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情书》西江亭

20、他怎么还没来 “先苦后甜

　　许茗被冯琴挽着，缓缓向寝室走。脸上一阵一阵发烫。

　　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很久不见陈景川，相遇总是在自己很尴尬的时候。

　　上次是办公室门口撞到，这次又遇上她教育人，要不要这么倒霉。真就不管她面子的死活了吗？

　　眼看就要到宿舍了，此时不说话，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们快到了，谢谢学长帮我们拿书，给我吧。”

　　许茗向前伸出双手。

　　陈景川抬头看了看，确实快到了。

　　“行。”

　　书被放到许茗手中，冯琴眼疾手快，拿过自己的那几本。

　　冯琴的书被拿开后，上面第一本就是那本共用的数学资料。许茗猛然想起什么。她叫住转身准备离开的陈景川。

　　“学长。”

　　“怎么了？”

　　陈景川回过头，又往回走了两步。

　　冯琴非常有眼力见，这个时候可不能当电灯泡，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茗拿起那本资料递了过去。

　　“这本书，我看完了，本来想找时间给你，可你们班不是在上课就是在考试，就没机会。”

　　“最近确实有些忙，不好意思，忘记这个事了。初二那本，我也看完了，明天给你可以吗？”

　　许茗点了点头。

　　“好。”

　　“你要是以后看见我在上课，你也可以让老师叫我一下。”

　　自己怎么敢呀，何德何能，还让老师叫他，怕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吧。

　　“会影响你上课吧。”

　　“我已经是自主复习了，那些考试我也不用参加。影响不了，放心。”

　　“行吧。”

　　先应下再说。

　　“哦，对了。你之前是不是说你初二那本也已经看完了？”

　　本来想赌一把，赌陈景川想不起来，没想到他记忆力还挺好。这下蒙混过关不了了。

　　“确实看完了，但也可以再复习一下。”

　　“也行，本来说你看完了的话，我就直接拿给王老师，再把初一那本给你。既然你还要复习，那我明天把两本都给你吧。”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早知道实话实说了。

　　“初一那本你也看完了？”

　　许茗知道陈景川很厉害，但数学资料既要看又要练。这个速度，还是让人惊讶。

　　“当然没有，还剩一部分。这不是怕你没书看吗？”

　　陈景川笑了，好像是在笑自己蠢，又好像是在夸自己。

　　确实，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自己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上次卡住的那道题，我有一些想法，写上面了，你回去可以看看。”

　　许茗指了指那本书。

　　“行，我回去就看。”

　　陈景川说话的间隙，朝女生宿舍门口看了眼。

　　“那个，你们宿舍好像要关门了。”

　　“哎，阿姨等等，还有个人。”

　　许茗跑到一半，又回头朝陈景川挥手。

　　“学长再见。”

　　“明天见。”

　　还好赶上了，再晚一步，许茗就得被锁在外面了。

　　“谢谢阿姨。”

　　宿管阿姨一边关着锁，一边憋着笑。

　　“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关系再好，聊天也要注意时间呀，下次不许了哈。”

　　许茗的脸涨得通红。

　　“没有阿姨，我们在聊学习。”

　　“行行行，在聊学习。”

　　学生找借口，十个有九个都说在聊学习，她可不信。

　　“真是学习。”

　　许茗说的是一个意思，阿姨理解的是另一个意思。

　　“回去吧，抓紧时间洗漱，晚上别学太晚。”

　　宿管阿姨也没再多说，许茗是谁，她也知道。经常在巡夜的时候还看见她在学习，提醒过她很多次早点睡。

　　后来许茗还悄悄把灯藏起来，也是怕阿姨担心。

　　可是什么小动作能瞒过阿姨？也就是许茗，阿姨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孩子，自己有分寸，就是有些小动作，傻得可爱。

　　许茗回到宿舍，免不了冯琴的一顿拷问，她也就如实交代。

　　“就这？没了？”

　　“嗯，就这些。”

　　冯琴瘫倒在许茗床上。

　　“得，两个学霸，能指望你们聊什么，还是学习才能让你们有共同语言。我理解不了，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学渣吧。”

　　“颜阳呢？好久没听你提他了。”

　　冯琴翻了个身，抱住许茗。

　　“别提了，你有多久没见陈景川，我就有多久没见他了。不对，你今天刚见，我还要更久一点。”

　　“对哈，他俩一个班的。”

　　“我真服你了茗茗，你能不能在学习以外的事上用点脑子。”

　　“能呀，陈景川。”

　　冯琴抬头。

　　“呃……我看这个你也没用脑。”

　　“……”

　　两人对视，无语凝噎。

　　片刻，一声轻笑打破平静。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只有真正的朋友才能说出这样损的话，许茗今天也见识到了。

