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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终究如人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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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结束,墨子鱼回到学校。开学这天正好上午没课,清晨回到宿舍时,童瑶、杜美美和王晓蓉都还没到,直到快中午才陆续推门进来。
童瑶一眼就看见墨子鱼脚踝肿得老高,正单脚跳着挪步子,立刻凑上前:“这才三天假,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杜美美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快说说,去哪儿疯啦?”
墨子鱼有些心虚声音轻了下去:“就……去了趟故宫,爬了段长城……”
脑子里不自觉的想到昨天在酒店的情景,她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
“爬个长城你脸红什么?”杜美美盯着她瞧,笑得促狭,“该不会是跟方毅有什么进展了吧?”
墨子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早就说清楚啦。”
“真没有?”
“真的!”
“那行吧,”杜美美嘴角一翘,晃了晃刚做好美甲的手,“不好意思啦各位,姐姐我正式脱单了!”
童瑶瞥她一眼:“哟,不搞暧昧了?”
墨子鱼会意:“是小图学长?”
“答对啦!”杜美美眼睛弯成月牙,“从今天起,我要专心享受甜甜的恋爱了。”
童瑶笑着轻推她一下:“瞧你这嘚瑟样,对人学长好点儿。”
说笑间,墨子鱼注意到始终安静的王晓蓉,悄悄给童瑶和杜美美递了个眼神。
童瑶也察觉到从进门起王晓蓉就没怎么说话,这段时间她总是这样,和从前那个叽叽喳喳的模样判若两人。
“晓蓉,”墨子鱼轻声问,“是不是又和男朋友闹别扭了?”
王晓蓉的男友比她大五岁,已经工作,常年外派。过去他每个月都会回来看她,但这段时间王晓蓉几乎没再提起过他。
“……嗯,”王晓蓉低着头,“他说最近特别忙,过年……可能也回不来。”
杜美美一听就皱眉:“什么工作忙到年都不让过?要我说,这种摸不着见不到的恋爱趁早算了。校园恋爱多纯粹,社会上的人心思复杂得很。光靠电话里几句甜言蜜语,算什么男朋友?”
她话说得直,墨子鱼和童瑶同时皱了眉。
童瑶伸手拍她胳膊:“少说两句。”
杜美美撇撇嘴,不大服气地收了声。
墨子鱼看向王晓蓉沉默的侧脸。杜美美的话虽不中听,却未必没道理,只是这样直剌剌地说出来对晓蓉实在太残忍。
她自己和洛子青才在一起一个多月,已经尝到思念缠人的滋味。王晓蓉若不是真心喜欢,又怎会坚持这样一场遥远的恋爱?别看平时总嘻嘻哈哈拉着她们“欣赏”帅哥,每次和男友通话时,王晓蓉声音都会软下来,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感情这回事,终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再多的道理,也解不开当局者心中的结。
午后的光斜穿过咖啡馆的木格窗,墨子鱼手中的笔尖在专业书的页边轻轻划动,偶尔停顿,端起白瓷杯抿一口微凉的美式。旁边的起司蛋糕被她用银叉切下一角,奶油在舌尖化开绵密的甜。
对面,洛子青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打。忽然他倾身向前,指尖轻轻掠过她的唇角:“沾到奶油了。”
她抬眼时,他已经收回手,拇指上一点白色的痕迹。
元旦过后,期末临近,寒假就在两周之后。
自从假期回校后俩人的约会都会默契地选在安静的咖啡馆,然后各自忙碌,偶尔抬眼就能看见对方。
暮色像稀释的蓝墨汁,缓缓渗透进冬日的天空。两人并肩走在从咖啡馆回学校的路上,道旁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切割着渐暗的天光,影子在脚下拉得很长。
“洛子青,”她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校园小径上却格外清晰。
“嗯?”洛子青侧过头看向她,路灯刚刚亮起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我妈昨晚打电话来,”墨子鱼声音有些低落,“说假期结束之后,让我……直接从首都飞巴黎。”
墨子鱼失落的垂下眼睛去看两人步伐一致的脚。她的白色雪地靴,他的黑色马丁靴,一浅一深,在石板路上交替向前。
洛子青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说:“从这里飞最方便。要是回Q市还得转机,太折腾了。”
这是俩人早就知道的事情。元旦前一起回Q市补办护照时,就已经把过年的安排说得清清楚楚。
“假期结束我还要在学校忙一阵,”洛子青继续说着,语气平常,“比赛设计收尾,还有些数据要处理。可能……得到年根底下才能回家。”
墨子鱼低低地“哦”了一声。
自从外公去世后她借住在父母的挚友家里开始,这几年过年团聚就成了一个需要精密计算的课题。除了高二高三那两个寒假,因为冲刺高考,她留在国内参加了洛家替她报名的顶级辅导班,墨林宇和薛婉特意带着身体好转的祖母飞回来团圆之外,其余的春节都是两家人聚在国外的。
原本要飞到父母身边的喜悦在这一刻就被要跟洛子青分开而冲散,墨子鱼只觉得心里酸涩的要死。
洛子青多走了两步才停下来,转身看她。“子鱼?”
她没抬头,只是盯着地上两人影子分开的那道缝隙,视线有些模糊。
他走了回来,站在她面前,影子完全覆盖了她的。沉默地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看着她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热,那股暖意透过毛衣袖子,烫得她微微一颤。
“跟我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牵着她,离开了主干道,拐进一条通往旧实验楼后方的小径。这里更暗,路灯稀疏,两旁是茂密的、即使在冬天也未完全凋敝的冬青丛,隔绝了远处的喧嚣和光线。
墨子鱼任由他牵着脑子里空空的,只有手腕上那股不容忽视的热度和心底那股不断翻涌的情绪。
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墙角停了下来。这里大概是两栋旧楼之间的缝隙,头顶有突出的水泥雨檐,前方是密集的灌木,形成了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隐秘角落。只有极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他脸庞的轮廓。
他转过身,面对她,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墨宝。”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些。
她终于抬起脸看他。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像落了星子。
“我……”她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就哑了,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化成了一声压抑的抽气。
下一秒,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双手捧住了她的脸。低下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唇瓣轻柔的相贴,带着试探的温存,和她脸颊上未干的、冰凉的湿意。他吻去她眼睫上摇摇欲坠的泪珠,吻顺着泪痕向下,最终再次落在她的唇上。这一次,力度稍稍加重,带着一种安抚的、确切的暖意,一点点驱散她周身的颤抖和内心的寒意。
她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大衣的前襟。羊毛面料扎实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只是几个星期。”他的声音低哑近在咫尺,呼吸拂过她湿润的唇角,“考完试你上飞机,我忙完手头的事,很快就过去。和以前一样,嗯?”
短暂的离别和不舍,在这个吻里,在他低沉的话语里,奇异地被抚平了。分离依然是分离,但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点了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抓着他大衣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却没有放开。
他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是一个郑重的封印。“走吧,送你到宿舍楼下。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