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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到底有没有? 江皓月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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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皓月差一点就被冲动冲垮了理智。
可低头望见怀中人被亲得昏沉睡去、睫毛软垂的模样,心底所有的欲望又一点点软了下来,尽数化作不舍。
“你就是专程来克我的。”
他苦笑一声,指腹轻轻描摹李非然的轮廓,长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认命地将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放到床上。转身独自走向阳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静静点燃。
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一簇微弱却执着的希冀,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 真实的人就躺在这张床上,安稳、温热、触手可及。
有些事,不该在李非然不清醒的时候发生。
他要对方记清楚、想清楚、看清楚。
从今往后,再也不许和他分开。
江皓月唇角轻轻一扬,摁灭烟头,转身去浴室冲了一场彻骨的冷水澡。等情绪平复下来,才拿了温热毛巾,细心替李非然擦干净身体,换上柔软睡衣,才一同躺回床上。
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安安稳稳在怀里,江皓月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心疼又珍视的吻,带着满溢的快意,缓缓闭上眼。
可不到半小时,他骤然惊醒,下意识摸向身侧。
人还在。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才敢再次入睡。没过多久,又猛地睁开眼,再确认一遍。
反复数次,两个小时悄然过去,江皓月才终于抵不过浓重困意,沉沉睡死。
一夜无梦。
临近中午,李非然先一步醒过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温暖明亮,阳台白纱帘被微风拂得轻轻飘动。安静的屋子里,只有时钟滴答、滴答,节奏清晰安稳。
李非然眨了眨困倦的眼,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脑子还停在学生时代:
“卧槽几点了?今天星期几来着,快发条信息让班长帮忙打个掩护…… 阿皓醒了没有…… 嗯?”
话音未落,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忽然横过来,牢牢揽住他的腰。
李非然浑身一僵。
顺着手臂往上看,江皓月的脸近在咫尺 —— 肌肤干净利落,肩线宽直,胸膛紧实,没穿衣服。
等会儿……
李非然捂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忘记了,他早就毕业了。
昨晚那些近乎疯狂的亲吻、纠缠、喘息,一瞬间回笼。老脸一黄,原本紧张迟到的心情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心慌意乱的不妙感。
等会儿!
所以昨晚上他们两个到底……
有没有?!@#¥%
但是……又确实没感觉%……%……¥#
不过也可能因为喝断片忘记了呢?
到底有没有啊!!!李非然抓着头发疯狂独自崩溃,旁边江皓月睡得安稳,丝毫没被他的内心戏吵醒。
这间屋子到处都是他从前住过的痕迹,柜子上那张泛黄发旧的课程表都还没撕,字迹模糊却依旧眼熟。也难怪他一睁眼就本能以为自己还在读高中 ——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气息,本能永远比理智快一步。
现在怎么办?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一碰到江皓月,还是像年轻时一样冲动、一样顺从、一样听话?简直是重蹈覆辙。
当年无疾而终的遗憾还悬在心上,可此刻,必须回归现实。
江皓月结婚了吗?有对象吗?或生的代言怎么办?还有……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槽!
李非然这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个外甥 ——两元。
暑假跟着他回国玩,他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给母亲扫墓,没想到在墓园碰到许文晖,顺势暂住在对方家里。
他当时还意外许文晖怎么会出现在墓地,对方只淡淡一句:“你走了这么久,不得有个人照顾阿姨?”
每年这天,许文晖都会替他来。
“原来碑前那束新鲜的花,是你送的?!”
李非然一个大男人,当场红了眼眶。
“不然呢?阿姨亲自送你的?”许文晖耍帅地把额前碎发往后一撩。
有些朋友,就算隔了再久不见,一重逢依旧像小时候一样幼稚。真正的情义,从不必刻意计算,也从来不分谁亏欠谁。
李非然轻手轻脚把江皓月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挪开,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悄悄下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穿上。
下楼一看,凌乱的客厅,一地的证据……这是?可是?但是?啊?!。
李非然:“……”
以后真的不能这么喝了。
他在沙发角落找到手机,一打开,全是许文晖的消息和三通未接来电。看样子,许爹那边暂时没出大事。
李非然连忙回拨过去。
响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声音慵懒又暴躁,明显刚被吵醒:“喂……”
“哈哈哈,那个…… 是我。”李非然心虚到声音发飘。
“哈你个头!看护费一千!支付宝还是微信?”许文晖杀气腾腾。
“啊?”
“啊你个头!你知道那小崽子折腾到几点吗?一会儿要舅舅,一会儿要妈妈,一会儿薯片一会儿奥特曼!人类为什么要生孩子?!”
