。
平常这个时候她都是去看手机或者翻相机里的照片。
但今天她却忽然有了另一个想法，想去看一座亮着灯的岛，还有岛上的人。
片刻后，叶瑶抓起了外套。
…
便利店还是熟悉的样子，可叶瑶走近才发现柜台后面的人不是黎安，只有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正低头看手机。
叶瑶忽然有些茫然，像找不到泊位的船。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买点东西，还是直接转身回家。
叶瑶是想来见一个人的，但那个人不在，这家便利店好像和其他家的就没区别了。
“喂！”声音从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还带着恶作剧的意味。
叶瑶实实在在地被吓了一跳，一转身就发现黎安站在身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乐。
叶瑶：“……你干嘛呀！”
黎安：“看你鬼鬼祟祟的，有什么事吗？”
黎安其实刚刚在街对面就看到叶瑶了，原本想打招呼，但看到她表情有些失落就想着开个玩笑，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叶瑶缓过神：“今天怎么没上班？”
“老板知道我周五没晚自习，给我放个假。”
黎安指指店里，“他亲戚来替一晚。”
“这样啊。”叶瑶点点头。
目的达成，见到了想见的人，可接下来呢？
叶瑶对这条街并不熟悉。
“要不……在这附近逛逛？”黎安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
叶瑶：“逛逛？”
黎安：“对呀，虽然我在这儿打工，可附近还真没好好走过。”
家里是空空荡荡的房间，眼前是黎安的邀请。
这好像根本就不用想吧，叶瑶：“好。”
眼前的街道似乎是这片城区里最热闹的一段，两边的店铺招牌挨得近，人也多了不少。
两人走着走着，话匣子就不经意地打了开。
黎安：“好像下周开始英语也要周测了。”
叶瑶：“听说了，老陈今天提了一句，下面哀嚎一片。”
“你们班也是？看来谁都逃不掉。”
“还有啊，你尝过食堂二楼那个‘番茄炒西红柿’吗？”黎安又问。
“番茄…不是炒蛋吗？”
“那得有蛋……”黎安一本正经。
“怎么说？”
“除了西红柿还是西红柿……我对着盘子找了半天，怀疑蛋是不是隐身了。”
“那你还吃完吗？”
“总不能浪费吧……”
二人的话题跳跃着，从课上老师的口头禅，到学校好看的风景。
大部分是黎安说叶瑶听，偶尔接上一两句，直到另一个话题。
黎安：“快到国庆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国庆？叶瑶还真没想过，假期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更漫长需要独自面对的房间。
“大概就在家里吧，或者出来走走，你呢？”
“我？应该还是打工，假期班次多，工资也能高些。”
“你好像经常打工。”
“只是赚点外快嘛，而且也能帮家里分担一些。”
“那你很辛苦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探入黎安内心的锁孔。
“没……没什么的！就当提前体验社会，锻炼生存能力嘛，而且老板人很好，很照顾我。”
叶瑶看她努力露出的笑和明明湿漉漉却还是弯着的眼睛，忽然什么也问不出了。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大概因为这附近有红绿灯所以安静了些。
路边支着一个小摊，上面写着“手搓冰粉”，玻璃橱窗里还有各色配料：山楂碎、熟芝麻、红糖浆。
黎安在摊位上掠过一眼，但很快又克制地收了回来。
不过全被叶瑶捕捉到了，她停了下来：
“黎安。”
“嗯？”
“你能等我一下吗？我突然有点饿了。”
黎安以为叶瑶晚上没吃饱，就点点头。
几分钟后，叶瑶端着两碗堆着满满的冰粉回来，把其中一碗给黎安：
“给，我……我是熟客，经常来光顾，老板就多送了一份。”
黎安眨眨眼，熟客？叶瑶不是不经常来这里吗？
“别……别想多了！你不吃可就浪费了！我一个人可吃不完两份。”叶瑶赶紧打断她的思考。
黎安当然知道叶瑶没有说实话，但还是接了过来：“这样啊，那……谢谢。”
两人边吃边走，一条安静的河出现在眼前，对岸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灯光倒映在水上，碎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两人靠在栏杆上，面对着河与城市分享此刻的宁静。
“叶瑶，你以后，想做什么吗？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成为的人？”黎安忽然问。
叶瑶思考了很久，相机、父亲、窒息的家、还有眼前望不到头的日常……无数画面闪过。
“我不知道……具体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但我想离开这里，去远一点的地方，哪里都好，只要…离这里足够远。”
“去远一点的地方啊……”
黎安轻声重复，“真好。”
“怎么了？你以后也可以去啊，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现在出行那么方便，就算不提飞机轮船，光是动车也能到好多地方，有什么是黎安去不了的呢？
黎安却笑着摇摇头：“我应该，会一直留在这里吧。”
“毕竟，这里有需要我照顾的人。”
似乎是觉得话题有些沉重，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深入。
一时无话，只剩下眼前的河在缓缓流淌，两人安静地吃完了冰粉，任凭河风将刚才的话吹散了些。
叶瑶：“这里的夜景，其实还不错。”
黎安：“是啊，平时匆匆忙忙，都没来这里好好看过。”
黎安忽然用勺子敲敲碗边，发出“嗒嗒”声，引得叶瑶看向她。
黎安重新露出充满活力的表情，举起塑料勺转向叶瑶：
“不管以后怎样，但至少现在，我们还是能一起看夜景，吃冰粉的朋友，对吧？”
“对，还是朋友。”
“那为了友谊！干杯！”
叶瑶看她举到空中的勺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哪里是勺子啊。”
“哎呀，别破坏气氛嘛。”
“好好，干杯。”
“干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