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盛夏》蓦惊春

74、第 74 章 可是人生，

　　次日清晨，酒店的餐厅里。

　　墨子鱼随意取了早餐，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喝了一口豆浆，秦子涵就端着餐盘出现在对面。

　　“叔叔阿姨呢？”他自然地坐下，问道。

　　“他们早吃完去散步了，”墨子鱼笑了笑，“你知道的，我起不了那么早。”

　　秦子涵点点头，安静地开始吃早餐。

　　墨子鱼注意到他盘子里是清粥、油条和煎蛋典型的中式搭配。“你平时不是都习惯吃西式早餐么？”

　　秦子涵夹起油条蘸了蘸豆浆，动作有些生疏。“试试入乡随俗。”他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目光却渐渐垂了下去。

　　安静了片刻，他忽然轻声说：“我是不是……不该让你回来。”

　　墨子鱼抬起头。

　　秦子涵放下筷子，双手在桌上交握，指节微微泛白。“三年多，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帮你走出来。”他扯出一个苦笑，“我太自信了，总觉得就算你回来见他，也不会改变什么。可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现在才发现，我终究替代不了他。”

　　“子涵哥，”墨子鱼握紧了手里的杯子，语气轻柔却坚定，“你知道的，他对我来说……从来都是特别的存在。没人能代替。”

　　“能告诉我，我到底输在哪里吗？”秦子涵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最后的不甘，“是输给那七年朝夕相处的时光，还是输给你们之间……那些我永远无法参与的过去？”

　　“我很感激你，”墨子鱼迎上他的目光，真诚地说，“在我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你一直在我身边。这份心意，我永远记得。”

　　秦子涵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问：“如果……是我先遇见你，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窗外暖阳肆意，餐厅里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墨子鱼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是人生，从来都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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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初见咖啡厅。

　　墨子鱼坐在吧台边，神情有些恍惚。

　　周晓乐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甜点。最近产检时医生说她血糖偏高，尹天铎已经开始严格限制她摄入甜食。今天下午正好没课，她才悄悄溜到咖啡厅解馋。

　　“子鱼姐，那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回巴黎了？”周晓乐忍不住问。

　　“嗯。”墨子鱼轻轻应了一声，眉宇间透着几分失落。

　　童瑶一边擦拭杯子一边接口：“你们这才刚重修旧好，又要分隔两地跨国异地恋可不容易。”

　　墨子鱼将下巴抵在手背上，整个人趴在吧台上，“没办法，签证只有三个月，必须回去。而且……”

　　而且她的身体状态刚刚有所好转，Claire也在催促她回去重新做心理评估，并制定新的治疗方案。

　　“而且什么？”童瑶见她突然停顿，不由追问。

　　墨子鱼摇了摇头。除了家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病情，至少在表面看来，她希望自己是个正常人。

　　正当她心情低落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洛子青的名字。

　　“在干嘛？”洛子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在童瑶店里。”

　　“怎么没跟叔叔阿姨一起？”

　　“他们约了老同学吃饭，我不想凑热闹。”

　　电话那端，洛子青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不禁担心：“哪里不舒服吗？”

　　墨子鱼摇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于是补了一句：“没有。”

　　“那我去接你吧。”洛子青的目光落在桌上厚厚的一叠文件上——整个上午，他只看完了一份。分开不过一夜，他便已想念得难以专注工作。原来失而复得的感情，会让每一次短暂的分离都变得格外难熬。

　　“嗯。”

　　半小时后，洛子青的车停在咖啡厅门口。远远地，他便看见墨子鱼站在路边，脚尖小心翼翼地踩着路沿石，像是在走一条看不见的独木桥。

　　她穿着一件暖黄色的长款T恤，整个人看上去轻盈而明媚。想到最近墨子鱼渐渐愿意穿上浅色衣物，洛子青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降下车窗，低声笑道：“要打车吗？”

　　墨子鱼抬头望向他，一上午的犹豫竟在这一刻散去大半，“嗯。”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随即小声说：“可我没带钱。”

