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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补上那个位置 你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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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顾云舟所说,三天后,学校里关于陈景川的谣言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衔接班学生报道有一周时间准备,即收到通知后的7天内,务必携带好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报到,过时不候。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
和陈景川一起考的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只留下陈景川还留在这。
颜阳作为那5人之一,前两天就该走的,但是为了好兄弟陈景川,留到了现在。
今天,必须走了。
“老陈,我只能陪你到这了。剩下的路,靠你自己了。”
颜阳一边假哭一边开玩笑,张开双手就往陈景川身上倒,双唇撅出了快二里地。
“走吧,你兄弟我能行,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别把鼻涕擦我身上。”
陈景川一把推开,生怕被这小子碰到。
被推开的颜阳做了个擦眼泪的姿势,同时收起了刚刚那不正经的样。
“行吧,加油兄弟,我在云栖衔接班等你。”
“临走了还要炫耀一下是吧,走吧您就。”
“我真走了。”
“走吧走吧。”
颜阳这才上了离开的车。
专门偷偷从自习课溜出来的冯琴,本想送送颜阳,被这一幕冲击到了视觉神经。
自己喜欢的是这个哭哭啼啼的玩意儿?怀疑人生。
看着颜阳的车出了学校大门,冯琴才悄悄摸进了教室。
许茗看着刚回来的冯琴一脸生无可恋样,没忍住还是发出了询问。
“送完了?”
“嗯。”
冯琴点头,十分僵硬和麻木。
“这么舍不得?”
许茗看着这样的冯琴,不免开始换位思考:如果陈景川离开,自己会不会也这样?
“其实还好,就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什么不该看的?”
冯琴突然就清醒了。
要是被许茗知道那煽情的画面,不知道会不会笑话她喜欢了个什么东西。但是按照许茗的性格,应该不会,她一向尊重物种的多样性。
但是陈景川在许茗心中还是个美好的形象,不能毁了闺蜜的想象。
算了,还是别说了。
“没啥,就是很正常的道别画面。”
“真的?”
“真的,特别正常,再正常不过了。”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你不难过吗?”
这话,像是在问冯琴,又像是在问自己。
“难过是肯定有的,但是不多。又不是见不到了,按照茗茗这个教法,我也是能考上县高中的人了,说不定努努力,我还能读个小重点班呢。等我上了云栖高中,还愁见不到他吗?”
也对,又不是见不到了,考上县高中不就好了。要是自己能考上衔接班,还能提前两个月见到陈景川。
许茗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她的实力就算现在去考衔接班都能考上,要不是报考资格要参考初三上的全县排名,老师早把她推荐上去了。
既然还有一年,那就老老实实学习,考它个惊天动地的成绩出来。
颜阳一走,班上最亲近的人便没了,支撑陈景川的最大那根精神支柱消失了。作为班长,即便平时人缘再好,也不会有人愿意趟这摊浑水。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人,肯定手里权力很大。很多人虽然有那个心,但是没那个力。
之前蜂拥而至给陈景川送礼物、递情书的人也都消失了。
谁都不想与现在的陈景川扯上关系。
谣言十之八九来源于别人,还有十之一二来源于内心深处另一个自己。他会在你最疲惫,最无力的时刻给你致命一击。
我真的可以吗?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吗?如果是假的,为什么没人靠近自己,一个个离得好远。
可是就是假的呀,我就是没作弊,我的成绩都是我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但真的是我写出来的吗?我真的没作弊吗?
谣言的滋生让陈景川开始怀疑自己,如果自己没错,为什么会有人说?
人们忽略了一句话的重量,谣言,真的能将一个人压垮。
什么时候,受害者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对方的代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报。
陈景川做了所有他能做的,提供了所有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可是,事情的关键,还是监控。
而监控,还没修好。
他开始失去信心,要是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澄清,怎么办,他是不是就去不了衔接班了。
要不请求再考一次?
可是哪有人会愿意为了他一个人大动干戈。
真的,只能等待了吗?
许茗是在自习课期间看见陈景川的。
当时上课铃声已经响了,许茗被老师留了一会儿办公室。出来后,刚准备下楼,就在楼梯间看到了陈景川。
他手里拿着证明材料,上面是他考试前后两天的行踪以及保证书。保证书上写着他的名字,同时还有一个红指纹。
应该是去交证明材料。
他头靠在墙面上,用手重重地捶了一下墙面,然后传来一阵短促的叹息声。
不一会儿,他就调整好心态,深吸一口气,呼出。然后站直身子,上楼来了。
许茗躲了一下,好在陈景川的目标是楼梯另一边的校长办公室,并未注意到她。
许茗是往老师办公室躲的。
看见才离开的许茗又回来,王建刚便问她还有什么事。
许茗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说自己突然想起还有一道题不太懂,然后翻开一旁的练习册,随便找了一道压轴题。
“可是你这不是做对了吗?”
