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盛夏》蓦惊春

37、第 37 章 等不到你过

　　宿舍里弥漫着即将解放的喧嚣。行李箱的滚轮声、拉链开合的脆响、关于假期旅行和聚会的热烈讨论，像一层热闹的薄膜，将独自收拾行李的墨子鱼轻柔地隔开。

　　童瑶叠着毛衣，瞥了眼她沉默的侧影：“子鱼，后天考完试就要去巴黎了，怎么不见你高兴？”

　　墨子鱼把一件羊绒衫仔细抚平，嘴角弯了弯：“高兴的。”

　　她是真的想念父母还有外祖母，可这想念里如今掺进了一味叫做“洛子青”的涩，搅得期盼都变得复杂起来。

　　她想起他某次随口说的：“真不知道那些异地恋怎么谈的。”

　　当时只觉平常，此刻回味，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预兆。

　　“哎呀，这件怎么样？”杜美美清脆的声音打断思绪。她正对镜试一件胭脂红的长绒连衣裙，布料柔软贴肤，勾勒出青春饱满的曲线，配上一双过膝长靴，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美美，这大晚上你画全妆换战袍？”王晓蓉抬头看她。

　　杜美美扬了扬眉，一副你到底谈没谈过恋爱的表情，“明天考完试，我家小图学长就要回家了，最后一晚当然要好好告别。”

　　童瑶看着墨子鱼涨红的脸忍不住笑道：“这还有个纯情孩子呢，你别教坏我家小墨子。”

　　杜美美拎起大衣，走到门口又回眸一笑，意有所指：“有些话……可等不到过年再说。”

　　门轻轻合上墨子鱼捏着手里叠好的围巾，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可那句话，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夜色渐深，宿舍重归宁静，走廊尽头的风声清晰可闻。墨子鱼握着手机，屏幕光映亮她迟疑的脸。指尖在特定的备注上悬停许久，终于按了下去。

　　接电话的却是韩城，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和隐约的游戏音效：“子青在厕所，你等会儿啊——子青！电话！”

　　脚步声，窸窣声，然后是他微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温和：“忙完了？”

　　“嗯。”她应了声，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你晚上……还在别墅忙么？”

　　“在渲染场景，走不开。”他声音压低了些，背景嘈杂减弱，像是走到了安静处，“怎么？”

　　“我……”墨子鱼咬了下唇，那些在杜美美洒脱姿态催化下涌起的勇气，此刻在舌尖打转，“我想……明天考完试晚上去找你？”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他们都在。”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不方便么？”墨子鱼声音不自觉地变小，懊恼开始攀升。

　　片刻后确定电话那头笑声低沉，像羽毛搔过耳膜：“没有。只是你以前……不是一直不太想被他们知道？”

　　是了。她总是下意识想将这份感情妥帖收藏，避免成为他人谈资。可此刻，那些谨慎在汹涌的思念面前溃不成军。她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听见自己用很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

　　“可我怕……等不到你过来，我就会太想你。”

　　电话那头，呼吸似乎滞了一下。长久的沉默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夜色更沉：

　　“来吧。”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墨子鱼拎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匆匆离开宿舍。

　　童瑶见她走的这么急，忍不住追问：“明天的飞机，怎么今晚就走？”

　　“机场太远，住附近方便些。”墨子鱼将半张脸埋进围巾，藏起些许慌张。

　　出租车穿过华灯初上的街道，最后停在安静的别墅区。她按响门铃，心跳在暮色中清晰可闻。

　　洛子青关上门，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墨子鱼微凉的手指。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色各异的室友，声音清晰而稳定：

　　“墨子鱼，我妈朋友的女儿......初中开始住在我家。”他顿了顿，感受到掌心那只手细微的颤抖，握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错辨的郑重与暖意，“也是我正在追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墨子鱼耳尖倏地红了，下意识想低头却被他紧紧牵着，无处可躲。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烫，那句“在追的”更是让她心尖发颤。

　　韩城则直接傻了眼嘴巴微张，看看洛子青又看看明显羞窘却并未反驳的墨子鱼，最后猛地扭头瞪向旁边一脸“果然如此”的尹天铎和秦奕。

　　“在追的......女朋友......”，一向浪荡的韩城都觉得自己没听过这么小众的词。

　　“所以你们……”韩城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两人，“早就知道？！”

