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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找个A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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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贺时林在第三区军方基地任职,他们决定婚后定居于第三区。
林屿当然乐意。相比于高不可攀的第一区——那个会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与贺家有着银河般门第差距、时刻提醒着两人并不匹配的特权核心区,他更愿意和自己的丈夫生活在这片平静的军属区里。
一开始并不看好他们的人,后来也纷纷承认再也找不到比林屿更贤惠体贴的 Omega 了。许多漂亮的 Omega 脾气骄纵,需要 Alpha 处处哄着,但林屿却对贺时林体贴到了极点。
婚礼是在第三区军方酒店举办的,结束仪式后,他们邀请了军队里的朋友们一起到家里聚聚。大家在婚礼上都喝了不少酒,一群身材高大的 Alpha 围在客厅里,直率又粗犷,林屿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来。好在军人们都极具素养地戴着军用信息素抑制环,没有胡乱释放威压。贺时林温声让他先去卧室休息。
贺时林摩挲了会儿他的肩膀,喉结滚了滚,目光沉沉落在他浓长的睫毛上。
“我招呼一会儿就让他们走,你在房间等我。”
林屿乖乖点头。
“少喝点酒。”
贺时林看着自己白皙诱人的 Omega,温柔笑着:“好。”
关上门,依然能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动静。没过多久,客厅里猛地爆发出一阵极为响亮的起哄声。
林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脸已经烫了起来。不用听也知道,一群军方 Alpha 凑在一起能聊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一会儿门锁咔哒响了一声,贺时林推门走了进来。
他在婚礼上替林屿挡了不少酒,脸颊泛着微红,在那套利落锋利的军装衬衫映衬下,显得有点……呆。
这个念头让林屿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贺时林看着眼前的爱人,只觉得比烈酒还要醉人。
这里已经不是公共场合,面前是他合法的伴侣、他的 Omega。他终于可以肆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让自己的 Omega 为他绽放了吗?
他不知道林屿动情时会是什么样子。
Alpha 的信息素可以强制诱导 Omega 进入发情态,但在交往期间他一直极力克制。他并不是虔诚的教徒,遵从什么教义去拒绝婚前行为,他只是……在害怕。
他的亲哥哥,贺驰校,当年在黑洞防线前线失踪了这么多年,大概再也回不来了。
林屿不过是哥哥少年时期认识的人,甚至可能只是林屿单方面仰慕过哥哥而已。他到底在纠结什么?在避讳什么?
哥哥当年那么优秀倨傲,如果还活着,肯定能凭自己获得更好的一切。
林屿……哥一定早就不记得了吧。
贺时林喝多了,眼神迷离地看着床上娇软的 Omega。林屿其实只喝了交杯酒,后面的敬酒全被贺时林挡下了,可此时林屿怎么浑身都泛着可爱的粉色?
贺时林因为刚在外面和战友们闹了一场,精心打理的头发有些散乱,刘海随意垂在额前,脸上沾着微湿的水汽,顺着俊美的轮廓一路滑至下颚、喉结,最终隐入解开扣子的白色衬衫里。这一幕在林屿眼里被无限放慢,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时、时林,你要洗澡吗?”
“嗯。”
“我给你去放水吧……”林屿不知道贺时林干嘛盯着他看那么久,他在心里都数了五六个60秒了,难道是喝醉了?
贺时林的呼吸很重,“你帮我擦吧,小屿。”
贺时林坐在他边上,上半身靠在床头,自己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胸肌的一部分。肩颈优美的曲线就那么随意地露在领子外,从敞开的领口轻易就能窥见线条分明的锁骨,隔着薄薄的军服衬衫能看出身上不算夸张但强劲有力、线条流畅的肌肉。应该的,他是军人……
“我我我,我吗?”
