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盛夏》蓦惊春

31、第 31 章 ‘借’洛子

　　几人吃过饭后回到酒店房间门一关，墨子鱼转身就把宋小语按坐在床边，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坦白从宽”的架势。

　　“忍一晚上了，憋死我了。宋小语同学，从实招来，到底什么情况？”

　　橘黄的床头灯光下，宋小语难得露出点扭捏，脸颊微红，却还强装大大咧咧：“就……他在追我嘛！我还没答应呢，所以带过来给你看看，帮我掌掌眼。”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狐狸似的狡黠：“还有就是……让他也见识下洛子青。我得让他知道，本姑娘以前喜欢的人，那可是相当优秀的！”

　　提到洛子青，宋小语脸上浮起一种近乎骄傲的神情，仿佛那是她青春里一枚闪亮的勋章。

　　“要是他直接被比下去、打了退堂鼓，那就算了呗。”她耸耸肩，语气故作轻松，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墨子鱼听着，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她这会才算是明白了好友此行的真正用意。

　　“所以啊，”墨子鱼坐到她身边，带着调侃与了然，“说什么想我都是假的，主要是来‘借’洛子青这块‘试金石’，看看追你的人够不够真诚勇敢呗？”

　　“想你可是千真万确！”宋小语立刻反驳，亲昵地挽住她胳膊，语气软下来，“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把‘潜在对象’带来给你过目了嘛！够义气吧？”

　　这话像颗小石子，轻轻投进墨子鱼心湖。

　　是啊，够义气。

　　那自己呢？一丝猝不及防的心虚，悄然漫上心头。

　　洛子青发来视频邀请时，墨子鱼刚洗完澡正擦着湿头发，和宋小语窝在床上聊“追求者”的八卦。

　　视频接通，洛子青没看到墨子鱼，屏幕先映出宋小语笑意盈盈的脸。

　　“洛子青，你好啊！”宋小语抢先挥手。

　　洛子青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神色自然地颔首：“你好，宋小语。”

　　墨子鱼在一旁忍不住翻白眼：“陌生人打招呼都没你俩尴尬。”

　　洛子青在屏幕那头低笑一声，目光落在墨子鱼还滴水的发梢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吃过晚饭了？”

　　“吃过了。”墨子鱼用毛巾拢着头发。

　　“吃的什么？”

　　“老北京涮肉。”

　　宋小语拿着手机听两人对话，明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却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

　　“想喝奶茶吗？我给你们点外卖。”洛子青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墨子鱼其实吃得很饱，不太想喝，但还是下意识看向宋小语。

　　宋小语连忙点头。洛子青请喝奶茶？这待遇简直是破天荒。

　　“那就喝吧。”墨子鱼笑道。

　　洛子青又问了几句住处是否安顿好，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韩城的催促。他抬眼应了声“马上”，便对屏幕说：“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再联系。”视频随即挂断。

　　通话结束，房间骤然安静。墨子鱼却有些出神——她听出了韩城的声音，也认出洛子青身后那熟悉的别墅背景。原来这几天，他一直没回学校，还在那儿熬着。

　　脑海里浮现出他视频里清晰可见的淡青眼圈，墨子鱼心头蓦地一软，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

　　洛子青不是天生就站在光环下。他今天的从容与优秀，是无数个这样不眠不休的夜晚换来的。

　　这个认知，让一种奇异的骄傲感悄然滋生。那些曾让她觉得遮挡自己的“优秀”，因为与他紧密相连，忽然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令人自豪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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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原计划一早看升旗再去故宫。结果前一晚聊得太嗨，一觉醒来已是中午。

　　宋小语看到手机上两个周景阳的未接来电，懊恼叹气：“我忘把静音调回来了……怎么办？”

　　墨子鱼边往卫生间走边说：“你先打个电话解释。他没来敲门，说不定也刚起？”

　　“会不会是敲了我们没听见……”宋小语还在犹豫。

　　墨子鱼摇头：“房间就这么大，敲门总能听见的。打吧，没事。”

　　电话拨过去，周景阳很快就接，声音里没有一点不高兴：“醒啦？我想你们可能是聊太晚睡过头了，我自己吃了早饭，还给你们带了点。现在送上来？”

　　宋小语开了公放，墨子鱼在旁边对她眨眨眼，比了个“放心”的口型。

　　挂了电话，墨子鱼笑笑：“还挺细心。”

　　冬日的阳光软软铺进房间，宋小语脸有点红，口是心非：“还好吧。”

　　墨子鱼没多说，低头看了眼手机什么消息都没有，洛子青不知昨晚又熬到几点。

　　周景阳送来的包子和豆浆都还是温的，三人坐在窗边小桌旁，简单解决了早午餐。

　　升旗赶不上了，故宫还能逛。墨子鱼提议逛完故宫，晚上直接去后海吃饭散步。

　　宋小语点头说“听你的”，周景阳也笑着应“好”。

　　没什么周折，三人打车往故宫去。

　　冬日的故宫游人不多，红墙映着疏朗枝影。周景阳走在两人稍外侧，手里一直拿着入口处买的热饮。

　　过门槛时，他总会下意识停半步，提醒“小心脚下”。走进空旷殿前广场，风有些大，他侧身挡了挡风口，自然地问：“冷不冷？要不要找个背风的地方缓缓？”

　　宋小语摇头，眼睛亮亮望着巍峨宫殿。墨子鱼则笑着打趣：“景阳同学，你这服务太到位了。”

　　周景阳不好意思地笑笑：“应该的。你们看那边——太和殿的屋脊兽，在太阳底下好像会发光。”

