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盛夏》蓦惊春

38、第 38 章 一路平安。

　　一个漫长而湿热的吻终于结束，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洛子青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闭着眼，似乎在平复汹涌的心潮，又像是在贪婪汲取她近在咫尺的气息。

　　墨子鱼靠在他怀里，脸颊滚烫，唇瓣微肿，浑身酥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全靠他环在腰间的手臂支撑。毛衣下摆凌乱地卷起，他滚烫的手掌仍贴在她赤裸的腰背上，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她心尖都在颤。

　　过了好一会儿，洛子青才缓缓睁开眼。他眼底的情欲尚未完全退去像暗潮涌动的深海，但理智已逐渐回笼。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轻轻贴了贴她泛红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情动后特有的磁性，混着温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廓：

　　“我还得下楼干活，”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舍，又似乎是无奈，“那个场景渲染卡在关键步骤了，今晚……恐怕又得熬很晚。”

　　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他继续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歉意和宠溺的温柔：

　　“所以……不能陪你太久。”

　　她知道他最近有多忙，那个游戏比赛的设计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她今天来也只是想在离别前离他更近些。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亲吻后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你去忙吧。”

　　“你去洗个澡，”他的目光在她被吻得嫣红湿润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喉结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早点休息。”

　　交代完这些琐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身上，深邃而复杂，里面有未褪的情欲，有浓得化不开的不舍，还有不得不离开的克制。

　　“我就在楼下。”他又补充了一句。

　　洗完澡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睡衣。她爬上那张深灰色的大床，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枕头上是他的气息。

　　楼下隐约传来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像是某种安稳的背景音。她闭上眼睛，在弥漫着他味道的黑暗里，慢慢沉入一个温暖而平静的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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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木质地板上投下几道浅金色的光带。墨子鱼轻手轻脚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客厅里静悄悄的，洛子青趴在凌乱的电脑桌前，枕着一只手臂睡着了。屏幕早已休眠，泛着幽暗的光，映出他安静的侧脸，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色阴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深灰色羊绒衫，袖子挽起，露出的小臂随意搭在桌沿。

　　长沙发上，韩城和尹天铎各自占据一头，睡得东倒西歪。韩城大咧咧地仰躺着，一条腿还搭在沙发扶手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尹天铎则侧身蜷缩着，眉头舒展显得安静许多。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饮料罐、零食包装袋，还有摊开的笔记本和数位板，无声诉说着昨夜的通宵达旦。

　　墨子鱼的目光在洛子青身上停留了片刻，心头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心疼。她放轻脚步，正准备去厨房却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走过去，只见秦奕背对着门口，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热气腾腾，他小心地用漏勺搅动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眼下也有熬夜的痕迹，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起了？”他声音放得很轻，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餐桌，“坐吧，早晨吃馄饨，马上好。”

　　墨子鱼点点头，也压低声音：“你们昨晚……熬了一夜？”

　　“嗯，场景渲染和调试比较麻烦，天亮才差不多弄完，补了一会儿觉。”秦奕语气平常，手上动作没停，将煮好的馄饨分装到几个碗里，动作利落。他先盛出一碗，撒上点紫菜和虾皮，又滴了几滴香醋，放在墨子鱼面前。“尝尝，速冻的，不过这个口味还不错。”

　　“辛苦你了，还要做早餐。”墨子鱼有些不好意思。

　　“不辛苦，都是现成的，很简单。”秦奕笑笑，又去盛其他几碗，“他们俩，”他示意了一下客厅方向，“估计得闻到香味才会醒。子青可能得再睡会儿，他收尾又检查了一遍，最后一个睡的。”

　　墨子鱼想起洛子青之前提过宿舍几人的情况。韩城家境优渥，却没什么架子；尹天铎细致周到；而秦奕，因为家庭条件不太好，一直勤工俭学，生活上反倒成了照顾大家的那个人。

　　热乎乎的馄饨汤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客厅里，韩城的鼾声规律地响着，尹天铎翻了个身，洛子青依旧在电脑前沉睡着。厨房这边，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食物的香气。

　　在这个有些凌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早晨，墨子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离家之后洛子青的世界。

　　半晌客厅里也逐渐有了动静，韩城是被香味勾醒的打着哈欠凑到餐桌边，看见墨子鱼时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坐下开吃。

　　洛子青是最后一个被叫醒的。秦奕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他猛地惊醒，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聚焦，立刻下意识地看向餐桌方向，直到看见安静喝汤的墨子鱼，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他揉了揉额角，起身去快速洗漱，回来时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只是眼下的青黑依然明显。

　　时间在闲聊与碗筷轻响中溜走。墨子鱼起身收拾自己碗筷时，洛子青也同时放下筷子。“我来。”

　　吃过饭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墨子鱼提着行李箱下楼。洛子青已经穿好外套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围巾。他没让其他人送出来，只是简短地道了别，便接过行李箱，一手牵起墨子鱼，走出了别墅。

　　冬日的上午，阳光清冷而明亮。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洛子青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紧紧牵着墨子鱼。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偶尔，他会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诉说着即将分别的相思。

　　机场永远是人潮汹涌、广播嘈杂的地方。办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流程顺畅却机械。距离安检口越近，那种无形的、名为分别的张力便越发明显。墨子鱼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想说点什么，又怕一开口就泄露了情绪。洛子青也异常沉默，只是紧紧跟在她身边，目光很少离开她。

　　终于，到了安检通道前。

　　人流在身边穿梭，广播里航班信息不断重复。他们面对面站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成了背景音。

　　“到了给我电话。”洛子青先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他抬手，仔细地帮她整理衣服。

　　“嗯。”墨子鱼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想把他此刻的样子刻在脑子里——微蹙的眉，深邃的眼，紧抿的唇，还有眼底那掩饰不住的、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好好吃饭，不许熬夜玩手机。”他又叮嘱，手指抚过她的脸颊。

　　“你也是。”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带着细微的颤抖，“别太累。”

　　洛子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手臂一伸，将她猛地拉入怀中。这个拥抱用力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带着冬衣摩擦的簌簌声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然后，他松开了她，却又在下一刻，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炽烈，不同于昨晚在房间里的缠绵探索，也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它毫无预兆，充满了离别前夕无法克制的冲动和浓烈的情感。他的唇有些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热度，碾过她的唇瓣，深入，纠缠。这是一个宣告，一个烙印，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抛开所有矜持与顾忌的、最直白的眷恋与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洛子青才喘息着放开了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眼底是翻涌的激烈情绪，和她一样红肿的唇瓣显示着刚才的失控。

　　“进去吧。”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然后，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墨子鱼眼眶发热，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几乎不敢回头走向安检通道。递证件，过闸机，机械地完成步骤。直到走到传送带尽头，准备放下随身背包时，她才忍不住，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在那里。

　　隔着一段距离，隔着涌动的人潮，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穿越所有障碍，牢牢锁定着她。见她回头，他抬起手，很轻地挥了一下。

　　那一刻，所有的坚强几乎溃堤。她猛地扭回头，不敢再看，迅速通过安检。直到走到候机区域，找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坐下，她才允许眼泪无声地滑落。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洛子青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四个字：

　　“一路平安。”

　　紧接着，又一条：

　　“想你。”

　　她看着屏幕上那简单的两个字，泪眼模糊中，却又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热恋中的情侣就算短暂的离别都是苦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