“嗯。”他想到自己在这里难受了这么久、纠结了这么久。可林屿呢,他什么都不知道。把自己当成贺驰校,他现在可以和少年时喜欢的人结婚,应该很开心吧?他喜欢的是我么?他喜欢的是我么……贺时林眯着眼睛看着跪坐在他旁边、在自己衣服上不知道怎么下手的 Omega。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跟我哥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贺驰校,你真的死在黑洞防线了吗?你出来啊,你出来我就把妻子还给你……但估计你也不要了吧?他现在是我的妻子了。
林屿抽出湿纸巾,先一点点给他把脸上的水擦了。湿纸巾包着食指,一点点描绘着一双剑眉,随后是高挺的鼻梁、薄唇、下颚,一点点往下,在轻触到凸起的喉结时,手腕被抓住了。
“小屿。”
手腕被猝然握住。
力度之大,甚至被他捕捉到微乎其微的颤抖。
他讶异看着贺时林,然后就发现贺时林的眼眶有些发红,整个人像是紧绷强忍着那般,表情露出难耐痛苦之色,胸膛开始上下起伏。
“啊、你不舒服了吗?”这让他有点慌。
“嗯,口渴。”贺时林垂下头,深呼吸轻轻说话,他握着林屿的手腕放到唇边,呼吸粗重,手腕上落下极其温柔的一吻。
“我给你去拿水!”终于要从这尴尬的境地解救出来了,他转身就要去拿水,手却被拽了过去。
“不用拿。”贺时林张开嘴,轻易找到那条温软的小舌头吮吸起来。
林屿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
“你,不想吗?”舌头退了出去,眯着眼很认真地问他。
林屿垂在身侧的指节微紧……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要忍不住了。他想哭。
“你不想要吗?”贺时林含糊的声音从林屿嘴里传出来。
想,想想!他想得不行!但是想是一回事,真要做又是另一回事!他恨不得自己直接晕过去,这样等已经做过一次,第二次就不紧张害怕了。可是刚才时林要他帮他脱衣服擦身体,这种主动的事情他不知道怎么做啊!最好……最好就跟现在一样。贺时林舔着他的牙龈、舌头,蛮横的、温柔的、小意的温存的……他只用承受就好。他尝试着回应,感受着对方更加用力的深入。
“时林……好脏,我我去洗澡你等我,我出了好多汗。”贺时林的舌头从嘴里移开,一下一下亲吻,从酒窝到肩窝,到任何一个凹陷处,舔舐着将唾液和汗液混合。
“一点都不脏,好甜,让我闻闻你的信息素。”
天知道他是费了多大毅力才克制自己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们现在是合法伴侣,初吻和初夜就该在一起。
林屿的阻隔贴被揭开。
贺时林喘着粗气,一双黑眸里尽是如火的欲望。
他深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直起身子,将林屿身上穿着的衣服胸前的纽扣拽开了几颗,露出染上了粉色的脖颈和胸膛。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屿的身体,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这白皙柔软也已经让他的体温再次攀升到了另一个从未想过的至高点。
林屿的脑子里一片迷糊,世界似乎在他眼前消失了,只剩下嘴唇上那点湿湿凉凉的感觉……怪了,一个 Alpha 嘴唇为什么会这么软。是不是他记错了?
他抓在被子上的指节不自觉缩紧,松开,又攥紧,心跳似乎逐渐放大,占据耳畔……时林,时林,他笑起来……好好看啊。
林屿的手开始到处乱抓,再往下一点,就是……“别碰。”
乱动的手腕突然被大掌包住。
动情的 Omega 是迷人的、可口的,只是亲吻,就能这么香甜。他的手抚着林屿的后脑勺,一点一点往下移动,衣领的下面是 Omega 的腺体。
贺时林克制地收回双手,怕最后的理智都垮掉,不敢继续触碰。沉默许久,不确定地哑声问:“可以吗?”……他进行得很慢很慢。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体验。他不想着急。
“小屿,你怎么奶香奶香的。”
林屿感受着他的手、他的吻和舌头,呼吸,气味。下意识把手按在时林起伏很大的胸膛,感受到更热烈的心跳……紧张地等待着。
他好幸福,好幸福!他无比庆幸自己分化成了一个 Omega。
可幸福怎么还会让人流泪?