　　他说话时会稍稍放慢脚步配合她们节奏，指认景物时先看宋小语，再望望墨子鱼，确保两人都没落下。偶尔宋小语对某个细节多问两句，他便停下，耐心把自己知道的一一道来。

　　墨子鱼看着，忽然心生羡慕，忽然想念洛子青——要是他也在该多好。

　　“子鱼，我们也在这儿拍几张吧？”宋小语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好呀。”墨子鱼笑着应。

　　故宫琉璃瓦映着冬日薄阳，宋小语拉着她找角度，周景阳主动当起摄影师，不时建议：“子鱼头可以再侧一点……对，这样光线更好。”每拍完几张，他都把手机递回，认真问是否满意。

　　拍了不少照片后，周景阳脸有些红，目光落在宋小语身上，轻声问：“小语，我们……能拍张合照吗？”

　　宋小语微红着脸点头。

　　墨子鱼立刻举起手机：“靠近点，再近一点嘛。”

　　“这还不够近啊？”宋小语嗔道。

　　“人家情侣拍照可亲昵了。”墨子鱼忍不住打趣，她对周景阳印象不错，忍不住帮忙助攻。

　　“我们又不是……”宋小语小声嘟囔，耳根都红了。

　　周景阳虽然也害羞，却仍认真看着她：“那……我能轻轻搭一下你的肩吗？”

　　快门按下，画面里男孩手臂虚环女孩肩膀，两人都笑得腼腆，却有说不出的甜。墨子鱼看着照片，忽然想起被洛子青夹在书里的那张合影。

　　她想起刚来洛家时洛子青别扭的疏远，忍不住轻轻笑了。时间啊，真是奇妙。

　　“我们把照片都发群里吧，方便保存。”墨子鱼提议。

　　“嗯！”宋小语用力点头。她昨晚建了个叫“冬日京城行”的群，专为分享旅途点滴。

　　郊区别墅房间内，洛子青刚调好角色模型的骨骼权重，确保动作时衣料不会穿模。手机在桌上连续震动，他揉揉眉心点开，是“冬日京城行”群里一连串照片。

　　他的目光停在墨子鱼笑眼弯弯的独照上，又划过周景阳与宋小语的亲密合照。一种混合愧疚与急切的情绪悄然涌上，看着别人成双成对她会不会失落。

　　“兄弟们，”他转头，声音带着歉意，“我可能得提前走。我负责的角色模型和绑定已完成，剩下场景LOD优化和碰撞体检测，我回来后通宵补上，绝不耽误进度。”

　　他原计划明后天空出时间，可看着照片里的画面，忽然就想立刻跑到墨子鱼身边。

　　秦奕从代码中抬眼，看了看他屏幕上精细的模型：“去吧，渲染测试这边我先盯着。”

　　这次比赛是系里与国内顶尖游戏公司“龙渊互娱”联办的“未来之星”开发大赛。冠军团队不仅能获丰厚奖金和交流生出国的机会，作品还有可能被孵化推向市场，无疑是含金量极高的敲门砖。

　　为此，洛子青、秦奕、韩城和尹天铎组成团队，投入大量心血：秦奕主攻核心玩法与程序架构，韩城负责剧情文案和音效，尹天铎包揽原画与UI，洛子青则承担最耗时耗力的3D建模、角色绑定与场景搭建。从概念脑暴到技术论证，再到如今攻坚阶段，每一步都凝聚四人默契与汗水，时间表排得密不透风。

　　洛子青迅速保存工程文件，抓起外套。韩城顺手抛来车钥匙：“开我的去，明天去长城也方便。”

　　“谢了，”洛子青接过钥匙，“那你们吃饭……”

　　“有秦大厨在，饿不着。”韩城笑道。

　　洛子青不再多言，匆匆下楼。

　　夕阳余晖透过云层，给故宫琉璃瓦和朱红宫墙镀上温润金红。光线斜斜拉长三人影子，空气里浮动着时光沉淀的静谧。

　　逛了近一下午，腿脚都有些乏。三人没刻意找景点，在一处背风宫墙根下寻了条干净石阶坐下休息。冬日的阳光此时已没什么威力，只剩暖融融薄毯般披在身上的感觉，格外舒服。

　　宋小语轻轻把头靠在墨子鱼肩上，望着远处檐角沉默的脊兽，声音带着难得的柔软恍惚：“子鱼，忽然……挺怀念以前跟你在学校的日子。”

　　她的发丝蹭得墨子鱼颈窝发痒，语气里纯粹的怀念，让周遭故宫厚重的历史感似乎退远，变成青春记忆的背景板。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墨子鱼呼吸滞了一瞬。

　　她几乎立刻按了接听，“喂？”

　　“我在故宫东侧停车场，逛完出来给我电话，我带你们去吃饭。”

　　很平常的语调，甚至没什么起伏。可墨子鱼却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几日有意无意压在心底的想念，忽然像涨潮海水，涌上来无处可藏。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你过来了？”

　　话问出口，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她猛地起身，动作幅度大得让旁边宋小语讶异抬头。

　　“嗯。”

　　墨子鱼感觉周围喧嚣游客谈笑、风吹枯枝轻响都在瞬间褪去。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电话那头隐约呼吸声，和自己忽然加快的心跳。

　　“我们逛完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刚才亮了一些，语速不自觉加快，“现在就去找你。”

　　挂断电话，她仍保持站立姿势，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冬日夕阳缓缓下沉，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晃动的金边。

　　她转过头，对上宋小语的视线，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发热，但嘴角的笑意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风掠过空旷广场，带着暮色将至的凉意，可她心里却像忽然点起一小簇温暖火苗，噼啪地、雀跃地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