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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好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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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醇香,还有隐约的甜点气息。
墨子鱼已经能在童瑶偶尔忙碌时,帮忙做一些简单的拉花了。她专注地将打发的奶泡缓缓注入浓缩咖啡,看着白色的波纹在深褐色的液面上逐渐绽开,形成一颗不算完美但足够清晰的心形。
“哇,子鱼姐,你进步好快!”清脆的声音从吧台前传来。
墨子鱼抬头,看见周晓乐正托着腮,眼睛弯成月牙,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她面前的托盘照例摆着一块招牌海盐芝士蛋糕。
这是她们在“初见”第三次相遇了。自从知道周晓乐就是尹天铎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爱人,还是Q大建筑系的学生,两人之间的陌生感便消散了许多,多了几分因共同熟人而来的自然而然的热络。
周晓乐开心地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她今天穿了件宽松柔软的针织裙,坐姿放松,腹部能看出一点微微的隆起。
墨子鱼将做好的咖啡递给等待的客人,擦擦手,走到吧台内侧,隔着台面温和地问:“今天没课?”
“下午没课,”周晓乐说着,下意识抚了抚小腹,语气里带上一丝甜蜜又无奈的抱怨,“我现在这个样子,都不太好意思去教室了。总觉得大家都在看我。”
正在旁边整理杯具的童瑶闻言转过头和墨子鱼相视一笑,默契地开口安慰:“哪有,你穿着这裙子,一点也不显。不说我们都看不出来已经三个月了。”
“现在是看不太出来,”周晓乐叹了口气,“可再过几个月呢?到时候挺着肚子去画图、赶模型……想想都头疼。都怪尹天铎!”最后这句抱怨,尾音上扬,听着倒更像是撒娇。
墨子鱼看着她脸上那抹属于准妈妈的、混合着困扰与幸福的光彩,心里忽然滑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羡慕。那样理直气壮的依赖,那样将另一个人纳入未来规划的理所当然,甚至是这样带着甜蜜的“抱怨”……都是离她很遥远的东西了。
阳光缓缓移动,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像时间本身一样慵懒。
墨子鱼无意识地转动着手里的咖啡勺,金属碰着瓷杯,发出轻微的叮响。
洛子青出差,已经快一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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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青是在第二天咖啡厅快要打烊时出现的,脸色苍白憔悴,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
墨子鱼一见到他就愣住了,不过出差一周人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她忍不住上前,声音里带了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你这是……和客户打架了?”
洛子青眼圈泛红,一看就是熬了夜,勉强笑了笑:“怎么会,只是肠胃炎。”
“那手呢?”墨子鱼不自觉地拽住他的衬衫袖口。
洛子青眼神微动,沉默片刻才轻声说:“不小心碰着了,没事。”
原本墨子鱼和童瑶约好关店后去B大附近吃小吃,可洛子青突然回来,还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她歉然地看向童瑶:“瑶瑶……”
话还没说完,童瑶已体贴地接过话:“洛总刚回来,你们快回去吧。吃饭什么时候都能约,身体要紧。”
洛子青也看向墨子鱼,语气温和:“你们要去哪儿?我送你们。”
墨子鱼有些意外他这份体贴,怔了怔才摇头:“就是突然想回B大看看……改天再说吧。”
洛子青虽然伤了一只手,单手开车却依旧稳当。夜色渐浓,车载广播里悠悠传来王菲的《红豆》。
他忽然开口:“还记得高中毕业晚会,我也唱过这首歌吗?”
“记得。”墨子鱼点头,“后来有次在市中心那家清吧遇见,店里放的也是这首。不知道那家店还开不开着?”
“早换了,”洛子青声音很轻,“现在变成酒吧了。”
歌声正唱到“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他沙哑的嗓音混在旋律里:“他们后来调的那杯‘心头血’……总喝不出那晚的味道。”
墨子鱼微微一怔,侧过头看他。车内昏黄的灯光掠过他的脸颊,明明暗暗,像一段旧胶片里欲言又止的镜头。
墨子鱼熟练地从冰箱里取出一盒饺子,转头看向洛子青:“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没让阿姨过来。她都会提前包好饺子或者馄饨冻上……我们煮点饺子,行吗?”