陷在白色枕头里的林屿睁开眼,眼泪把睫毛粘连在一起,让他看不清。现在黑着灯,什么也看不清。
医疗设备的红蓝光点提醒着他正在军方医院的病房,这是他住了半年的地方。
时林,时林……想逃避的现实让他再次闭上眼,希望继续享受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幸福婚姻和他的 Alpha。
这是美梦吗?美梦为什么还让人感到这么痛苦和悲伤。
这是噩梦吗?可梦里是他最爱的人。
小声的抽泣逐渐没了声儿,许是做梦也是会耗光力气的,林屿再次沉睡。
可第二个梦魇接踵而至。
又回到那条林荫道上,银杏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满地都是。温暖的阳光透过金黄色的高大树冠洒下点点光斑,微风拂过,落叶像蝴蝶般轻盈地打着转儿,在地上铺就一条柔软灿烂的星河。
叶子一片片落下,林屿忍不住伸出手接住。更多的叶子落下,然后落下,再次落下……叶子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将林屿的半个人淹没,手里的书本散在银杏叶上,很快叶子就没过了头顶。
他看着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
“时林,时林!”
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却又是一个新的背影。
“时林!”
新的背影不断出现,像一张纸不停地翻转。林屿的头顶被银杏叶埋起来,说不出话,张嘴树叶就往嘴里灌。他扑腾起来,像落水的人一样艰难地将头探出叶面,“时林!”
那张背影终于停止转动,用背影发出声音:“你是谁?”
好轻,林屿伸手去拽,对方仿佛已经没了重量……如同纸糊的一般,虽然形态俱在,触手却毫无重量。
“林屿,我我是小屿呜呜呜呜。”嘴里灌满的树叶被他从鼻腔里扯出来,还有些树叶从各个孔洞里钻出来。他忍着疼,不停地解释。
“我不是贺时林,滚吧。”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林屿的嘴里满是树叶,他不停挣扎呼喊,发出的却只有树叶黏在嗓子眼里的破碎声音。眼睛里也开始钻出干枯的树叶,带来钻心的疼痛,银杏叶将他的视线完全遮蔽!
呜呜声还未落,梦境忽的一转,变成医院。
银杏叶子消失让林屿再次恢复了视线。这是哪儿……是手术室!隔着厚厚的双层玻璃,林屿看见那个纸片般的背影就站在里面。
他怀里抱着一个软绵绵的襁褓,身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 Omega,那也是一个纸片人,看不见五官,但是后脑勺却红润得像一朵盛开的鲜花。
林屿用力拍打玻璃,继续大喊:“时林!时林时林!”
玻璃那头的人听不见,那个 Omega 居然抬手将贺时林的耳朵撕了下来,用后脑勺挑衅他!林屿嗓子都喊哑了,恨不得直接冲过去!他一把推开手术室的门,紧接着一切陡然扭曲。
贺时林和那个 Omega 不见了,他自己却被架在了手术床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肚皮,怎么变成深褐色的了?他的肚子、他的肚子怎么布满了一道道粗粗细细凹凸不平的纵向褶皱,越鼓越大好像随时都会被撑破……是无花果,他认得那个纹路。
他裂开了……这条缝隙倒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疼痛,只不过对另一半身体的控制明显有些脱节。他脑海里想摸自己肚子的念头已经闪过了几秒钟,左手才慢半拍地晃悠悠抬起来。
医生很快出现了,戴着无菌手套直接将果皮剥开。林屿大叫:“压扁就能吃,无花果不用剥皮!”说完,他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
医生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点了点头。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面将他完全撑开,温热而令人窒息的肚腹被压扁,挤出一丝丝裂开的果肉。密密麻麻的榕小蜂铺天盖地地落在他的身上,细长尖锐的产卵器一根根扎进他裸露的果肉里。
好疼,时林,做手术好疼。
穿刺针一下一下扎在林屿的果肉上,冰冷的、密集的针孔往他的肚腹里钻。蜂群的面孔突然齐刷刷对着他,逐渐放大,变成手术灯下那些戴着无菌手套和口罩的医生。陆医生怎么也在?
“陆医生陆医生!”可对方怎么也听不见,手里也拿着长针,一下一下一下地扎下来。
“小屿?小屿?”
