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任我行纵马走天涯》北源楠荟

11、凌云山望远 望月镇的晨

　　望月镇的晨晓温柔如水。

　　一夜花灯沉醉，满城烟火余温未消，清晨薄雾浅浅覆在河面，将昨夜璀璨灯影揉成一片朦胧水光。街巷商户次第开门，空气里混着桂花甜香、早点热气与河水清润，温柔得让人不忍匆匆离去。

　　五更天露未干，五人已然收拾妥当，辞别古镇烟火，向西而行，奔赴百里之外的凌云山。

　　昨夜共放河灯、同赏灯火，是五人真正放下所有疏离、彻底相融的一夜。

　　从前各自孤苦：唐雨林离师门、赴红尘，孤身守一身赤诚；徐昌行亡命江湖、步步惊心，凡事只靠自己一剑护身；宴不羁四海漂泊、风月为伴，随性无牵亦无真正知己；云遥、沐昭幽居深山十六载，两两相依，厌世避俗，不见人间百态。

　　可一朝相逢，五颗孤心落地，五缕侠魂同途。

　　前路不再是孤身风雪，而是知己并肩，山河共赏，风雨共担。

　　出镇西行，地势节节拔高。

　　平地良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层峦。山路蜿蜒盘旋，青石古道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古木参天，苍松叠翠，山泉顺着山岩缝隙叮咚流淌，鸟鸣清越，风穿林海，满目皆是壮阔山河之色。

　　沐昭性子最是鲜活，一路走一路看，腰间双匕贴着衣襟，步履轻盈雀跃。
　　她从前只守在青竹村一方小山，眼界窄、天地小，如今放眼望去千山连绵、云海无边，心底欢喜藏不住：
　　“原来世间山川这般壮阔，比我们后山好看百倍！难怪世人都爱踏江湖、走山河，当真不虚此行。”

　　云遥走在她身侧，素色劲装干净利落，十指玄铁手指刃隐于指缝，新得的玉纹护指衬得指尖清白皙净。她素来清冷寡言，眼底却盛着前所未有的柔和。
　　常年避世，以为世俗皆浊、人间皆扰，直到一路同行，看过村落安稳、古镇花灯、万里青山，方才懂得——可避俗，不可避世；可厌纷争，不可负山河。

　　唐雨林一袭青衫被山风拂动，步履从容温润，目光远眺层层云海。
　　他行至山河之间，最喜观天地辽阔、看众生百态，心底侠义愈发澄澈：
　　“山河辽阔，风月无边，人间烟火、山野峻岭，皆是天地馈赠。我们行走江湖，不为扬名，不为争胜，只为护这山河安稳、人间温柔。”

　　徐昌行始终稳步行于队伍外侧，眸光沉静锐利，目光扫过山道两侧密林、断崖、隐蔽沟壑。
　　他惯于居安思危、察险预判，一路走来默默记路、辨风向、观地形，将凌云山前路险势尽数收于心底，轻声提醒众人：
　　“凌云山连绵百里，前山平缓观景，后山密林幽深、崖多路险，常年有流窜山匪盘踞。此处远离城镇官府，无人管束，匪众凶悍亡命，专劫登山游人、过路行商。越往山深，越需谨慎。”

　　宴不羁白衣散漫，腰间酒壶轻晃，步履随性不羁，笑意散漫张扬：
　　“无妨。从前我一人独行，尚敢闯千山险境，如今五侠并肩，少年意气在手，侠义本心在心，区区山野匪寇，何足畏惧。”

　　五人一路慢行，一路观景，一路闲谈。

　　晨光破开薄雾，穿透层层枝叶，碎金般落在山道之上，光影斑驳，山河锦绣铺展眼底。
　　登高望远，平川万里尽收眼底，远处望月镇依稀只剩一点轮廓，河流如带，阡陌如画，天地辽阔无垠。