　　第二天，许茗一早上都没等来陈景川。也许是任务太紧，被拌住了脚步？其他原因，许茗想不出来。

　　没关系，早上没来，或许下午就可以呢？

　　整整一个下午，只要教室外有什么风吹草动，许茗都会第一时间抬头去看。

　　陈景川还是没来。

　　他难道忘记了？可他不是这么粗心的人呀。我要不要直接去找他？不行，太不矜持了，在别人看来自己好像很没有耐心一样。

　　人生就活两个字：体面。

　　正当许茗纠结不出结果时，周明急冲冲从教室外跑了进来。

　　“大消息！大消息！”

　　正在喝水的冯琴被吓得一激灵，水杯里的水倒灌鼻腔，呛得直咳嗽。

　　“什么大消息，小明你最好说清楚，否则你今天完蛋了。”

　　周明坐下后，向几人招招手，示意靠近一点。

　　“我刚刚去上厕所，发现隔壁班外面围了很多人，我好奇就去打听了一下。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其余三人对视了一下，最后冯琴开口。

　　“先苦后甜，那就先听好消息吧。”

　　先苦后甜是这个意思吗？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县高中前两年不是办了个什么衔接班吗，只要是在初三上学期排名进了全县前一百的，在初三下学期就可以去报名衔接班考试，前80名可进入云栖高中，提前学习高中知识。中考正常考，相当于提前被录取。”

　　许茗知道这个消息，她刚进初中，张国中就在班上说过。云栖高中为了提高教学质量，学隔壁清兰一中，办了两个衔接班。

　　那是比重点班还重点的存在，几乎所有成绩好的学生都以进入衔接班为荣。

　　那里的学生，都是冲着名校去的，保底都是一本。因为没有那个实力的，早就降到普通重点班去了。

　　许茗也不例外，她提前学习初三知识的原因，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进入衔接班。

　　但是衔接班招学生有个前提，就是只招收本县的学生，不接收外县的。

　　“这个，老师说过，然后呢，好消息是啥。”

　　冯琴接着问道，基本上所有学生在刚进初中时，都或多或少都听老师说过。

　　“好消息就是，今年全县前一百，隔壁初三（3）班居然有4个，年级总共就6个。除了其他两个班第一名，其余全在3班。更牛的是，3班第一名陈景川，直接考了个全县第2！可把咱们校长高兴坏了。”

　　全县第2是陈景川吗，那很正常了，毕竟是自己崇拜的人。听到这里，许茗居然有些自豪，那可是我喜欢的人，自然很厉害。

　　全县成绩好的，基本上都会往县初中跑，在南水镇这个小地方，能出6个，已经很了不起了。

　　“然后呢，然后呢。”

　　冯琴看了眼压不住嘴角的许茗，又接着向周明追问。

　　“上周，校长亲自带那6个人去参加了衔接班考试，大家都正常发挥。按理说，进入衔接班是板上钉钉的事。毕竟6个人基本都在前70名，只要发挥稳定，不成问题。”

　　“什么叫按理来说？”

　　许茗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哎，怪就怪在这。好消息说完了，接下来就是坏消息了。”

　　“别卖关子了，快说。”

　　冯琴有些等不及了。

　　“昨天晚上，排名出来了，6个人都成功进了前80。”

　　“那是好消息呀。”

　　“你听我说完，别老打断我。”

　　许茗轻轻扯了扯冯琴，她这才安静下来。

　　冯琴收敛了一点。

　　“哦。”

　　6个人都进了，那陈景川肯定也是。怪不得他昨天晚上说，那些考试他不用参加，原来是知道了考试结果。

　　“可是就在今天早上，县上传来消息说，陈景川被举报，有作弊嫌疑，需要接受调查。”

　　“陈景川作弊？怎么可能，他那个实力，根本没有必要呀。”

　　冯琴情绪又激动了。

　　“奇怪的就在这，谁没事会举报一个全县第二作弊呀。”

　　“除非有仇，借机报复。”许茗补充道。

　　“关键是按照规定，陈景川确实得接受调查，更不巧的是，考试的监控系统前两天坏了，正在修。想看到考试那天的情况，可能得很多天以后了。”

　　“清者自清，时间自会还他一个公道，这些人图什么呀，图那一点调查时间吗？”

　　一旁的顾云舟突然严肃起来。

　　“对，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拖时间。只要陈景川没有按时拿上证明去报道，那衔接班按照规定，自然不会收他。

　　再说，一个人就算再清白，调查的时间一拖，就算没什么都会被传出什么。不知情的人就会开始猜测传谣，不及时澄清的话，他的声誉也会受到一定损害。

　　更别说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你敢保证他们不会在这期间搞点什么事出来吗？等到你澄清了一切，自己也被耗光了精力。”

　　原来一件事背后，藏着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所以陈景川不是忘记了，是根本没抽出时间。说不定现在还在办公室接受调查，自己还是先老实待着，别去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