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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观园 李非然吓得 ...

  •   李非然吓得浑身轻轻一激灵,猛地转过身。
      看到来人是江皓月,他愣了一瞬,心虚又尴尬,干巴巴吐出两个字:“好巧。”
      —— 刚才他应该没看见我在干什么吧?没看见、绝对没看见……
      李非然在心底疯狂默念,忐忑不安地等着江皓月的反应。可江皓月只是平静地将擦手纸丢进垃圾桶,又抽了一张新的,随手递到他面前。
      李非然连忙低声道谢接过,两人之间陷入一片安静。
      他脑子乱糟糟一片,脸颊微微发烫,不敢抬头看人,连擦手的动作都不自觉放慢,指尖微微发紧。
      他忽然意识到,江皓月刚才喊的是Ricky。
      这个名字是他的英文名,后来顺理成章成了艺名。当初经纪人邢思恩劝他换一个更贴合国内市场的名字,他却说叫惯了,改不过来,便一直用到现在。
      可他和江皓月之间,从来没有这般生疏客套过。
      一念至此,李非然眼底轻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江皓月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比在台上时温和了不少:“等会儿一起吃顿饭?”
      李非然下意识抬眸,两人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碰。
      那一瞬间的对视,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彼此之间拉扯缠绕,暧昧、生疏、怀念、悸动,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他先一步错开视线,声音轻软:“…… 可以啊。”
      把擦手纸丢进垃圾桶,李非然率先走出洗手间。
      过道里人不多,两人并肩走着,并不惹眼。江皓月始终微微快他半步,不动声色地走在靠前的位置,像在无声引路。
      李非然心底翻江倒海,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体面。
      晚宴设在二楼,一路走去,两人依旧没怎么说话。
      李非然想找点话题缓和气氛,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快三十岁的人了,本该活得洒脱从容,可那些关于年少、关于过去、关于遗憾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几番挣扎,他最终只干巴巴问出一句:“最近…… 还好吗?”
      “嗯,还行。” 江皓月的回应温和却依旧克制,顿了顿,才淡淡反问,“你呢。”
      语气里的探究浅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也挺好的。” 李非然轻声道。
      江皓月没有再接话。
      李非然趁机偷偷侧头,悄悄打量他。
      男人比高中时更高些许,身形愈发挺拔,头发打理得规整利落,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将商务精英的气场拉得满满。唯一没变的,是那股刻在骨里的气质 —— 当年在校时,他就能把普通校服穿出正装般的矜贵挺括,如今更是浑然天成。
      李非然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动作,全都落进江皓月眼里。
      熟悉又可爱,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几分。
      江皓月被他看得心底发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咬牙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两人走进提前安排好的包间。
      圆形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五道菜,热气袅袅,香气扑鼻,显然刚上桌不久。江皓月自然地招呼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菜色全都是他爱吃的。
      李非然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识小声嘀咕:“这么巧……”
      “什么?” 江皓月没听清。
      “没什么,” 李非然立刻回神,笑着打了个哈哈,“就是感慨回国之后,减肥肯定很难坚持。”
      江皓月不认同地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你还需要减?开动吧。”
      他夹了一块挑好刺的嫩鱼肚,稳稳放进李非然碗里,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熟练,顺口问道:“怎么会想做模特?”
      “应该…… 算个意外。” 李非然笑了笑,思绪飘回五年前,没太留意江皓月夹菜的动作。
      大概是曾经太过习惯对方的照顾,此刻便也觉得理所当然。
      他本科学的是经济管理,原本计划毕业之后去姥爷的公司安安稳稳做个小职员,日子平淡轻松就好。没想到后来被妹妹李非繁拉去给她的原创服装品牌当临时模特,拍了几组封面照。随着李非繁的品牌越做越大,他也渐渐被更多人看到,好几家经纪公司都向他递来合约。
      他考虑再三,决定试一试 —— 毕竟模特这份工作,听起来确实比坐办公室有意思。
      进公司后更巧的是,他居然重逢了高中同学邢思恩,公司还直接把邢思恩安排成了他的专属经纪人。两人又惊又喜,当晚就一起喝酒聊天,喝到酩酊大醉。
      江皓月安静看着他说话时微微发呆的模样,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没有再多追问细节。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直到李非然见他放下筷子,才转头问:“吃好了?”