　　沐昭驻足崖边，望着万里河山，由衷感慨：
　　“从前我和云遥以为自由就是躲在深山、不问世事。如今才知，真正的自由，是走遍山河、历经风雨，依旧本心不改、坦荡无畏。”

　　云遥轻轻颔首，清冷出声：
　　“避世不是自由，随心方是自由。”

　　短短十字，道尽二人十六年心结通透。

　　一路徐徐登高，半日跋涉，众人已然踏入凌云山腹地密林深处。

　　前山游人绝迹，四周古林幽暗，草木丛生，山道崎岖狭窄，两侧密林遮天蔽日，风声穿过枝叶，簌簌作响，隐隐裹挟几分肃杀之气。

　　徐昌行脚步骤然一顿，眼神瞬间凝冷：
　　“气息不对。前方有人匿踪。”

　　常年亡命江湖的警觉，分毫不会出错。

　　话音刚落，四周密林骤然响起密集脚步声、兵刃摩擦声！

　　“沙沙沙——！”

　　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密林骤然窜出，飞速合围，瞬间封死五人所有进退之路。

　　这批山匪不同于乡野村霸、市井混混，个个身着粗布劲装，手持开山砍刀、铁矛长兵，面色凶悍戾气深重，眼神狠厉麻木，是常年以劫掠为生、手上沾血无数的亡命之徒。

　　为首匪首身形魁梧，满脸刀疤，肩扛一柄厚重开山斧，目光阴鸷扫过五名少年少女，见众人年纪轻轻、样貌清俊，眼底顿时浮起贪婪戏谑之色。

　　“哈哈哈！今日运气极好！”
　　“深山荒岭，撞上五个嫩娃娃！两女三男，衣着干净，必定是富贵游侠子弟！”
　　“身上兵刃行囊、随身银两尽数收缴！男的丢下山崖喂狼，女的掳回山寨，正好给兄弟们解闷！”

　　数十名山匪轰然大笑，凶戾张狂，杀气腾腾。

　　密密麻麻的包围圈步步收紧，刀光森森，寒意彻骨，将五人死死困在山道中央。

　　沐昭眼神一凛，瞬间收敛嬉色，双匕“噌”然出鞘，两道寒芒凛冽如雪：
　　“又是仗势欺人的恶徒，看来这凌云深山，也藏不少腌臜龌龊。”

　　云遥十指微曲，指尖玄铁刃微光乍现，身姿清冷伫立，气息瞬间沉静凛冽，静如止水、动则夺命。

　　唐雨林上前半步，护住二女身前，温润眉眼褪去柔和，多了几分坚定凛然：
　　“盘踞深山，劫掠路人、草菅人命，残害往来众生，今日必除此患。”

　　徐昌行短剑出鞘，墨色剑光凝霜，站位沉稳守在侧翼，封死匪众偷袭死角：
　　“人数三十有二，合围阵型规整，常年劫掠配合娴熟，不可轻敌。分工照旧，各司其职。”

　　宴不羁收了散漫笑意，酒壶稳稳系回腰间，白衣临风而立，随性慵懒尽数褪去，眼底只剩坦荡锋芒：
　　“一路赏尽山河锦绣，正好顺手清扫山野污秽。今日便让这凌云群山看看，何为少年侠义，何为正道人心。”

　　五人无需多言，无需商议。

　　数日同行、朝夕相伴、风雨磨合，早已心意相通、默契入骨。

　　五人站位瞬间成型，浑然天成：
　　徐昌行沉锐攻坚，破阵斩锋，专碎合围之势；
　　唐雨林温润守御，护住全局，不伤无辜、不纵恶徒；
　　宴不羁逍遥游走，随心制敌，点破破绽、瓦解主力；
　　云遥清冷控场，指尖刃封穴锁力，制敌无形；
　　沐昭飒爽突袭，双匕灵巧诡变，近身破招、速清杂寇。

　　五人五路，五式风骨，相融合一，无懈可击。

　　“动手！”

