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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这疤怎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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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青出差的这几天,墨子鱼总算能稍微松口气。自从那晚过后陈年的伤疤又被硬生生揭开了。创伤后遗症的症状最近越来越明显,她不得不每天都和心理医生Claire视频治疗。
好在洛子青不在家,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总算能放松一点。
他不是已经和陈楚妮在一起了吗?墨子鱼本来还以为,他早就对当年的事没那么在意了。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么清楚。
她正倒了杯温水准备吃药,平板上就弹出视频邀请。她瞄了眼时间——比昨天早了半小时。
“嗨~”
心理医生是位只比墨子鱼大几岁的法国女性,也是秦子涵的校友。人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墨子鱼常常觉得,听了那么多人的心事还能这么明亮,Claire真是内心足够强大。
“Claire。”
“我发消息跟你说提前半小时,你没回,只好直接打过来了。”
墨子鱼这才看到半小时前的未读消息。“不好意思,刚才去烧水了。”
“那现在方便吗?我们今天可以提前开始?”
“嗯。”她把平板搁在茶几上,自己整个人蜷进沙发,抱住膝盖。洛子青不在的时候,她更愿意待在客厅。毕竟那个房间里,有太多和他有关的回忆。
虽然都是美好的,但现在的她回忆起来,心疼多过甜蜜。
“今天感觉怎么样?昨晚又做梦了吗?”
心理创伤的治疗,无非就是聊聊天,有时做做催眠,帮人慢慢把结解开。像她这样严重的,还得配合吃药。这几年药从未停过,但心理治疗倒是断断续续。
“手指出现僵硬,身体无法控制……这种情况一般会持续多久?”
Claire一边询问,一边在平板上做着记录。墨子鱼捧着热水杯小口喝着,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让她在交谈中能稍微放松一些。
“所以药一定要按时吃,如果症状——”镜头里的Claire忽然顿住,目光飘向墨子鱼身后。
墨子鱼伸手在镜头前晃了晃,“Claire?卡住了吗?”她以为是网络信号不好。
“子鱼,”Claire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叫她的名字,视线却定定地望向她后方。
墨子鱼顺着那道目光回头,呼吸微微一滞。
洛子青不知何时已站在客厅入口处,身旁立着还没打开的行李箱。他站在那里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墨子鱼慌忙站起身,盖在腿上的绒毯滑落到地上。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杯壁,声音有些发干:“……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洛子青的语气很淡,目光从亮着的平板屏幕移到茶几上散落的几片白色药片上。
他进门时并未刻意放轻脚步,大约是她和Claire聊得太投入,没有听见。他只来得及听见视频那端传来的最后一句话——“要按时吃药”。
“病了?”他问。
墨子鱼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视频里的Claire,余光也扫到茶几上还没来得及收的药。早晨该吃的,竟忘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脑中飞快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Claire说了多少?他又听到了多少?
洛子青看着她,比起他出差前似乎又瘦了一圈。宽大的长T恤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领口歪斜,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和单薄的肩线,整个人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感冒了?”他又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墨子鱼睫毛轻颤了一下,暗自庆幸他大概只听到最后那句嘱咐。她连忙点头,顺势轻咳了两声:“嗯……最近天气反复。”
洛子青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出差这些天,他没少听尹天铎接太太电话,那头不是约了朋友去踏青,就是兴致勃勃计划周末赏花。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几片药上:“吃的什么药?”
