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夜逼鸾衾,碎瓷溅血 自那日强行 ...
-
自那日强行圆房过后,朝野流言渐起。
人人皆道三皇子厌弃和亲王妃,新婚冷落,薄情寡恩。
楚逾白本就因这桩婚事彻底无缘储位,朝堂声望折损大半,再担上苛待正妃的名声,更是寸步难行。
为堵悠悠众口,也为挣一份温润贤王的口碑,他不得不日日往凝霜殿来。
无关情分,半无暖意。
不过是演一场恩爱戏,给朝野百官、天下人看。
暮色沉落,夜色合围。
楚逾白照旧踏入凝霜殿。
殿内烛火静静摇曳,姜莱端坐案前,指尖捏着书卷,神色清淡温顺,看不出半分异样。
见他入内,她依礼起身垂首:“殿下。”
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楚逾白目光扫过她清艳平静的眉眼,语气是惯常的、刻意伪装的温和。
“夜色寒凉,过来安歇吧。”
姜莱指尖微蜷,垂眸推辞,声线轻软规矩:“殿下,臣妾身子尚未复原,委实不适,不敢侍奉。”
又是这句推脱。
连日来,她次次以身子不适相拒。
可他需要这场恩爱表象,需要夜夜留宿正妃殿中,堵死朝堂非议。
伪装的温和瞬间褪去,内里的强势与不耐尽数翻涌上来。
“复原许久,何来日日不适?”
他步步逼近,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硬,不容挣脱半分。
“姜莱,本分二字,还要本王教你多少次?”
不顾她的躲闪、抗拒、苍白推脱,他强行携着她向内殿而去。
殿门落栓,隔绝内外。
窗外夜色沉沉,殿内只剩无声的逼迫与隐忍的僵持。
她年稚力薄,所有挣扎皆是徒劳。
次次抗拒,次次无用。
他从不在意她愿不愿、痛不痛、羞不辱。
他要的,只是留宿凝霜殿的事实,只是对外和睦夫妻的假象,只是能挽回颜面的一场空戏。
长夜磨尽,天光将明。
楚逾白起身时,依旧是那般淡漠疏离的模样。
整理衣袍,神色无波,昨夜所有逼迫纠缠,于他而言不过是例行公事。
他未留一句安抚,未发一字温言,径直开门离去。
步履干脆,决绝冷漠。
殿门砰然合上。
隔绝了外人视线,也隔绝了所有伪装体面。
满室狼藉,床帐凌乱。
姜莱僵坐床榻,满身斑驳红痕,肌肤寸寸酸涩难堪。
连日来反复的逼迫折辱、无力反抗的屈辱、压在心底的滔天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她无人可诉,无人可依,无人可护。
姜国弃她,楚国辱她。
她守礼隐忍,步步退让,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践踏。
胸中郁气轰然炸碎。
姜莱抬手,一把扫落案上茶具。
哐当——
青瓷盏碟尽数落地,碎裂成片,清脆炸裂的声响在寂静殿中格外刺耳。
她眼底褪去所有温顺伪装,只剩猩红戾气,声音冷得发颤:
“不白!滚进来!”
殿外廊下,通宵值守的玄色身影闻声即刻入殿。
不白跨步进门,垂首而立,正要躬身听令。
抬眸一瞬,目光扫过床榻凌乱、少女满身斑驳难堪的红痕、苍白狰狞的眉眼。
他身形极微一顿。
转瞬依旧垂眸沉缄,守着属下本分,不言不动。
姜莱看着他这副全然恭顺、全然麻木的模样,心底怒火更炽。
他看着他主子夜夜折辱她,日日旁观,次次沉默。
忠主至此,形同帮凶。
“跪下。”
她声音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
不白无半分迟疑,屈膝跪地,脊背依旧挺直。
满地碎瓷硌着膝骨,他浑然不觉。
姜莱俯身,随手拾起脚边一块锋利碎瓷,指尖攥得发白。
所有对楚逾白的恨、对命运的怨、对无力自保的屈辱,尽数倾泻在眼前这人身上。
“你们主子欺我辱我,你便日日守在门外,看得尽兴?”
她语声发哑,带着极致压抑的疯戾。
手腕一扬,碎瓷狠狠砸出。
咚——
锋利瓷片重重砸在他额角。
一瞬刺痛蔓延,温热血色瞬间渗出,顺着眉骨缓缓滑落。
染红眉眼,滴落衣襟。
不白头颅微垂,任由血色顺着下颌滑落。
不痛呼、不躲闪、不抬头、不辩驳。
额间伤口隐隐作痛,血色淋漓。
他依旧维持跪地姿态,沉默恭顺,任凭她泄恨迁怒。
殿内死寂。
唯有少女沉沉发冷的呼吸,和少年静默无声的隐忍。
她砸的是他。
恨的,从来是高高在上、无人可撼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