洛子青靠在酒柜边,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只低声应了句:“好。”
见他这副模样,墨子鱼忍不住微微蹙眉。从进门起,她就觉得洛子青有些不对劲。她放下饺子盒,走到他面前抬手贴上他的额头。指尖还带着冷冻盒的寒气,触上皮肤的瞬间,洛子青轻轻颤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洛子青垂下眼,倦意沉沉:“是你的手太凉了。”
墨子鱼缩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又问:“出差……不顺利吗?合作方为难你了?”
洛子青望着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嗯。”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墨子鱼心口蓦地一抽。这几年她在父母身边,平日又有秦子涵照应,几乎忘了眼前这个人大学还没毕业就独自创业,背后该有多少不易。她喉间发涩,声音放轻:“他们灌你酒了?”
洛子青眨了眨泛红的眼睛,没有回答。
墨子鱼鼻尖一酸,忽然觉得那股一直藏在心底的心疼再也压不住。她别开脸,匆匆转身往厨房走,语气努力维持着轻快:“你去休息吧,我来煮饺子。我现在技术可好了,一个都不会破。”
饺子冒着白蒙蒙的热气,搁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雾一样散开。洛子青看着,竟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恍惚间,他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刮着风沙的傍晚,两人约着吃火锅。他下了出租车,隔着火锅店那层被风沙扑得昏蒙蒙的玻璃,一眼就看见坐在窗边的她。
那场巴黎的大雨,他以为有些距离再也不可能跨过去。
而现在,她就在对面。
洛子青用左手拿着筷子,动作有些笨拙地试图夹起一个饺子,滑了几次才成功。墨子鱼静静看着,等他终于把饺子送进嘴里,才犹豫着轻声开口:
“等吃完了饭……让我看看你的手,行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洛子青抬起头,望进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忧切,心口那处酸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慢慢咀嚼着。热乎乎的饺子馅暖着胃,也仿佛一点点化开这些天积在胸腔里的沉郁。
窗外夜色宁静,屋内灯光温淡。这一刻,失去过的,又悄然回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碗洗好了,墨子鱼用毛巾仔细擦干手,走到沙发边。电视开着,中央六台在放一部老电影,屏幕的光映在洛子青安静的侧脸上。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她相接。
洛子青没说话,只是默默朝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
墨子鱼指尖蜷了蜷,迟疑片刻,还是挨着他坐下了。
她的手碰到他手背上的纱布时,微微发颤。在她的记忆里,洛子青好像从来不是会轻易受伤的人。就连周围人都张狂叛逆的年纪,他也总是那副沉静的样子,除了高中那次被她撞见躲在楼梯间和男生一起抽烟……除此之外,他几乎没什么“出格”的痕迹。
她垂下眼,开始小心地、一圈一圈地解开那缠得严实的纱布。
最里面的一层,黏着些暗褐色的血渍,已经干涸发硬了。墨子鱼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快好了。”洛子青低声说,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骗人。”她声音有些哽,眼圈也跟着红了。
那纱布明明还浸着血,边缘甚至有些发黄,仿佛再碰一下,底下就会重新洇出鲜红来。是路上耽搁太久了吗?这包扎早该换了。
她起身去拿了小剪刀和医药盒回来。先用剪刀小心地剪开旧纱布,又用碘伏棉球一点点润湿那些黏连的血痂。动作很轻,很慢,直到将最后一点布料从伤口上剥离。
这下才完全看清他手上的伤,许多细密的划痕像被什么碎片刮过。而最触目惊心的是掌心那道深深的横口,皮肉微微外翻,周围还红肿着。
墨子鱼心口一紧,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弄成这样的?”她问,声音压得很低。
洛子青睫毛垂着,目光落在自己伤痕累累的手上,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也不说。
看他这副模样,墨子鱼又是气又是心疼,忍不住叹道:“洛子青,你是小孩子吗?”
她拿起新的棉签,蘸了药水,轻轻涂在伤口上。刚碰到最深处,他就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手指也蜷缩了一下。
“疼?”她立刻停住,抬眼看他。
他点点头,没吭声,只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她。
“……给你吹吹。”她声音软了下来,凑近了些,一边朝着伤口轻轻呵气,一边继续手上极其轻柔的动作。气息拂过皮肤,温温的,痒痒的。
重新包扎妥当,她刚舒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洛子青忽然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墨子鱼身体一僵,下意识想退开,却听见他的声音贴在她耳畔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
“好疼……就抱半分钟,好不好?”
他的手臂很轻,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墨子鱼怔了怔,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任由自己靠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