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盛夏》蓦惊春

28、第 28 章 考察期……

　　温暖的空气从门内涌出，洛子青侧身让她先进，自己才拖着行李跟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后，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一种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安静，沉甸甸地弥漫开来。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身边人轻缓的呼吸。

　　洛子青弯腰将两人的行李靠墙放好，直起身，目光在她略显紧绷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今晚你睡我房间，我住秦奕的房间。”他开口，打破了这片令人心慌的寂静，语气如常。可下一秒，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步，俯身凑近她耳边，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呆呆的，想什么呢？”

　　“什么都没想！”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慌乱而微微拔高。

　　过分的靠近让她呼吸一窒，本能地只想逃离这充满暧昧与不确定气息的空间。“我先上楼了！”

　　她猛地转身，抬脚就想往楼梯上冲。

　　然而，刚迈出一步，手臂便是一紧。

　　洛子青的手握住了她的上臂，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她被这股力量一带，不由自主地旋身，后背轻轻靠在了楼梯冰凉的木质扶手上。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逼近。

　　洛子青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扶手上，形成了一个不容逃避的狭小空间，将她困在他与楼梯之间。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映出的、那个小小的、惊慌失措的自己；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一丝夜风的微凉，无所不在地笼罩下来。

　　墨子鱼本能地后仰，脊背紧紧贴上扶手冰冷的弧度，试图拉开哪怕一寸的距离。可这个动作只是让她的脖颈线条绷得更紧，呈现出一种脆弱而无助的姿态。

　　“我……”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你……”第二个字更是细若蚊蚋，卡在喉咙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不知所措。

　　所有的言语和思考能力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某种审视和……她不敢深究的意味的俊朗面容。

　　洛子青微微低头，目光锁着她无处躲闪的眼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

　　然后，那个吻落了下来。

　　不是那夜短暂仓促的触碰，也不是更早之前那个睡梦中无意识的轻触。

　　这个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生涩，却近乎凶狠地覆盖下来。洛子青的手从她身侧的扶手移开，一只扣住了她的后脑，指缝陷入她柔软的发丝，带着不容逃离的掌控；另一只紧紧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因惊惶而后仰的身体猛地带向自己，彻底消除了那点可怜的距离。

　　“唔……”

　　墨子鱼所有的惊呼和未尽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他近在咫尺的、紧闭的眼睫，和眉心那一丝压抑许久的、近乎痛苦的纹路。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掠夺，是宣告，是漫长暗恋在沉默中发酵、压抑、最终冲破所有理智堤坝的汹涌洪流。

　　洛子青的唇舌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她因震惊而微启的牙关，长驱直入。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的急切，但那其中蕴含的力道和渴望却如此清晰、如此猛烈。那不是技巧，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本能。

　　喜欢了这么久。

　　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久到这份感情早已深入骨髓，成了呼吸一样自然又沉默的习惯。久到看着她为别人递情书会烦躁，看着她望向别处会心慌，听到母亲那句“怕她被别人抢走”时会心跳失序，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所有那些被她“不小心”忽略的瞬间，所有那些他独自吞咽的无声波澜，所有那些在“欺负她”和“护着她”之间摇摆的笨拙心绪，所有那些因为她的靠近而骤然紊乱的心跳，所有那些因为她一个笑容就轻易被抚平的烦躁……

　　漫长的、寂静的、无人知晓的暗恋，在此刻，通过这个滚烫而霸道的吻，彻底爆发了。

　　墨子鱼起初僵硬得像块木头，双手无措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前，指尖能感受到他T恤下急剧的心跳，和她自己的如出一辙的疯狂。但渐渐地，那抵拒的力道消失了。缺氧的感觉让她眩晕，而他唇舌间传递出的那份近乎疼痛的渴望与深沉情感，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刻的共鸣。

　　洛子青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软化，那攻城略地般的掠夺，终于放缓了一丝。扣在她脑后的手，力道微微松了，指尖从发丝间穿过，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转而用一种更轻柔、却更紧密的方式托住她。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个吻，从最初的狂风暴雨，渐渐变成了深海中汹涌的暗流，依旧激烈，却多了缠绵的底色。他仍在索取，却也开始给予，笨拙地舔舐她唇上可能被自己太过用力而带来的细微痛楚，交换着彼此滚烫的呼吸和紊乱的心跳。

　　这个吻，无关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情感倾泻——那是洛子青漫长青春里，所有关于“墨子鱼”的、沉默而汹涌的爱意，终于找到了它的唇舌。

　　……

　　那个漫长到几乎夺去呼吸的吻，终于缓缓停歇。

　　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喘息更重，谁的心跳更响。楼梯间暖黄的灯光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蜜，将两人紧紧笼罩。

　　时间仿佛静止了许久，又或许只过了几秒。

　　洛子青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一些，但心跳依旧沉稳有力地撞击着胸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她。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丝和温热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亲吻带来的、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这个依赖般的、近乎孩子气的动作，让墨子鱼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

　　目光依旧深邃，里面翻涌的激烈情绪尚未完全平息，却沉淀出一种更深沉、更温柔的东西。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绯红未褪的脸颊，和被自己亲吻得有些红肿、微微湿润的唇瓣。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指尖极轻地梳理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额发。

　　接着，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吻，珍而重之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墨子鱼，”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晚安。”

　　静谧的房间，心跳却依旧失序。

　　墨子鱼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鼻尖却萦绕着洛子青的气息。

　　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将半张脸埋进枕头，试图隔绝那恼人的气息，却只是更深地陷了进去。

　　“不是还要考虑么？”

　　考察期……是这样的吗？

　　墨子鱼苦恼地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可被子上属于他的气息，却仿佛顺着指尖，一丝丝缠绕上来，怎么也挥不去。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只有心跳声，和脑子里两个小人无休无止的辩论，陪伴着她，直到天光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