      江皓月点头,反问:“饭菜合胃口吗?”
      “嗯,好吃!” 李非然满足得眉眼都弯了起来,语气真诚又鲜活,“难得吃一顿正宗中餐,简直太合胃口了!”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
      服务员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瓶包装精致的酒,微笑说明:“您好,这是主办方为每间贵宾包间赠送的酒。”
      江皓月示意李非然做主,李非然望着那熟悉的酒瓶包装,微微犹豫了一瞬,轻声说:“开了吧。”
      服务员上前开瓶醒酒。
      李非然盯着那瓶酒,记忆忽然被拉回很多年前 —— 那时候他和江皓月一起住在观园,年少不懂事,把这酒当成甜饮料,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最后醉得不省人事。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早已记不清。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细节都模糊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带着暖意的轮廓。
      身旁的江皓月依旧旁若无人地看着他,眼神直白、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在看着一件等待被收回的猎物。
      两人举杯轻碰。
      李非然将酒液咽下,心底默默评价 —— 味道还是那么像果汁,清甜顺口,几乎尝不出酒劲。
      几杯下去,推杯换盏之间,李非然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脸颊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江皓月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则越来越浓,气氛在安静的包间里一点点变得黏稠、暧昧。
      李非然再一次转头看向江皓月时,像是忽然被什么惊到,小鹿一样轻轻一颤。
      “怎么啦?” 江皓月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疑惑。
      李非然微微凑近,眨了眨泛着水汽的眼睛,像是在认真确认什么:“你……”
      “我怎么了?” 江皓月配合地追问。
      “你从刚才开始…… 就一副,想吃掉我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嗒” 一声,彻底崩断了江皓月紧绷了一整晚的理智。
      等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伸手将人拥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唇齿相触的瞬间,彼此的呼吸被无限放大,清晰得惊心动魄。
      江皓月细细品尝着怀中人比酒更甜软的味道,李非然本就有六七分醉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吻亲得浑身发软,几乎稳不住身形。
      江皓月怕他摔倒,手臂一收,直接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稳,掌心稳稳托着他的后背,声音哑得厉害:“醉了?等会儿的舞会,还去吗?”
      “唔……” 李非然眼神迷茫,脑袋昏沉,黏糊糊地小声回答,“不会跳…… 可不可以回家……”
      江皓月轻轻扶稳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深沉危险:“回哪里?地址给我。”
      李非然用力甩了甩沉重的脑袋,眨巴了两下眼睛。清澈的眸子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湿漉漉的,看得江皓月喉间发紧。
      几缕醉意与回忆交织在一起,他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高中,回到了那个满是阳光与蝉鸣的夏天。
      李非然靠在他怀里,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一点醉酒后的迷糊抱怨:
      “回观园啊,腻四不四撒……”
      江皓月抱着他的手臂猛地一僵。
      整个人,瞬间怔住。
      江皓月没有让司机接送,亲自绕到副驾一侧,弯腰将浑身发软的李非然稳稳扶了上去。车内暖光柔和地裹着两人,他垂眸替李非然扣上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衣料,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要把椅子调后一点吗?” 他看着身旁昏昏欲睡、脸颊泛着酒红的人,声音放得极柔。
      李非然闻言缓缓侧过头,冲着他轻轻一笑。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笑,却让江皓月胸腔里的心脏猛地一乱。
      他生得本就极致好看,皮肤是常年精心养出来的、近乎透明的冷白,被酒意熏染后,又透出一层魅惑又干净的霞红,像薄雪落上桃花。从前的李非然固然乖巧漂亮,干净得像一捧未经触碰的月光,却远不似如今这般 —— 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弯起,漂亮到令人心惊,连挤出来的一丝浅淡细纹都裹着慵懒风情,亲和、俏皮,又丝毫不具攻击性。
      江皓月望着他,心底轻轻一叹。
      神明降世,也不过如此。
      “不用,” 李非然小手轻轻摸了摸吃得微撑的小腹,有点苦恼地弯了弯唇,“坐着好消食,不然明天要胖好几斤。”
      江皓月喉间低低笑了一声,发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我们去哪?” 李非然靠在椅背上,眼神还有些迷离。
      江皓月目视前方,手腕轻转打了个方向,淡淡瞟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不是你说,要回观园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暗哑:“怎么,后悔了?”
