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盛夏》蓦惊春

40、第 40 章 你……有空

　　第二天一早，墨子鱼的手机就收到了秦子涵发来的消息。

　　“今天阳光很好，想出门么？”

　　墨子鱼正无聊的在家跟着祖母学习修剪花草，看到手机里的短信有些兴奋，“奶奶，子涵哥说可以带我出门”。

　　来了有一周的时间，她都没有好好出门玩过。

　　奶奶看了眼墨子鱼，微笑道：“那你去吧，别给子涵添麻烦。”

　　“我知道的，”墨子鱼快速的穿好衣服。

　　刚走出院子就见到秦子涵站在院子外。

　　墨子鱼穿着白色的大衣，脖子上带着红色围脖，暖阳下衬的肤色白皙。

　　秦子涵边走边自然地规划着，“卢森堡公园怎么样？这个季节的公园很安静，有阳光的时候坐着发呆也很舒服。然后我们可以沿着塞纳河走走，如果你不累下午可以去奥赛博物馆看看，那里有很多印象派的画，你应该会喜欢。晚上……”他顿了顿，看向她，“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可丽饼店，老板是我朋友，可以做很地道的风味。”

　　他的安排体贴周到，墨子鱼心里那点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忐忑，在他的从容不迫中渐渐消散。

　　她点点头，眼睛弯起来：“听起来都很好，听你安排。”

　　他们坐了几站地铁，从略显昏暗的地下走上地面，卢森堡公园豁然展现在眼前。冬日的公园确实人迹寥寥，高大的梧桐树只剩下遒劲的枝干，在淡蓝色的天幕上勾勒出简洁的线条。巨大的圆形水池结着薄薄的冰，倒映着蓝天和古老的宫殿建筑。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落在枯萎的草坪、灰白的沙砾小径，以及那些沉默的雕塑上，有一种肃穆而宁静的美。

　　秦子涵带着她避开主路，走在幽静的小径上。他会指给她看那些不起眼却年代久远的雕塑，讲述一些相关的轶事。偶尔遇到不怕人的灰鸽子或麻雀，两个人也会驻足喂食。

　　沿着塞纳河漫步时，河水是沉静的灰绿色，缓缓流淌，两岸是熟悉的、出现在无数明信片上的建筑轮廓。他们走过古老的石桥，看桥下驶过的游船，看对岸咖啡馆露天座位上缩着脖子喝咖啡的零星客人。

　　从博物馆出来已是傍晚。巴黎的冬日天黑得早，华灯初上，整座城市开始闪烁另一种光芒。墨子鱼确实有些累了，但精神却异常饱满，眼里还映着画作上斑斓的光。

　　“最后一项，”秦子涵笑着看她，“可丽饼。补充点能量，然后送你回去。那家店就在附近，走路几分钟。”

　　小店隐藏在小巷深处，门面窄小，里面却温暖明亮飘散着黄油、鸡蛋和糖的香甜气息。老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看到秦子涵，热情地用法语打招呼，目光落在墨子鱼身上时，眨了眨眼，露出善意的调侃笑容。秦子涵笑着回应了几句，然后为她翻译：“他问你想吃甜的（crêpe sucrée）还是咸的（crêpe salée）。”

　　“甜的。”墨子鱼毫不犹豫，她早就闻到了空气里焦糖和巧克力的甜香。

　　秦子涵帮她点了一份经典的“黄油砂糖柠檬汁”，外加一球香草冰淇淋。他自己则要了份咸味的，里面有火腿、奶酪和蘑菇。可丽饼是现做的，香气诱人。

　　墨子鱼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完全忘记了淑女形象。

　　秦子涵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把自己盘子里煎得焦香的蘑菇叉了一些，很自然地放到她盘子的空处：“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墨子鱼愣了一下，小声道谢，尝了尝，果然咸香可口。