林屿睁开眼,看到陆勤的脸,眼眶里的眼泪盛不住地往下流,将整张脸浸湿了。
正在上36小时班的陆勤,听见小护士说林屿做梦一直叫唤着他的名字,就赶紧跑过来了。看着他这个样子,真的心软又心疼。
“你做噩梦了吗?”陆勤温柔地安抚。
林屿还在平复呼吸,确认真的梦醒了,才敢闭眼眨了眨。
“梦到我了?”陆勤欣喜自己会出现在林屿梦里,但又觉得自己出现在噩梦里不是什么好事,为了避免林屿再次想起那个有自己的噩梦,他转开话题说了点别的。
林屿红着脸出了一身汗,头发湿漉漉的,面容苍白,眼眶是红的,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就像被暴风雨淋过的流浪猫,让陆勤忍不住想要为他舔舔毛……陆勤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脸皮发紧,推了推眼镜,借镜架遮住目光。
“再睡会儿吧?躺着休息也行。别忘了今天还有个促排与腺体辅助微创小手术,十点钟我再过来找你,然后咱们回家,好吗?”
林屿点头。
陆勤将门关上,整个空间又变得安静起来。
他的梦如此真实,又如此可怕。
如果他真的是个腺体损伤、发育不全的坏掉的 Omega,他绝对不能再浪费丈夫最后一点骨血。
可他怎么能让其他 Omega 生下时林的孩子……
怎么办?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脑子里的混乱让他不得不一遍遍放大贺时林的面孔,去覆盖那些不好的想象。时林,时林,如果时林还在,他绝对不会让他陷入这种痛苦又无助的境地。
可是现在他能向谁求助?谁能帮帮他!
手术和陆勤说的一样,只是个很小的手术,麻药推入身体,一眨眼就结束了。
陆勤提出帮忙收拾东西,林屿看着他眼皮都在打颤的样子,直接拒绝了。连续上了36个小时的班,大概也只有医生受得了。林屿让他去坐着休息,说等自己收拾好了就叫他。
“好吧。”陆勤看着林屿像蚂蚁搬家一样快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旅行包,目光顺着他收拾的动作落在了桌面的相框上。
照片里的 Alpha 高大英挺,穿一身笔挺的军官常服,凌厉的眉眼间带着温柔,低头看着自己的妻子;林屿站在他身旁,笑着依偎着他,眼神和动作满是爱慕。
这张照片陆勤看见过太多次了,查房的时候,给林屿送药的时候……有时候林屿睡着了,那张照片就这么立在床头,仿佛代替那个人看着他。
陆勤不得不承认这个 Alpha 帅得过分,怎么有人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生了这么一张脸,有着第一区优渥的家境,还拥有一个这么爱他又美好的妻子。不过事实也证明,运气太好就会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直到林屿将相框也收拾进了包里,陆勤才挪开视线。
人都不在了,活着的人总要过日子。林屿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打包好,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在家也经常干活的。光是看着这么个人儿在自己面前忙活,陆勤就忍不住感到幸福。
他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给我吧。”陆勤把所有的行李都揽了过去,只留下一个随身的袋子让林屿自己拿着。
两人说好陆勤去取车,林屿在门口等着。
医院每天都这么多人,他看见昨天因微型黑洞坍缩被封锁的餐厅今天又照常营业了,现代高精度的建造工程技术让所有的空间都能快速地重建,也是得益于后黑洞时代的破坏与重建常态吧。
日子每天都得过,总不能因为一些天灾人祸就不过了。
他看到医院对面,想起半年前那里还是一片刚刚打好地基的平地,现在就这么拔地而起,建成了一栋高耸入云、不知是住宅还是商业楼的建筑。
这个世界日新月异,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自己好像还停在半年前。
在得知时林在黑洞防线牺牲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甚至想过一些很糟糕的念头。而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的是军方医院生殖医学中心打来的一通电话。
工作人员在电话里告知他,贺时林在医院还保留着一些冷冻精子样本,医院询问家属要如何处理。同时委婉地表示,如果家属没有提取使用的意愿,中心将在超过最长保存年限后,对样本进行统一的销毁处理。
那是时林当年前往黑洞防线前线之前,军队按军方生物样本备份协议强制要求保存的□□。因为时间过得有点久了,林屿自己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销毁?那是时林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怎么能够销毁?