“普通感冒药而已。”她答得很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举起平板转向他,“这是Claire,我在巴黎认识的朋友。”
说完又看向屏幕,轻声介绍:“这是洛子青。”
Claire眨了眨眼,笑着重复:“原来你就是洛子青。你好呀。”
洛子青朝镜头微微颔首:“你好。”
“Claire,今天先到这里吧,下次再聊。”墨子鱼说着,没等对方回应便按下了结束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下沉默。
“需要去输液吗?”洛子青记得她抵抗力一直不好,从前每次感冒,孟晓棠总得押着她去挂水才能好透。
“不用,吃过药好多了。”她说着,就着手里那杯已经半凉的水,拿起药片仰头咽了下去。
洛子青看着她吞下药,没再说什么,只是拉过行李箱转身朝房间走去。墨子鱼握着杯子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舒出一口气,手心里一片潮湿的凉。
墨子鱼是被敲门声唤醒的。
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揉了揉昏沉的额角,大概是药的副作用,竟从下午一直睡到了晚上。
打开门,洛子青站在门外,脸上看不出情绪:“再不开门,我就自己拿钥匙进来了。”
“吃了药有点困,睡着了……”她低声解释。
洛子青“嗯”了一声,侧身让开:“下楼吃饭。”
餐桌上摆着一碗温热的牛奶燕麦粥,一盘清蒸鲈鱼,一碟翠嫩的白灼菜心。墨子鱼有些意外:“你现在会做这么多菜了。”
洛子青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接话。两人还在一起时,他连煮面都会糊锅。分开后那些年里,他偶尔会想,如果当时做得更好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于是慢慢学着下厨,如今竟也能摆出像样的几道菜。
见他不语,墨子鱼也不再说话,只是低头默默拿起勺子。粥的温度刚好,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却化不开胸口那片空旷的凉。
晚饭后,洛子青将碗筷收拾进厨房,墨子鱼起身跟了过去。
她走到厨房门口时,洛子青已经熟练地挽起衬衫袖子,拧开了水龙头。水流哗哗落下,顺着他紧实有力的小臂线条蜿蜒淌下。
“饭是你做的,碗该我来——”墨子鱼话说到一半,目光却倏地定住了。洛子青小臂内侧,一道半寸长的竖形疤痕静静伏在那里。颜色虽已淡了,可那微微凹陷的痕迹仍清晰可见,足以让人想象当初伤口有多深、多疼。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指尖攥住了他的衬衣袖口,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疤……怎么弄的?怎么……会这么深?”
洛子青手上还滴着水,因她这一扯,袖口湿了一片,凉意贴上皮肤。他抬起眼,正撞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眶,那里面翻涌着清晰可见的慌乱与关切。心脏某处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有些发胀,也有些涩。
“墨子鱼,”他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喑哑,“这疤怎么来的……你还在意吗?”
这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墨子鱼心口。她呼吸一窒,像是猛然回过神来,立刻松开了手,向后退开半步。脸上那瞬间泄露的情绪被迅速收敛,换上惯有的平静,只是指尖还有些凉。
洛子青看着她后退的动作,眼底那点微光黯了黯。他转过身,重新将手没入水中,语气淡得像水雾:“不用了,你出去吧。”
墨子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他的侧脸线条在厨房顶灯下显得冷淡而疏离。她沉默地转过身,一步步踏上了楼梯。
夜深如墨。
十二点已过,洛子青从书房出来。他在昏暗的楼梯口驻足良久,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楼上那片深沉的阴影里。半晌,他还是抬步,一级一级走了上去。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缝下漏出一线暖黄的光,在深色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痕。他停在门口,屏息听了片刻,里面悄无声息,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又忘记关灯了么……
次日上午,总裁办公室。
尹天铎推门进来时,洛子青正侧身坐在宽大的皮椅里。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着,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分明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想什么呢?敲门你都没应。”尹天铎将一叠文件放到他面前,“陆总那边游戏方案的初稿发来了,我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你点头,项目就按这个方向启动了。”
洛子青接过文件,却没立刻翻开。尹天铎转身欲走,却被他叫住。
“天铎,”洛子青顿了顿,喉结微动,似乎在斟酌怎样开口才不显得突兀,“你……出差或者晚归的时候,你家那位……一个人在家,会不会……”
尹天铎难得见他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下文。
“……会不会需要开着灯,才睡得着?”
尹天铎一怔,随即失笑:“什么?你问这个?”
洛子青移开视线,指尖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怕黑,不敢关灯睡觉?”
尹天铎抱着胳膊想了想,笑意里带着点促狭:“她啊?胆子大着呢,看恐怖片都面不改色的,哪会怕黑。”说完他自己又笑着摇了摇头。
洛子青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墨子鱼也是爱看恐怖片的。只是她总是抱个靠枕,看到紧张处就整个人缩进去,或者用手指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偷偷往外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