“许爹,我们生不了。”李非然乖巧接话。
“那还好…… 不对!别转移话题!赔钱!精神损失费!”许文晖彻底醒了,“你再不赔,我把他卖去做童养媳!”
“许爹…… 两元是男孩。”
“童养夫!”气势不能输,许文晖喘口气,“你呢?被谁拐走了?一晚上不回。”
调侃里,藏着实打实的担心。
李非然蹲在地毯上,手指无意识戳着茶几,支支吾吾:“我…… 我没事……”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叹了气。许文晖听出他平安,松了口气:“对了,我晚上临时要出差,几天不定。等你回来,把钥匙给你…… 哎?两元呢?”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许文晖举着手机满屋喊,最后在浴室逮到小崽子。
“你!你干什么?!”
满墙都是挤出来的牙膏。
两元转过头,笑得一脸灿烂:“嘻嘻嘻!看!草莓味的房子!”
空气里全是甜腻果香。许文晖蹲下来掰开他的嘴:“你没吃吧?牙膏不能吃!”
“辣!报次!”两元皱起小脸。
李非然听得哭笑不得:“我马上回来,先挂啦。”
手机还没放下,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去哪?”
李非然猛地转身。
江皓月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黑色长裤,缓步下楼。肩宽腰窄,腹肌线条利落流畅,荷尔蒙扑面而来。
“你醒啦?”李非然眼睛不受控制往他腹肌瞟,强行镇定收拾满地衣服,顾左右而言他,“洗漱了吗?我做早餐,冰箱看看有什么……”
他只想赶紧躲进厨房,实在没准备好怎么面对江皓月,只能避免两人在同一个空间。
可刚迈步,手腕就被一把拉住。
“你刚才说,去哪?”江皓月神情严肃。
“啊?”李非然没反应过来。
“电话里,是女朋友?”
“当然不是!”
“那是男朋友?”
“也不是!”李非然终于回过味来 —— 这人是在审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皓月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抱紧,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点委屈和强势:
“你是想不负责吗?”
李非然当场僵住,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所以…… 我们昨天晚上真的…… 有、吗?”
江皓月微微挑眉,认真看着他的表情。
“不是不是!我没有不认的意思…… 哈哈。”
可是真的有吗?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非然在心底疯狂捶墙,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江皓月贴着他耳朵,气息微哑:“不愿意?”
李非然用力摇头。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这么多年,江皓月一直是他心底的朱砂痣。他本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在发布会台上再次看见那人的一瞬间,心脏就早已缴械投降。
他还喜欢江皓月。
像信徒忠于神明一样,虔诚、固执、无路可退。
只要江皓月出现,他的目光、他的心,就永远跟着他走。
“那就好,正巧我也单身。”江皓月声音低沉笃定,“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报警,说你抛妻弃子,忘恩负义。”语气委屈得像个怨妇。
李非然:…………
我才是下面那个好吧!
江皓月其实刚醒时,看见身边空了,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他怕极了。
怕又像当年一样,只是一个暑假,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甚至怀疑昨晚的一切都是美梦,是酒精催生的幻觉。直到匆匆跑下楼,听见李非然在客厅打电话的声音,那颗悬了十二年的心,才终于落地。
还好不是梦。
还好,真的是你。
李非然把自己的现状简单解释了一遍,江皓月静静听着,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
李非然第一次见到这么黏人的江皓月,心里又甜又新鲜,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发顶。
手感好得离谱。
“既然许文晖要出差,你和两元搬过来住吧。”江皓月开口,“你一个人带孩子不方便。”
“可是……”
两人抱着坐到沙发上。
江皓月望着他的眼睛,冷静又合理地分析:“明天你要拍或生的广告写真,把孩子一个人放家里放心吗?带过来,我们一起照顾,更稳妥。”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李非然点了点头。
江皓月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唇角一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就这么定。”
“等会儿洗漱完,我送你过去。”
李非然靠在他怀里,笑着点头。
两人上楼进盥洗室,江皓月回房换衣服。李非然站在浴室里,看着架子上依旧摆放着的、他当年用的同款物品 —— 颜色一样,质感却是新的。
他原本以为,江皓月早就搬离观园了。
更没想到的是 ——
江皓月直接买下了整个观园小区。
他特意嘱咐物业,时刻盯着 1503 这间房,一旦有人回来,第一时间通知他。
他怕,怕李非然哪天想回来,却进不了门,两人再一次擦肩而过。
李非然打开衣柜,里面居然还挂着他的衣服,连当年的校服都叠得整整齐齐,收在格子深处。
这些年,江皓月到底是怎么过的?