　　尹天铎耸耸肩，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秦奕则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温和却欠揍的微笑：“我们之前就见过了。”

　　“我靠！”韩城终于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所以她就是上次在车站捡到的‘校友’，还有那次喝酒你们装作不认识……”他指着墨子鱼，“她就是阿姨给你定的——”

　　不等韩城说完，洛子青坦然点头：“嗯。”

　　“洛子青！你还是人吗！”韩城痛心疾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背叛，“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仨合起伙来瞒着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尹天铎慢悠悠补刀：“告诉你，你能憋得住不嚷嚷得全系都知道？”

　　韩城一噎，愤愤不平却无法反驳。他视线在洛子青和墨子鱼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落在两人始终没有松开的手上，那股被蒙在鼓里的郁闷，奇异地被眼前这意外又……莫名和谐的画面冲淡了些。他挠挠头，小声嘀咕：“你倒真懂得肥水不流外人田。”

　　秦奕嗤笑一声，摇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

　　尹天铎则对墨子鱼礼貌地笑了笑：“欢迎过来。”

　　洛子青没再多解释，低声对墨子鱼道：“我带你去二楼。”

　　他牵着她，在韩城依然有些呆滞的目光和其他两人心照不宣的微笑中穿过客厅上了楼。

　　身后还能听到韩城压着声音追问秦奕细节的响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楼下隐约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墨子鱼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就轻轻抵上了冰凉的门板。洛子青的身影随之笼罩下来，将她完全圈在他的气息范围之内。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垂下的弧度，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不容忽视的热度。

　　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并未直接触碰她的脸颊而是先轻轻拨弄了一下她被冬夜寒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耳垂。指尖薄茧擦过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电流般窜过她的脊椎。

　　“路上冷么？”他低声问。

　　墨子鱼下意识地摇摇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

　　见她摇头，洛子青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让他的眼神更深了几分。

　　他那只作乱的手从她耳畔滑落，来到她的颈间。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探入围巾与下颌的交界处，找到那个活结，不紧不慢地解开。柔软的羊绒围巾被一点点抽离，露出她纤细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

　　围巾被彻底取下，随手搭在旁边的行李箱拉杆上。

　　四目相对。几日不见的想念在的他眼底清晰可见，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冷静自持，而是灼热的、赤裸的渴望，以及一丝压抑许久的、即将破笼而出的冲动。

　　没有任何犹豫，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试探性的触碰，带着冬夜微凉的气息但很快便升温。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精准地捕获了她的。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明确的意图，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舌尖轻巧地撬开她因为紧张而微抿的齿关，长驱直入。

　　“唔……”墨子鱼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腰侧的毛衣。柔软的羊绒下，是他绷紧的肌肉线条。

　　他的吻逐渐加深，从轻柔的舔舐吞咽变成了不容抗拒的掠夺。他的舌勾缠着她的，汲取她的气息，交换着彼此的味道，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大衣的纽扣被灵活地解开，厚重的外套向两侧滑落，被他顺势褪下肩头，滑落到脚边的地上，发出沉闷的轻响。里面是那件米白色的半高领羊绒衫，质地柔软亲肤，此刻却成了某种温柔的阻碍。

　　他的大手从她毛衣的下摆探入。掌心滚烫，带着灼人的温度，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她腰侧细腻的肌肤。

　　墨子鱼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那热度透过皮肤，直直烫进心里，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却又被他更紧地搂住，固定在门板与他身体之间。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握住她大半的腰身，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敏感的腰侧肌肤上缓慢游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探索意味。

　　吻还在继续，甚至更加深入猛烈。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喷洒在她的鼻尖和脸颊，与她紊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毛衣随着他手的上移被一点点掀起，冰冷的空气偶尔侵入，但立刻被他掌心更灼热的温度驱散。

　　她的身体像一株失去支撑的藤蔓只能依附着他。抓住他毛衣的手指松了又紧，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柔软的织物。

　　“墨宝……”他在换气的间隙，含混地低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饱含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