　　回程的地铁上，墨子鱼靠着车厢，一天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让她有些昏昏欲睡。秦子涵安静地站在她旁边，保持着一点恰当的距离，却在她因为车厢晃动而微微踉跄时，及时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累了？”他低声问。

　　“有点，但是很开心。”墨子鱼老实回答，声音带着倦意，却真诚。

　　“开心就好。”秦子涵笑了笑，没再多说。

　　送她到社区门口，秦子涵停下脚步。“早点休息。”

　　墨子鱼用力点点头：“好！”

　　秦子涵朝她挥挥手，目送她走进家门，才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墨子鱼回到房间，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屏幕亮着，有条未读信息。

　　她点开，最上面是洛子青发来的：“今天怎么样？”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她慢慢地打字：

　　“今天出去转了转，我这朵发霉的蘑菇晒晒太阳已经茁壮了。”

　　屏幕那头，洛子青靠在沙发里，看着这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一扬。

　　“有些人现在真是——”一旁的韩城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话说到一半故意拖长音，视线在洛子青亮着的屏幕上扫过，又落回他微弯的眉眼，“——学妹一发来消息就跟充了电一样。”

　　洛子青接过苹果，咬得清脆一声，也不否认。

　　又过了几日，墨林宇和薛婉终于安排完工作，准备休假好好陪陪宝贝女儿。

　　前几日听说秦子涵带着墨子鱼出去转了转，薛婉为了表示感谢准备了中餐要求秦子涵到家里吃饭。

　　餐桌上暖黄的灯光流淌着，红烧肉的香气与凉菜的清冽交织成令人安心的家常气息。秦子涵咬了一口薛婉夹给他的排骨，笑着说：“叔叔手艺真好，我在国外最想的就是这口。”

　　墨林宇眼角漾起笑纹，给女儿也夹了一块：“喜欢就多吃点。小鱼，你也别总吃眼前的青菜。”

　　“知道啦爸。”墨子鱼正要伸筷子，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嗡嗡震动起来。薛婉离得近，瞥见了来电显示：“小鱼，电话，洛子青。”

　　墨子鱼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随即起身：“我去阳台接，这里吵。”

　　她推开玻璃门，吹散了屋内温暖的浊气。阳台灯光昏暗，她倚着栏杆，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软：“喂？”

　　客厅里，秦子涵端起汤碗，目光却飘向阳台。隔着玻璃，只能看见她模糊的侧影和手机屏幕映出的一点微光。

　　薛婉舀了一勺汤，语气愈发温和，“子青是我好友的儿子，这几年子鱼一直寄住在那边。两个孩子年纪相仿，感情是顶好的。”

　　秦子涵扯了扯嘴角，应和着笑一笑。碗里剩下的半碗汤，热气仍在袅袅，可喝进嘴里那股醇厚的鲜香却不知何时褪了色。

　　一顿饭在融洽的氛围里收了场。

　　“叔叔阿姨，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今天的款待。”秦子涵拿起外套，走到玄关。

　　“我送你。”墨子鱼自然地跟过来，趿拉着拖鞋。

　　门在身后虚掩，隔绝了客厅的灯光与笑语。楼道里感应灯洒下冷白的光，照着两人之间一步的距离。

　　秦子涵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灯光下，她脸颊还带着饭后微醺般的红润，眼神清澈。那句在舌尖盘旋了许久的话，终于寻到缝隙。

　　“对了，”秦子涵转过身，语气像是忽然想起，刻意放得轻松，“下周……我弄了个小聚会，你……有空来么？”

　　墨子鱼抬眼看他，路灯的光晕在她眸子里微微晃动。“可我都不认识啊。”她声音里带着点犹豫。

　　“都是学校的同学，而且大部分都是国人共同起来不会有障碍，”秦子涵往前微倾了倾身，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温和可靠，“再说了，你认识我不就够了？我给你当全程向导，保证不让你落单。”

　　墨子鱼低头想了想，再抬头时眉眼舒展开，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去。”

　　“行，具体时间地点我晚点发你。”秦子涵轻轻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