　　刀疤匪首厉声怒喝，开山斧率先劈出，劲风呼啸，乱石飞溅，凶悍劈向众人！

　　数十名山匪蜂拥而上，刀矛齐亮，杀气冲天！

　　徐昌行身形一瞬掠出，墨衣如影，短剑寒光暴涨，精准迎上开山斧重击！
　　“锵——！”

　　金铁交鸣巨响震彻山林，火星四溅。

　　他以巧破蛮、以快制力，剑锋顺着斧刃缝隙游走，寸寸卸力，顺势挑开斧身重心，震得刀疤匪首手臂发麻、脚步踉跄后退。
　　紧随一瞬，他剑光穿梭，连斩数名靠前匪众兵刃，招招精准、式式沉稳，瞬间打乱对方前排阵型。

　　另一侧，唐雨林内力铺开温润气罩，稳稳护住四方，将四面八方劈来的刀风矛势尽数格挡卸去。
　　他恪守本心，不嗜杀伐、不造杀戮，掌风推送之间，只震退匪众、废其战力，不伤人命，护住每一个被逼退失足的底层喽啰，仁厚坦荡，尽显正道风骨。

　　宴不羁白衣翩跹，身形飘忽无定，不循章法、不拘招式，于刀光剑影中自由游走。
　　双指点穴如风，身影穿梭似幻，但凡有人偷袭后侧、妄图绕路包抄，皆被他指尖轻点封穴，瞬间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他随性肆意，出招随心所欲，偏偏招招制敌要害，看似散漫，实则全局尽在掌控。

　　林间窄路，近身缠斗最是凶险，却最适配云遥、沐昭的短兵武学。

　　沐昭身形灵巧如风，双匕翻飞、寒芒错落，身姿辗转腾挪于刀缝之间。
　　匕首短小精悍、近身无敌，她避开蛮力重击，专挑匪众手腕、腰侧、膝弯软处速刺快挑，动作干脆利落、飒爽凌厉，片刻之间，数名匪众兵刃尽数脱手，哀嚎后退。

　　云遥静立游走之间，十指翻飞，银光点点，指尖细刃无痕无形。
　　她不出强攻、不做猛击，只凭指尖轻点点穴封脉，每一指落下，便封死一名匪众气血经脉，让其浑身僵硬、力道尽散，再无作恶之力。
　　她招式最静、杀气最淡，制敌却最快、最稳、最绝。

　　五人配合天衣无缝，攻防流转、进退自如。

　　匪众人数虽多、凶悍亡命，却始终突破不了五人合围防线，反倒被层层瓦解、步步碾压。

　　刀疤匪首看得目眦欲裂，又惊又怒。
　　他盘踞凌云山数年，劫掠无数、横行无阻，从未见过这般年纪轻轻、身手绝世、默契无双的少年侠士！
　　看似年少青涩，实则身怀绝世武功、心怀浩然正气，五人一体，固若金汤、攻无不克！

　　“结死阵！围杀他们！”

　　刀疤匪首暴怒嘶吼，亲自带残余精锐合围而上，开山斧携毕生蛮力，疯魔一般劈砸而来，招招搏命、式式杀招！

　　徐昌行直面迎上，短剑硬撼巨斧，剑光凌厉穿梭，与匪首缠斗不休，死死拖住主力首脑。
　　唐雨林见状即刻上前辅助，浑厚内力侧面卸力，稳稳压制匪首蛮力，帮徐昌行分担重压。

　　宴不羁看准破绽，身形骤然凌空掠起，白衣翻飞，双指凝聚劲气，凌空一点，精准落在刀疤匪首后心重穴！

　　“嘭！”

