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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至于易商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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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易商言——那个被他养了十八年、又丢掉六年、如今被当作筹码和贡品一樣送到别人床边的孩子,在他心里,不过是一笔划算到不能再划算的买卖。
交易敲定的第二天,易商言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寥寥几件衣物,再无其他。六年独居漂泊,他早已习惯一无所有,也习惯了被人随意安置、肆意摆布。易家没有人来送他,易鸣柯甚至懒得再见他最后一面,只让助理送来一份早已拟好的休学手续,替他办完了研究生最后一年的休学报备。
彻底斩断退路,彻底沦为交易的筹码。
黑色的宾利轿车稳稳停在易家别墅门外,车身沉冷肃穆,通体泛着生人勿近的冷光,像它的主人一样,凌驾于众生之上,冷漠且强势。
易商言低头坐进后座,全程安静顺从,没有半分挣扎抗拒。车门闭合的瞬间,隔绝了易家的喧嚣,也彻底锁住了他仅剩的自由。车厢内光线偏暗,冷气开得极足,刺骨的凉意顺着衣料钻进皮肤,冻得他指尖微微发僵。
副驾驶空无一人,整个后座偌大空旷,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不用抬头,他也能清晰感知身侧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谭爵。
这座城市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致利落的黑色手工西装,没有多余的纹饰,极简的款式衬得他身形挺拔凌厉,肩背宽阔,气场杀伐慑人。五官深邃冷硬,轮廓锋利如刀刻,眉眼间覆着常年身居高位、掌控生死利弊的淡漠与阴鸷,没有半分人间温情。
不同于易鸣柯油腻腐烂的龌龊,谭爵的冷,是绝对上位者的漠然。在他眼里,世人皆为蝼蚁,万物皆可交易,而易商言,不过是他随手购入、用来消遣解闷的一件物件,廉价、渺小、毫无尊严可言。
车子平稳驶离别墅区,一路向着城郊最僻静的半山别墅行进。沿途风景飞速倒退,日光透过车窗缝隙落进来,斑驳的光影扫过易商言清俊苍白的侧脸,衬得他眉眼愈发干净易碎,像一轮被乌云裹挟、即将坠入寒潭的明月。
一路无话,死寂蔓延。
直到车子驶入半山独栋别墅的铁门,重重落地的铁门发出沉闷厚重的落锁声,像是牢笼闭合的巨响,彻底断绝了外界所有的联系。
这里僻静、荒芜、与世隔绝,是谭爵的私人领地,也是易商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囚笼。
佣人恭敬上前接过行李,全程垂首屏息,不敢多抬一眼,空气里弥漫着严苛冰冷的规矩,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整栋别墅奢华空旷,装修是极致的冷调极简风,黑白灰三色堆砌,没有一丝烟火气,处处透着冷清肃穆,像一座精致华丽的囚牢。
踏入客厅的那一刻,谭爵停下脚步,终于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锋利、冰冷、挑剔,不带半分温度,自上而下缓缓扫过易商言挺拔清瘦的身形,细细描摹他干净温润的眉眼、白皙细腻的肌肤、紧绷克制的肩线。那目光没有情欲的燥热,只有审视、打量、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视。
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入库的附属品,精准评估价值,冷漠又刻薄。
“易家送来的人?”
谭爵的嗓音低沉磁性,却冷得淬着寒冰,字字句句都压着寒意,没有称呼,没有体面,直接将易商言的身份碾到底层,彻底剥离了他的人格与尊严。
易商言微微垂眸,长睫遮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温顺应答:“是,先生。”
他刻意放软了声线,语气平和温顺,褪去了所有棱角,全然一副顺从听话的模样。这是他多年自保的本能,也是他蛰伏复仇的伪装。
可这份温顺落在谭爵眼里,只觉得虚假又刻意。
谭爵素来厌恶刻意讨好、故作柔弱的人,更看不起这种被家族亲手售卖、毫无反抗之力、甘愿沦为玩物的依附者。在他的认知里,弱者的顺从从来都不是懂事,是卑微,是廉价,是理所当然。
他上前一步,身形高大挺拔,瞬间将易商言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下,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无处遁形。
两人体型差距悬殊,一个是执掌资本、杀伐果断的掌权者,一个是被交易送来、任人拿捏的猎物。强弱悬殊的对峙,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衡的结局。
谭爵抬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直接捏住易商言的下颌,力道强硬粗暴,没有半分怜惜。指尖死死抵住他的下颌骨,迫使他微微仰头,被迫抬眼直视自己。
力道很重,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瞬间捏出淡淡的红痕,清晰地印在白皙的肌肤上,刺眼又突兀。
易商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生理性的刺痛顺着下颌蔓延开来,却死死忍住了所有闪躲与痛呼,脊背依旧挺直,眼底依旧平静无波,温顺地承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苛待。
他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
一旦此刻露出半分棱角,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折磨,只会打乱他所有的蛰伏计划。
“长得确实好看。”谭爵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与轻蔑,语气凉薄刺骨,“难怪易鸣柯舍得花十几年心思圈养,最后又舍得转手送人。这张脸,确实值他那笔救易家于水火的投资。”
一句话,赤裸裸撕开所有体面,将易商言的处境钉死在“交易玩物”的位置上。
他知晓易商言的来历,清楚他是易家用来交易的筹码,也隐约听闻过易鸣柯对这个养子不轨的风言风语。只是在他眼里,这些龌龊过往无关紧要,他不在乎易商言受过什么委屈,不在乎他有什么过往,更不在乎他是否心甘情愿。
他只知道,这人是他花钱买来的,从今往后,性命、尊严、自由,全都归他所有。
“记住你的身份。”谭爵指尖微微用力,下颌的痛感愈发清晰,冰冷的话语砸在易商言耳畔,字字淬寒,“你不是客人,不是这栋别墅的主人,更不是什么无辜学生。你是我花钱从易家买来的东西,用来抵债、用来伺候我、用来取悦我的物件。”
“物件,就该有物件的规矩。”
没有温度的话语,彻底剥夺了易商言所有的人格。
易商言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底一片冰凉,却依旧温顺应声:“我记住了,先生。”
太过顺从,太过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怨怼,没有不甘,连一丝委屈的波澜都没有。
这份极致的温顺,彻底激怒了向来强势霸道的谭爵。
他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激烈对抗,见惯了旁人的敬畏、讨好与挣扎。可易商言不一样,他像一捧揉不碎、烧不尽的温水,看似任由拿捏,实则将所有情绪藏得滴水不漏,让人彻底看不透、抓不住,连施虐都找不到落点。
谭爵最厌恶这种看似乖巧、实则疏离的伪装。
“别装成这一副鬼样子给我看。”
谭爵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冷戾,力道陡然加重,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语气阴鸷逼人,“你眼底根本不服,何必装得温顺懂事?易商言,别在我面前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我不吃这一套。”
易商言下颌生疼,皮肉被捏得发麻,细微的痛感持续蔓延,他被迫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段干净脆弱的线条,白皙的肌肤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对方眼底。
他依旧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抬眼,浅墨色的眼眸干净澄澈,没有伪装,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沉寂的荒芜,轻声道:“我没有装。我只是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