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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因为这代表 ...

  •   因为这代表着,自己从未真正困住他的心神,从未真正拿捏住他分毫。他困住的,从来都只是易商言的躯体,而非他的灵魂。
      于是,惩罚愈发严苛。
      谭爵不准他随意出房门,不准他私自动用手机联系外界,不准他擅自翻看书籍资料,甚至不准他随意开口说话。除了近身伺候、应答指令,他几乎被彻底隔绝了所有外界讯息,活成了这座华丽囚笼里,一具精致、温顺、没有灵魂的摆件。
      别墅里的佣人都看在眼里,却无人敢多言半句。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新来的少年,是先生买来的人,是这座别墅里最卑贱、最不能招惹的存在,先生对他的冷淡苛待,是所有人都默认的规矩。
      有一次晚餐,佣人不慎多给易商言添了一碗汤。谭爵看在眼里,当场冷脸发作,语气冰冷刺骨:“谁准你给他多余的东西?他配吗?”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死寂。
      易商言握着碗筷的指尖微微一僵,垂在桌下的手悄然收紧,指尖泛白。餐桌上精致丰盛的餐食,明明触手温热,却让他浑身冰冷,食不知味。
      他坐在那里,安静地放下碗筷,轻声道:“我不需要,谢谢。”
      温顺退让,极尽卑微。
      可谭爵依旧没有罢休。他抬眼看向易商言,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淡淡开口:“吃完。”
      命令式的语气,不容置喙。
      易商言只得低头,安静地将碗中汤水尽数喝完,动作温顺得体,没有半分拖沓。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口吞咽,都带着彻骨的屈辱,压得他心口发闷,几乎窒息。
      他越是温顺得体、隐忍克制,谭爵心底的火气就越盛。
      他看不惯易商言这般无论遭受何种苛待,都依旧干净端正、温润得体的模样。仿佛世间所有的肮脏折辱,都无法沾染他半分风月风骨。
      深夜,无数次禁锢拉扯过后,易商言总会独自蜷缩在床角,默默平复呼吸。浑身的酸痛与淤痕层层叠叠,皮肉的疼痛清晰持久,却远不及心底的寒凉刺骨。
      因为最近,谭爵喜欢上了工具,这些鞭策,尽数用在了易商言身上,也许,这是一种双向的宣泄,谢爵要看到易商言的崩溃和妥协,易商言要逼疯谭爵,像是无休止的两个仇人,相互之间得不到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黑暗里的痛苦和呐喊。
      窗外是沉沉夜色,屋内是密闭黑暗,没有日光,没有风声,没有生机,只有无边无际的压抑与折磨。
      他记得易鸣柯的龌龊算计,记得易家的无情遗弃,记得谭爵每一鞭抽在身上的冷漠折辱。
      谭爵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上位者,以为自己可以随意拿捏、践踏他的尊严,以为他永远只会温顺臣服、任人摆布。
      可谭爵从不知道,这株被他肆意摧残、冷漠对待的清风明月,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柔弱猎物。
      日子一日日沉寂度过,白昼漫长压抑,黑夜冰冷煎熬。
      谭爵日复一日地冷漠掌控、言语苛责、身体禁锢,用尽方式磨灭他的体面与尊严,偏执地想要打碎他的清冷傲骨,逼他露出半分脆弱与臣服。
      他不反抗、不逃离、不怨怼,安静地接受所有的惩罚与折辱,是一株生长在寒雪之中的青竹,看似柔弱随风,实则根深蒂固,坚韧不拔。
      日子在冰冷的禁锢与无声的隐忍中,日复一日地向前推移。
      谭爵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冷漠与强势,依旧习惯性用苛责、冷脸、极致的掌控对待易商言。在外人眼中,这座半山别墅依旧是冰冷的囚笼,易商言依旧是那个被随意轻贱、肆意拿捏的交易玩物,谭爵依旧是那个无情无义、杀伐决绝的上位者。
      无人知晓,在无数个日夜的拉扯与相处里,谭爵那颗常年荒芜、冰封不动的心,正在无人窥见的角落,一点点裂开缝隙,悄然陷落。
      这份心动来得猝不及防,隐晦卑微,甚至带着他自己都厌恶的后知后觉与手足无措。
      最初的变化,始于习惯。
      谭爵早已习惯了别墅里多出来的那一抹清瘦身影。从前空旷死寂、毫无烟火气的别墅,因为易商言的存在,多了一丝浅淡的生气。少年永远安静、温顺、克制,做事妥帖细致,从不会出错,更不会像旁人那般刻意讨好、谄媚逢迎。
      清晨他睁眼,第一眼看见的,永远是易商言安静垂立的身影。少年会准时备好温度恰好的温水、熨烫平整的西装、搭配得体的配饰,全程沉默不语,动作轻柔规整,不多言、不逾矩,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深夜他结束应酬归来,满身疲惫与外界的戾气,推门而入的瞬间,永远有一盏暖而不刺眼的夜灯为他亮着。易商言会安静候在客厅,备好醒酒汤与温热的洗漱水,不催促、不询问,只是默默打理好他所有的琐事,待他安置妥当,便安静退回角落,从不打扰。
      谭爵活了近三十年,身居高位,见惯了圈子里的虚与委蛇、趋炎附势。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无一不是觊觎他的权势、窥探他的资源,所有人的温柔与顺从,都带着赤裸裸的目的。
      唯独易商言不一样。
      他的温顺不带讨好,他的妥帖不求回馈,他的陪伴毫无目的。他像是一缕无声无息落进寒室的月光,干净、清冷、温柔,不求照亮谁,也不求温暖谁,只是安静存在,独自澄澈。
      起初谭爵只当这是物件的本分,是交易换来的理所当然。可日复一日的相处,这份毫无功利的温柔,渐渐渗入他早已麻木冰冷的心底,让他悄然生出了从未有过的贪恋。
      他开始下意识留意易商言的一举一动,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追随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他看见少年站在落地窗旁,静静望着窗外的远山,侧脸苍白清俊,睫毛纤长垂落,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孤寂,像一轮被乌云困住、无人怜惜的孤月。那一刻,谭爵心底骤然升起一丝莫名的烦闷,说不清道不明,却沉沉压在心口,驱散不开。
      他看见易商言低头做事时,脖颈线条干净脆弱,下颌线条温润利落,认真的模样干净纯粹,褪去了所有隐忍的伪装,只剩下读书人独有的澄澈温润。明明是日日被他苛待、折辱、禁锢的人,却依旧活得干净端正,不染半分世俗污秽。
      谭爵第一次生出荒谬的念头——这样干净通透的人,本不该困在这冰冷的囚笼里,不该被世俗交易裹挟,不该被自己肆意践踏。
      可念头升起的瞬间,立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易商言只是买来的物件,是易家抵债的筹码,是用来消遣解闷的附庸,不值得他费心,更不值得他动容。
      可情绪从来不由人掌控。心底的悸动一旦生根,便会疯狂蔓延,无人可挡。
      真正让谭爵心境彻底松动的,是一次深夜的意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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