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为朝，夜为幕！》》青嘴乌鸦

2、第 2 章 易商言拼命

　　易商言拼命偏头躲闪，心底的恐惧与厌恶几乎将他彻底淹没。他从未想过，自己敬重感恩多年的养父，竟然对自己藏着如此不堪、违背人伦的龌龊心思。那一瞬间，所有的乖巧、温顺、感恩尽数崩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恶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即将被彻底玷污的时刻，房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是易鸣柯的妻子，易家的夫人。
　　她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本是想来给刚成年的孩子送一份暖心的宵夜，却不曾想，一推门，就撞见了这不堪入目的一幕。
　　昏暗的房间里，自己的丈夫禁锢着刚成年的养子，动作亲昵亵渎，眼神肮脏贪婪，一切都昭然若揭。
　　易夫人瞬间血色尽褪，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玻璃杯“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温热的牛奶泼洒一地，碎裂的瓷片溅落四处，刺耳的声响彻底划破了房间里诡异暧昧的氛围。
　　“易鸣柯！你疯了！”
　　她失声嘶吼，声音带着极致的震惊、愤怒与不敢置信，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多年的夫妻相处，她不是毫无察觉。她早就发现丈夫对这个领养的孩子过分上心、过分特殊，远超普通的父子情谊，只是她一直不敢往最龌龊的地方揣测，只能自欺欺人，只当是丈夫惜才、偏爱懂事乖巧的养子。可直到此刻亲眼所见，她才不得不直面这腐烂到根的真相。
　　易鸣柯被骤然打断，眼底的欲望与痴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狼狈与恼羞成怒。他猛地松开禁锢易商言的手，迅速后退，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襟，试图遮掩方才的失态与龌龊。
　　那一瞬间的慌乱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眼底翻涌着阴鸷与忌惮。他可以偏执贪婪、罔顾伦理，却不能毁了自己打拼半生的事业与名声。一旦此事败露，他多年树立的慈善企业家、顾家好男人的人设会彻底崩塌，易家的声誉、产业、人脉，都会尽数毁于一旦。
　　名利与前程，终究比一时的私欲更重要。
　　易夫人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绝望与憎恶，声音哽咽又冰冷：“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他是你领养的孩子，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怎么能有这么肮脏龌龊的心思！易鸣柯，你简直禽兽不如！”
　　尖锐的斥责狠狠砸下来，彻底敲醒了被欲望冲昏头脑的易鸣柯。
　　他彻底收敛了所有的龌龊心思，眼底的贪婪尽数褪去，只剩下阴沉冰冷。他看了一眼身旁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眼底满是疏离与厌恶的易商言，心中的执念未消，却不得不强行压下。
　　这一场藏了十几年的龌龊妄想，终究因为妻子的撞破，被迫戛然而止。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易鸣柯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觊觎、亵渎易商言，不敢再有任何越界的举动。但他对易商言的态度，彻底从虚伪的温情照料，变成了隐秘的偏执掌控与隐隐的怨怼。他得不到这株精心培育的风月少年，便开始下意识地磋磨、冷落、制衡。
　　也是在那一年，易夫人查出怀有身孕，不久后便生下了易家的亲生儿子。
　　有了亲生骨肉，易商言这个领养的、被他寄予龌龊执念、却最终无法占有的孩子，彻底成了易鸣柯眼中多余的、碍眼的累赘。
　　从前的精心栽培变成了放任不管，从前的严苛管控变成了刻意冷落。易鸣柯不再费心维系温情假面，对易商言的存在视而不见，甚至隐隐带着厌烦与迁怒。他得不到的干净纯粹，便不想让他安稳自在地活着。
　　于是，刚升入高中的易商言，被彻底赶出了易家主宅，被迫独自在外租房求学。
　　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整整六年。
　　六年里，除了十八岁生日到现在，易家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从未过问他的学业、生活、冷暖生死。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阖家团圆的安稳，将他彻底丢弃在尘埃里，任他自生自灭。
　　易商言靠着微薄的助学补贴和偶尔兼职的收入，熬过了冰冷孤寂的高中岁月，凭借过人天赋考上顶尖学府，一路保研，步步攀升，硬生生从泥泞里走出了一条干净坦荡的路。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彻底脱离易家的囚笼，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六年的冷眼冷落、彻底遗弃，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沉寂。
　　当易家产业濒临破产、资金链彻底断裂，当易鸣柯的名利富贵、半生基业即将化为泡影，这个亲手将他丢弃、曾妄图玷污他的养父，再一次想起了他。
　　想起了他这张清俊出众、足以当做交易筹码的脸，想起了他十八年精心圈养、最终没能占有的猎物。
　　思绪翻涌不过瞬息，沙发上的易商言缓缓回神，眼底最后一丝细碎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冰凉与极致的平静。
　　他抬眼，静静看向身前唾沫横飞、冠冕堂皇的男人。
　　此刻的易鸣柯，依旧戴着虚伪的面具，用一副慈父的口吻，诉说着最凉薄丑恶的算计。
　　“现在易家难了，只有你能救我们。”易鸣柯语气沉重，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痛心与无奈，眼底却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笃定的算计，“谭爵你应该听过，国内顶尖的商界大佬，他愿意给易家注资救命，唯一的条件，是你。”
　　他说得隐晦体面，将肮脏的皮肉交易包装成家族救赎的大义，可其中龌龊的内核，心知肚明。
　　谭爵，顶层资本的掌控者，杀伐果断、冷漠无情，是圈子里人人敬畏、不敢招惹的存在。
　　易鸣柯要做的，就是将二十二岁的易商言，亲手送到这位大人物的身边，当做床伴、当做玩物、当做换取巨额投资的交易筹码。
　　十八年圈养，六年遗弃，一朝危难，便毫不犹豫地将他剥皮剔骨、作价售卖。
　　易鸣柯看着沉默不语的易商言，见他依旧是这般温顺安静、不反抗不辩解的模样，心中的底气更足，语气也愈发强势，带着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商言，做人不能忘本。没有我，没有易家，就没有你的今天。现在家里出事了，你牺牲一点，救整个易家，是你该尽的本分。”
　　“牺牲一点。”
　　易商言轻轻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清浅温和，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淡。
　　他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易鸣柯那张虚伪丑恶的脸上，将对方眼底的算计、自私、凉薄、龌龊尽数看穿。
　　灯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明明是极致温润风月的样貌，眼底却早已寸草不生。
　　“我该尽的本分？”易商言轻声反问，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养父的养育之恩，我记了十八年。可你当年对我存的心思，你忘了吗？”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像是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易鸣柯所有的伪装与体面。
　　易鸣柯脸色骤然一变，瞬间褪去所有从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狼狈，随即被恼羞成怒的阴鸷取代。他没想到，一向温顺隐忍、从不敢忤逆自己的易商言，竟然敢当众撕开他最肮脏的遮羞布。
　　那段被妻子撞破、强行压下的龌龊过往，是他这辈子最见不得光的污点，也是他对易商言又贪又恨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