　　洛子青眸中闪过笑意，“那可以用别的付账。”

　　话音未落，他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墨子鱼的脸瞬间染上红晕。她知道，洛子青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治愈她，从不贸然靠近，以免让她感到不适。

　　洛子青一手扶着方向盘，随口提议：“韩城给我推荐了一家意大利餐厅，要不要带你过去尝尝？”

　　“可以不吃西餐吗？”墨子鱼侧过头看他一眼，声音很轻。

　　洛子青怔了怔，失笑。大概是她此刻就在身边，存在感太强，以至于他下意识忽略了他们之间那三年多的空白。

　　“那你想吃什么？”他问。

　　墨子鱼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我想……吃你给我做的饭，什么都行。”

　　洛子青微愣，随即点头，唇角轻轻弯起：“好，那我们就回去，我做给你吃。”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切菜声和水声。墨子鱼倚在门框边，手里拿着一颗草莓，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

　　“洛子青。”她忽然唤了一声。

　　“嗯？”他在水槽边冲洗排骨，水珠顺着指尖滴落。

　　“你有没有想过……”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如果我们没有分开这几年，会是什么样子？”

　　刀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继续落下。洛子青的声音沉稳而温柔：“想过。不过现在，我反而觉得，也许是神明嫉妒那样的我太幸运——幸运到从小就和自己爱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才故意让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他侧过头，与她的视线相遇，眼底带着笑意：“你想啊，从小成绩好、长得也不差，还一路顺风顺水，更是连心上人都早早遇到，神明见了都得嫉妒。”

　　墨子鱼没想到他会这样开解自己，忍不住噗嗤一笑：“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

　　“以前你总说我板着脸，那我以后学着逗你笑。”他说得认真。

　　那一瞬间，墨子鱼心头一紧，眼眶微微发热。她低下头，又挑了一颗草莓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

　　吃过饭，时间尚早。洛子青提议一起看部电影。

　　“找个你这几年在国内看过、最喜欢的，我们再一起看一遍。”他说。

　　墨子鱼坐在沙发上，睫毛轻轻颤动：“洛子青，这几年……国内的热门电影，我几乎都看过。”

　　洛子青一怔。他原以为她在国外的这些年，对国内的影视圈应该是陌生的。

　　“很多时候，我刷到国内新闻，看到好看的电影、大家的热议，就会想你会不会也看了，会和谁一起看。”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洛子青靠近，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低声说：“这几年，我只进过一次电影院，是毕业散伙饭那天和天铎一起。”

　　“就你俩？”墨子鱼歪头，眼里带着好奇。

　　洛子青低笑：“是啊，两个无聊的人选了个了午夜场。售票员还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墨子鱼先是怔住，随即反应过来，笑出了声：“你俩凑一块儿看午夜电影，确实很难不让人多想。”

　　“韩城后来知道这事，嫉妒坏了。”

　　他们选了一部国产片，并肩靠在沙发上。洛子青搂着她，屏幕上的光影映在两人脸上。说是看电影，其实更多时候是在聊分开这些年的细枝末节，那些错过的日常、各自经历的小事。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即将到来的分别，只在这段安静的时光里，把彼此重新一点点补回来。

　　洛子青是在行李箱滚轮碾过玄关地砖的闷响里醒过来的。他皱着眉揉了揉眼睛，朦胧的视线里，先撞进眼帘的是四个熟悉的身影。

　　爸妈一人拖着一个箱子，墨叔和薛姨跟在后面。

　　他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喉结动了动，足足半分钟没说出话。刚推开门进来的四人显然也没料到客厅里的场景。

　　洛子青衬衣微乱地斜靠在沙发背上，墨子鱼蜷在他怀里，发丝蹭着他的锁骨，睡颜恬静得像只猫，压根没被吵醒。

　　空气凝固了两秒。洛母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磕在地板上。

　　洛子青慌忙用手捂住墨子鱼的耳朵，以防她被惊醒，“爸妈，墨叔，薛姨，你们怎么突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