      —— 就算后悔,也晚了。
      就算是拐,他也要把这个人拐回观园,再也不让他走。
      李非然酒后的记忆碎得像雾,脑袋里像是装了一个被放大的心跳器,咚咚地震得他太阳穴发疼。他拼命回想,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突然要提观园,却还是乖乖摇了摇头,顺从得不像话。
      他抬手按下车窗,晚风瞬间涌进来,扑在脸上,带着城市夜晚独有的烟火气,上头的醉意被吹散了大半。
      车子平稳行驶了一段路,李非然的视线渐渐清晰。
      缥缈的思绪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 自己正坐在江皓月的车里。
      他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情不自禁轻声赞叹:“好美。”
      “是啊,” 江皓月握着方向盘,目光却一次次不受控制地落向他,“你没回来的这些年,这里变化很大。” 他语气平静,像随口闲聊,“Y 国的大笨钟,夜里不也好看?”
      “不一样。” 李非然很认真地摇头。
      江皓月心底微顿,以为他要说什么思念故土的话。
      结果李非然委屈似的小声补充:“他们不让我晚上出门…… 你知道的,国外的夜晚,没有这里安全。”
      江皓月指节猛地一紧,方向盘被他握得微微泛白。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与心疼一起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才压低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就回来吧。”
      这句话里藏着的恳求太轻、太淡,被晚风一卷,便散得无影无踪。李非然正被窗外的景色吸引,没有听清。
      路口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车厢内陷入安静。江皓月见李非然半眯着眼,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模样,便微微倾身,想帮他把座椅调低一些,让他睡得更舒服。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李非然忽然睁开了眼。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
      呼吸相缠,江皓月身上清冽干净的木质香,一丝不落地钻进李非然鼻腔。
      他脑子一热,本能驱使着动作,微微仰头,在江皓月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江皓月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恰在此时,红灯转绿,身后的车见他们迟迟不动,开始疯狂鸣笛。
      “嘀 —— 嘀 ——”
      刺耳的喇叭声硬生生把江皓月的理智拉了回来。他重新发动车子,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低声抱怨:“你自己招惹的,待会儿可要负全责。”
      李非然显然没听懂他话里深藏的意思,懵懂地眨了眨眼看向他,几秒后又乖乖扭过头,继续看窗外的夜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江皓月苦笑一声。
      这份无辜又迟钝的样子,和当年一模一样。
      温吞、乖巧、毫无防备,偏偏能把人撩得心火乱窜,牙痒痒地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
      ——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李非然靠在窗边,迷迷糊糊地想。
      好像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被他忘在了脑后。
      是什么呢?
      霓虹灯光在他眼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他想来想去,终究还是没想起来。
      直到电梯门打开,他才终于明白,江皓月口中的 “负责”,究竟是什么意思。
      从电梯口到家门口,他被人一路吻过来,嘴唇都被亲得发麻发烫。两人刚站在玄关,李非然终于攒了点力气,用力推开面前的人,气息不稳地瞪他:“饿了自己去找吃的,我嘴巴里没有!”