“我想进行人工受孕。”他当时对着电话没有丝毫犹豫地说了这句话。
他又突然想起当年陪着年轻的时林去冷冻精子的情景。
也是这个医院,那时候的时林拿着护士递给他的塑料小杯子进入取精室。出来的时候,他的 Alpha 耳尖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颈,连脸上都染上了些许红色。林屿想看,他却把杯子藏在怀里不给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贺时林脸红得都要冒烟了。
林屿当时还凑过去,问了个特别白痴的问题:“你进去就能有了吗?”
时林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白痴,里面有电影看。”
“什么电影?”
“就是 Alpha 和 Omega 的那种电影,你想看?回去我放给你看。”时林故意逗他。
“我、我不看了……我又不用弄这个。”林屿反应过来是什么之后,红着脸生气地转过身不理他。
谁能想到后来这竟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
人工受孕手术要在全麻下进行。每次做完手术醒来,只要一想到那个承载着两人骨血的胚胎已经被送进自己身体里,林屿就觉得时林仿佛重新回到了他的生命里一样。
可胚胎一次都没有存活下来,是啊,他的时林也早就没了。
一次,一次,没事,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他真是太没用了,因为自己超晚期分化导致的腺体缺陷,连丈夫的孩子都保不住。
还能再试一次……军方样本库里只剩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曾一度庆幸现代医学的发达,想着只要能怀上时林的孩子,然后他好好把孩子抚养长大,这就是他能为时林做的最后的事了。
可现在,他心里甚至升起一阵怨气,他怨恨为什么当年部队只让留下四管样本?他愿意为时林做很多很多次的受孕手术,可为什么不能多给他一些尝试的机会?
该死的,为什么不能进行基因复制?当年他和时林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播报法案严格禁止基因克隆技术时,他还拍手叫好,觉得克隆那种东西反人权、反伦理。
可现在,他后悔得要命。他什么伦理都不想管了,他只要他的时林,他只想要他们的孩子,他只是想……他只是想多试几次啊!
可能上天觉得,他所承受的这丁点儿痛苦,根本不足以换来他想要的东西。一向敬畏神明的林屿,脑子里忍不住蹦出了“吝啬”这两个字。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他的 Alpha 已经在防线牺牲了,尸骨无存,他去哪里获得 Alpha 的信息素来刺激自己那个没用的生殖腔?
体内仍在发挥作用的扩张药物传来一阵阵酸胀感,不断地提醒着他又该去更换药栓了。可如果这药根本没用,他还要继续忍受这些无意义的折磨吗?
药物替代不了活体 Alpha 的信息素刺激……可如果,如果只是为了得到 Alpha 信息素的生理刺激呢?
只要能找个 Alpha……
对,他得去试试,去弄清楚到底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还是医疗手段不行。
这个荒谬、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瞬间占据了林屿的整个大脑。
正想着,一辆白色的私家车稳稳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勤温和的面孔:“小屿,上车吧。”
“等、等我一下好吗陆医生?”
“怎么了?”
“我想去上个厕所。”
“去吧,我停在那儿等你。”他指了指旁边。
林屿快速跑开。
直走,拐弯,直走,上楼。
他跑进一间 Omega 洗手间,稍微喘了会儿气。
心跳如擂鼓。
不知道怎么的又掉了这么多眼泪。
他捂着脸,把哭声咽了下去。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找个和时林一样的 Alpha 真刀真枪地试一次,如果还是怀不上,他就彻底死心,花钱找一个绝对健康的 Omega,把时林最后的血脉延续下去。
他不能再当一个只会掉眼泪的小老鼠了。时林生前总抱着他叫他小老鼠,可现在他必须自己拿主意。
林屿推开记忆里的那扇隔间门,关上门。
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拿出终端,点开相机功能,镜头对准门板后面的小广告拍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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