他还没来得及问。
最终,李非然选了一套简单的运动套装换上。下楼时,江皓月已经在客厅等他。
看着穿着熟悉衣物的人一步步走近,江皓月恍惚产生一种错觉 ——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就像从前无数个清晨,李非然换好衣服,和他一起出门晨跑,回来路上买豆浆油条,再换上校服,一起去学校。
李非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怎么啦?”
“好看。”江皓月毫不吝啬夸奖,伸手牵住他,直接往外走。
李非然不经夸,立刻别扭地别过脸,掩饰耳尖的红。
掌心忽然被塞进一样冰凉坚硬的东西。他低头一看 ——
“钥匙?”
“我猜你没带。”江皓月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方向盘轻打,车子平稳驶出车位,“备用的。”
李非然望着他的侧脸,眼底盛满温柔与爱意。
这些年过来,江皓月好像又变得不一样了。
到许文晖公寓门口,江皓月停好车,两人一起上楼。
门一打开,许文晖靠在门边,屋里一大一小也探出头来。
两元眼睛一亮,胖嘟嘟的小手指着江皓月,语出惊人:“就是你!想做我舅妈吗?”
三个大人同时一怔。
许文晖瞬间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说吧!”
“什么?” 李非然一脸茫然,伸手掐了掐外甥的脸蛋,“胡说什么!”
“笑死我了!我就猜你一晚上没回,肯定是碰见老情人了!”许文晖倚在门口调笑,“昨天春宵几度啊?”
许文晖现在住市中心单身公寓,离公司近,平时除了上班、回家看母亲,几乎不社交。这些年他一直做室内设计,从实习生熬到部门经理,只是……和佟宇昊断了联系。
李非然也是回国后才知道,再追问,许文晖就含糊避开,不愿多提。旧友四散,岁月匆匆,一股落寞悄悄涌上心头。
李非然懒得听他胡说,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拖进屋里。
江皓月跟着进门,淡淡扫了一圈公寓布局,注意力很快被脚边的小崽子拉回去。
“你,真的要做我舅妈?”两元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再问一遍。
江皓月半蹲下来,和他平视:“谁告诉你的?”
“许爹。”
江皓月轻轻刮了下他的小胖脸:“许爹也是你能叫的?要叫许叔叔。”
“我不要!”两元皱起眉,“你别做我舅妈!”
江皓月被逗乐:“为什么?”
“昕哥哥要做我舅妈!不给你!”小孩奶凶地宣示主权。
“什么新哥哥旧哥哥?”江皓月眸色微微一沉。
两元哒哒跑到沙发边,抱起半人高的奥特曼:“这个!昕哥哥买的!”
他又指向客厅满地玩具:“全部都是!昕哥哥给我的!”
“所以?”
“昕哥哥,才是舅妈!”两元扬起下巴,骄傲得像守住了整片江山。
“昕哥哥是谁?”江皓月坐下来,不动声色帮他收拾玩具。
“隔壁的。”小孩说话磕磕绊绊,“我家隔壁,漂亮哥哥,昕哥哥。”
“他为什么是舅妈?”
两元抱着奥特曼,理直气壮:“他喜欢舅舅啊!”
江皓月收拾玩具的手一顿。
“是吗?”
“嗯!”两元用力点头,小模样和李非然小时候像了个十成十,“本来,昕哥哥要跟我们一起回来,可是舅舅说,他还要上学。”
是学生啊。
江皓月在心底默默记下。
更不能放李非然回去了。
里屋,许文晖和李非晖闹完,开始收拾出差行李。
“我帮你。”
“也好,你心细。”许文晖叹气,“不愧是爸爸的好大儿。”
“滚吧你。”李非然抬脚轻踹。
许文晖贱兮兮躲开:“哎~没打到!嘿嘿~”
两人收拾好走出客厅,李非然随口一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江皓月面不改色,张口就来:“聊两元的暑假作业。”
“啊?”两元从没遇到过这么狡诈的大人,一下被打懵了。
李非然立刻被带偏,严肃看向外甥:“对了!你昨天是不是又没练字?”
“我、我……”两元瞬间心虚。
“今天写两页字帖,再加算术题,一起做完。”
许文晖立刻举手赞成,大快人心:“挺好挺好!治治他!昨晚害我刷浴室刷了一小时!”
“哇啊!舅舅不要!”两元瞬间垮起小脸,趴过去抱着李非然的腿哀求。
旁边,江皓月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压低声音:“没事,我帮你写。”
两元眼睛一亮,瞬间转悲为喜,抱着他的胳膊大喊:“你就是我舅妈!”
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是被谁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