　　一声轻震。

　　匪首庞大身躯瞬间僵硬，浑身蛮力尽数溃散，开山斧脱手砸落地面，整个人僵立当场，满脸凶戾彻底凝固。

　　沐昭趁机突进，双匕交叉抵住咽喉，利落封死最后反抗余地。
　　云遥指尖微动，细刃贴住对方手腕经脉，彻底废其半生蛮力，使其再也无法持刀作恶、残害路人。

　　一瞬之间，匪首被彻底制服。

　　剩余残余匪众见首领被擒、阵型尽破、大势已去，瞬间军心溃散，纷纷丢下兵刃，跪地求饶，吓得浑身发抖，再无半分凶悍戾气。

　　满山杀伐骤然落幕，林间风声重归清宁。

　　满地刀枪散落，落叶纷飞，阳光穿透密林，再度洒落五人并肩的身影。

　　一战落幕，无人重伤、无人败退，全员从容破局。

　　五人并肩立于山林之间，青衫温润、墨衣冷峭、白衣不羁、素衣清冷、劲装飒爽，五道少年少女身影立在山河林海之间，身姿挺拔、意气飞扬。

　　从前各自孤绝，各有风霜。
　　如今五人并肩，风雨无惧，恶寇可除，山河可守。

　　沐昭收匕归腰，长长舒了口气，眉眼明亮笑意盎然：
　　“第一次五人联手对敌，竟这般默契顺畅，完全不用提前示意、不用刻意配合，太痛快了！”

　　云遥收起指尖刃，轻声附和：
　　“心性相通，侠路同向，自然默契天成。”

　　徐昌行扫视跪地匪众，眸光冷静沉定：
　　“这批山匪常年盘踞深山、劫掠行凶、害命无数，留之必为后患。首恶当惩，余者教化放行，永不许再入凌云山作恶。”

　　唐雨林微微颔首，心怀仁善：
　　“惩首恶以正公道，恕从犯以留生路。给迷途者悔改之机，给山河留一份安稳清明。”

　　宴不羁倚树而立，晃了晃酒壶，笑得肆意坦荡：
　　“少年行走江湖，不求百战百胜，只求遇恶必除、见弱必护，对得起本心，对得起山河，对得起一路相逢的知己。”

　　五人一同处置完毕山匪，登记喽啰誓言、惩戒首恶、清扫山间凶秽。

　　待林间乱象尽数平息，众人再度拾级登高。

　　穿过幽深密林，登顶凌云山极顶。

　　万丈云海铺展脚下，千山层峦叠嶂，万里长风拂面。
　　极目远眺，江河如带、原野无垠、村镇错落、天地辽阔，大好山河尽数收于眼底。

　　风卷衣袂，五人并肩立在山巅，俯瞰万里红尘锦绣。

　　这一刻，山河辽阔，人间温柔。
　　这一刻，少年同路，知己长存。

　　沐昭望着无垠云海，由衷笑道：
　　“幸好我们厌俗却未避世，幸好我们相逢江湖，幸好我们一路同行，看过花灯烟火，踏过青山险峰，守过人间公道。”

　　云遥眼底漾开浅浅温柔：
　　“十六年孤山独处，不及半月江湖同行。此生最大幸事，便是遇知己、踏山河、守侠义、得自由。”

　　唐雨林临风轻叹，心怀赤诚：
　　“山河壮丽，众生温柔。我辈少年侠士，当以血肉护山河，以本心守正道，岁岁不休，步履不停。”

　　徐昌行沉静开口，字字笃定：
　　“从此风雨共担，险境共闯，善恶共辨，前路共赴。五人同心，永不相负。”

　　宴不羁仰头饮尽一口清酒，白衣飞扬、笑意疏狂：
　　“此生江湖，最幸不过——
　　山河万里可共赏，风雨千程可同闯，善恶百态可共渡，知己五人可共生。”

　　山巅长风浩荡，云海翻涌不息。

　　五名少年少女并肩而立，看过人间烟火，踏过崎岖险路，扫过山间污秽，望尽山河壮阔。

　　从此江湖五侠，名起凌云。
　　少年不负山河，山河不负少年。

　　前路漫漫，尚有千里风月、万般人间、无数风波、无尽锦绣。
　　他们将继续结伴西行，踏遍九州山河，行尽世间侠义，以五人之心，守一方天地，护万代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