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任我行纵马走天涯》北源楠荟

12、江畔遇炊烟 凌云山顶云

　　凌云山顶云海漫卷，连绵峰峦隐在薄雾之间，远处蜿蜒河流像一条银绸缠绕原野，村镇星罗棋布嵌在绿野里。五人并肩站在崖边，山风掀动衣摆，方才联手退匪的紧绷感慢慢散去，只剩登高览胜的松弛惬意。

　　沐昭单手搭着腰间匕首，踮脚眺望远方谷地：“站在山顶才发觉，世间景致一层接着一层，山外还有平川河湖，咱们总困在一方小山实在可惜。”她转头拽了拽云遥的衣袖，“接下来下山往河边走吧，想看看临水村落是什么模样。”
　　云遥指尖摩挲护指，手指刃稳妥收在指节，清冷眉眼浸着柔光：“听你的。一路随大家步调就好。”二人自幼结伴做决定总是这般默契，一人提议、一人应允，从无争执。

　　徐昌行取出随身简易舆图对照山形，指尖沿着河谷线条勾画：“山下三里便是清河支流，沿岸散落不少临水村落，民风淳朴，山道平缓无险峻断崖，比原路折返省力，顺路还能补给干粮饮水，适合慢行。”
　　唐雨林望着山下成片良田，轻声补充：“河畔水土肥沃，农户多以种养为生，咱们途经尽量不惊扰乡民，若遇见难处顺手搭把手即可。”
　　宴不羁拧开酒壶抿了口酒，笑意散漫：“观景赶路两不误，走走停停最合心意，饿了寻农家小馆，累了临河歇脚，自在得很。”

　　众人敲定路线，顺着后山缓坡缓步下山。林间日光透过枝叶洒落，脚下石阶覆着薄落叶，脚步声轻缓错落。路上遇见几名结伴采药的乡民，听闻几人刚清剿了盘踞山林的山匪，连连道谢，还主动赠送晒干野菌、山野蜜饯当作谢礼。五人推辞不过收下小份吃食，一路闲谈慢慢走向河谷地带。

　　行至午后，视野豁然开阔。清河水波澄澈，岸边垂柳依依，连片稻田绿意翻涌，白墙矮屋顺着河岸排布，鸡鸭在滩头踱步，孩童挎着竹篮采摘河边野花，炊烟顺着屋舍烟囱袅袅升空，一派悠然田园光景。
　　河畔青石铺就的小路上，摆摊的农户摆着鲜鱼、莲蓬、时令鲜果，吆喝声温和细碎，没有古镇花灯夜的喧闹拥挤，多了几分朴素安逸。

　　“先逛河畔集市采购物资吧。”唐雨林提议。大家散开闲逛，依旧保留舒服的相处节奏，不必时刻簇拥在一起。
　　沐昭拉着云遥直奔鲜果摊，挑了饱满莲蓬，坐在岸边石阶上手剥莲子，清甜莲肉分一半递给身旁挚友；云遥瞥见摊主磨制的细巧银质指套，尺寸适配手指刃佩戴，当即买下替换旧护具。
　　徐昌行驻足农具小摊，挑选耐磨绑带、便携打火石，给所有人补齐户外赶路的实用物件；唐雨林买了几包晒干花茶，打算往后歇脚时冲泡饮用；宴不羁寻到一间临河酒肆，打了一壶清甜米酒，顺带打包几笼鲜肉蒸糕分给众人。

　　采购完毕，众人沿着河岸漫步。晚风拂动柳条，细碎水花轻拍滩石，孩童提着简易纸灯追逐嬉戏，农户收工扛着农具缓步归家。
　　沐昭晃着手里剩余的莲子感慨：“从前我总觉得世俗满是繁文枷锁，可像这样寻常农户日出劳作、日暮归家，烟火朴素又安稳，哪里算得上束缚。”
　　云遥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应声：“真正困住人的从不是俗世生活，是偏见与恶意。心怀自由，乡野闹市皆是归处。”
　　徐昌行抬眼扫视河岸周边地势，淡淡开口：“这片村落地势低洼，汛期容易积水，若是后续途经赶上雨季，咱们可以帮乡民加固堤坝。”
　　唐雨林点头赞许：“顺路行善不拘大小，帮农户修补围栏、疏导积水，都是侠义小事。”
　　宴不羁倚靠老柳树，举酒壶望向落日：“赏过山巅云海、逛过古镇花灯、踏过山林险路，如今静坐河畔看炊烟四起，山河百态各有韵味，结伴同行实在尽兴。”

　　夕阳缓缓下沉，橘色霞光铺满河面，水波泛着暖融融的碎光。岸边农户搭起简易木桌摆摊售卖家常晚饭，五人寻了一处临水位落座，点上清蒸河鱼、清炒野菜、杂粮米饭，伴着晚风闲谈后续行程。
　　吃过晚饭天色渐暗，沿岸农户点亮檐下马灯，点点微光沿着河岸连成长线。有村民说沿河往东两日路程，有一片漫山遍野的海棠花海，花季盛放时漫坡绯红，游人络绎不绝。
　　沐昭眼睛一亮：“咱们去看海棠花海好不好？”
　　其余四人纷纷应允。

　　当夜众人留宿河畔农家小院，五间厢房紧挨小院中庭。夜里月色皎洁，庭院石桌摆着白天买来的花茶蜜饯，五人围坐闲谈过往旧事：云遥与沐昭说起年少独居深山，清晨练刃、采摘野果度日的日常；唐雨林讲述师门修习岁月；徐昌行聊起早年独自避祸赶路的经历；宴不羁细数游历塞外、沿海遇见的奇闻轶事。晚风穿院，虫鸣阵阵，昔日孤身漂泊的遗憾，尽数被知己相伴的暖意填补。

　　翌日拂晓晨光初露，大家收拾行囊辞别热心农户，沿着清河向东前行，目标正是那片远近闻名的海棠花海。沿路河谷风光不断变换，滩涂芦苇随风摇曳，水鸟掠水而起，五人步调从容，一边欣赏沿途河川景致，一边期待漫山海棠盛放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