      江皓月被他逗得低笑出声,气息灼热,带着危险的暗示:“别以为你醉了,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李非然那股被酒意激出来的虎劲儿一下子上来了,双臂猛地一抬,直接勾住江皓月的脖颈,微微踮脚,奶凶奶凶地仰头看他:“我怕?”
      话音落下,他便不管不顾地低头,霸道地吻了回去。
      江皓月先是一怔,随即眼底一沉,伸手扣住他的腰,瞬间反客为主,深深吻了下去。
      他先是极轻、极缱绻地舔舐着李非然的唇瓣,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深入,慢慢变成细碎的吸吮。李非然的牙关被他用舌尖轻易撬开,只能被动地半张着嘴,任由对方闯入。
      江皓月像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甜品,耐心又贪婪地吞咽、描摹、品尝着属于他的味道。
      他轻轻撩拨着李非然的舌尖,一退一进,偶尔留给对方一丝微弱的喘息机会。可他吻得越来越急,越来越深,李非然只能在狭小的缝隙间无力挣扎,原本就混沌的思绪彻底变成一片空白。
      江皓月依旧在他舌尖一寸寸、一点点地轻逗慢撩,李非然浑身发软,羞耻感一阵阵往上涌,伸手推他的力道绵软无力,拒绝的姿态更像撒娇调情,反倒让江皓月眼中的占有欲愈发浓烈。
      他伸手将李非然的腰狠狠按向自己,亲吻瞬间褪去了所有试探,变得强势、侵略、势在必得。不再是之前猫捉老鼠般的拉扯,而是毫无保留的俯身相拥。
      李非然被吻得沉溺又失神,眼角不受控制地泛起生理性的泪水,醉意与心底翻涌的情绪层层叠加,下腹渐渐泛起一阵清晰的热意。
      他到此刻才模糊明白,原来仅凭亲吻,也能让人舒服到这般地步。
      李非然再也撑不住力气,勾着江皓月脖颈的手缓缓滑落,抓住他的手臂,堪堪拽着对方的衣料,才能稳住自己不瘫软下去。
      两人唇瓣缓缓分开时,拉出一道细长暧昧的银丝。
      李非然抓住这片刻空隙,大口大口地喘息,下意识伸出舌尖,将那缕银丝轻轻舔入口中。
      这一幕太过刺激,江皓月眸色瞬间红透。
      他不再犹豫,弯腰一把将李非然横抱起来,在怀里轻轻掂了掂。李非然吓得立刻收紧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江皓月抱着人走进客厅,弯腰轻轻将他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阳台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朦胧地照出两人紧紧重叠的影子。
      李非然仰着脖颈,望着撑在自己上方的江皓月,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眼底的贪婪与执念,浓烈得触目惊心。
      …… 怎么像在做梦?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么清晰、这么真实的梦了。
      李非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江皓月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呢喃,又像压抑了许多年的叹息:“我还以为…… 十二年了,我应该都记不清你长什么样子了……”
      “可现在,怎么又这么清楚……”
      “我好久都没梦到你了,” 他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温柔得发涩,“我以为,你在梦里,都不想见我。”
      江皓月心口一紧,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头在他指尖温柔地接连亲了好几下,声音哑得厉害:“一开始,会发了疯一样想你。后来……”
      后来,连想起,都会痛。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却全都落在眼底。
      李非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颗溢出眼眶,无声地滑落:“我还以为…… 你身边,肯定早就有别人了……”
      江皓月低下头,下巴轻轻贴在他的脸颊,温柔地吻去他眼睫上的泪珠,一遍又一遍,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十二分的认真:“别哭。没有别人。”
      他抓起李非然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自己沉稳而剧烈的心跳。
      “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李非然再也忍不住,无声地哭得肩膀轻颤。江皓月半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哄了很久,才把人的眼泪渐渐止住。
      哄着哄着,气氛一点点变得黏稠温热。
      两人再次低头,吻在了一起。
      这一次,温柔、缱绻、久别重逢、失而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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