许茗看了看题旁边的红色大钩,头脑风暴。
“这道题是不是还有一种解法?我看别人和我写的步骤不太一样。”
只能随机应变,瞎编吧。
王建刚仔细看了看,又抬手推了推眼镜。
“哎,确实有另一种方法,你在谁那看到不一样解法的?”
还真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不记得了,就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也对,你看过那么多资料,万一真在哪晃过一眼,也确实不好说。这样,我给你讲讲另一种方法,你看看是不是你见过的那种。”
“好的,谢谢王老师。”
回去的路上,许茗又想起刚刚在楼梯间陈景川捶墙的场景,内心久久无法平复。
现在的人,对陈景川避之不及。他那样做,一定是憋不住了,没有人支持,没有人倾诉,那些原本崇拜他的人,现在连影子都看不见。
他一定很痛苦。
自己也是那样的人吗?不,肯定不是。她相信陈景川,他一定可以。
可是自己要怎么才能帮助他呢?关于那件事,所有的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他缺什么?
许茗想得太认真,没注意最后一个台阶,一下踩空,狠狠摔在了地上。
嘶,好疼。
自己在疼的时候,最渴望的是安慰。
但陈景川那样要强的人,安慰真的有用吗?
颜阳走了,少的是背后的精神支持,自己正好可以补上那个位置。
可是,不能直接当面说,自己还没有像他一样当面安慰别人的勇气。
那就写信。
但是自己的字……
管他呢,面子哪有陈景川重要,大不了不写自己的名字不就行了。
只需要让他知道,有人相信他,有人支持他不就行了。
许茗站起身,揉了揉膝盖。决定好了,就只管放手去做,想到什么做什么,至于后果,那是以后的自己该考虑的事。
人只要狠起来,连自己都坑。
晚上熄灯后,许茗拿出笔记本和很久之前就夹在里面的信封,本来是给情书准备的。
许茗回想起之前看过的所有情书,好像,都挺肉麻的。唯一能借鉴的技巧,就是夸别人。
她打开那支梅花钢笔,之前一直舍不得用。但他们说,越舍不得的东西,坏得越快。
既然如此,那用它来给陈景川写信,就是最好的归属。
自己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写信,许茗想了很久,都不知如何开头合适。
直到钢笔尖在纸上浸出一个小黑圆,许茗才回过神。她往后翻,找到没有墨迹的页面。提笔在上面写下。
陈景川学长:
展信舒颜。
近日校园中流传着各种有关你的谣言,我很抱歉,听了一些。
但我并非想加入对你的质疑,只是想借写信向你表达一下我的想法。
我知道周遭的流言像一层挥不开的阴云,往日熟悉的人纷纷刻意避开你。不用尖锐的争吵,那种无声的疏远,才最让人觉得寒凉。很多人只愿意相信听来的说法,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去分辨真相。
我总忍不住会想,你一个人的时候,该有多难熬。
我没有办法当众替你辩驳什么,很多情绪也不便宣之于口,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话。我悄悄见过你灯下埋头做题的样子,见过你对待学业那份不肯敷衍的执拗。你的为人,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旁人可以轻易对你产生偏见,但我做不到。
不必逼自己去迎合所有人的眼光,也不要反复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纵然现在还有大多数人都对你抱有成见,至少你还有我,在远远地相信你、站在你这边。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日子或许还要沉闷一阵子,但请你千万不要消沉下去。纵使我只能以这样安静的方式给予慰藉,我也会一直盼着,盼着阴霾早日散去。
请你记住:
你就是你,是最耀眼的风景。是挡不住的山川,是最好的陈景川。
信写到这里,就该结尾了。
笔尖落到右下角,点了一下,又抬起。
署名……该写什么?肯定不能写自己的真实姓名。
那段时间很流行将自己和喜欢的人拼音化,再取拼音首字母连在一起,代指某人。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拿到信的人只要将拼音一拼,再结合自己认识的人猜测一番,大概就会知道写信的人。
为了不被认出,许茗将自己的m立起来,写作3。
这样,便有了伪装。
信的右下角,没有名字,没有日期,也没有类似“此致,敬礼”的祝语。
只有一个数字3,孤零零的立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