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你要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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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久等了。”林屿跑回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我也没等多久。”陆勤微微一笑，“对了，考虑到你这么久没回家，估计家里没什么吃的，就去便利店买了点面包和水。店里种类不多，别的只能等你回家再叫超市送货了。”他指了指后座上的大袋子。
“陆医生，谢谢您，我把钱转给您。”
“与其给钱，我更想你下次请我喝杯咖啡。”陆勤眨了眨眼睛，替林屿打开车门。
“走吧，不知道路上会不会塞车。”陆勤启动车子，驶出医院。
他看了一眼导航上的目的地：“咦，你家在海洋花园？”
“嗯。”
“那我们算半个邻居了，我住在湾景台，，开车过去也就三五分钟。”
林屿愣了愣：“好巧。”
“是挺巧的。”陆勤笑了笑，“那就更方便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医院建在郊区，周围是大片平整的绿化带和低矮的配套设施。
车驶上主干道，两侧的景色开始变化。
先是一栋栋方正的写字楼紧挨着立在路边，玻璃幕墙反着天光，顶楼的公司标识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楼下是匆匆过马路的人群，悬浮广告牌飘在十字路口上方，循环播放着招聘信息和消费贷款广告。
其中还有全息游戏的预告片，巨大的虚拟角色悬浮在半空中挥剑劈砍，配着震耳欲聋的声效和滚动字幕：
“黑洞幸存者·真实还原·强剧情副本·即将上线”。
再往前，高层商业建筑渐渐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住宅。
先是一排排高层公寓，阳台上晾着衣服，再往里走，楼层越来越矮、建筑间距越来越大，变成了带院子的联排和独栋。
道路开始盘山而上。
当车拐进半山腰后，两侧的绿植一下子多了起来，大片自然生长的灌木、银杏和香樟，枝叶垂到路边，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开始飘着一点海风的咸味。
转过一个弯，视野突然开阔。右侧是蔚蓝的大海，平静得像一整块玻璃，远处有几艘货船慢吞吞地划过海面。
左侧是错落分布在山坡上的独栋小楼，每栋都有自己的院子和露台，被高大的树木半遮半掩着。
“你家就在前面了吧？”陆勤说。
“嗯，再往前一点。”
“我家在那边。”陆勤扬了扬下巴。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另一片地势稍矮的联排建筑，灰白色的外墙搭着天台花园，每户呈错层设计，阳台上垂下浓密的绿植。
“送完你我可以直接回家了。”陆勤又笑，“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妈今天在，做菜很好吃。”
“啊，不了不了。”林屿下意识拒绝。
陆勤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的反应，便没再强求。
“那你先回家收拾一下。要是收拾累了或者没买到吃的，随时打给我，我来接你吃饭。”
林屿点了点头。
车停在林屿家门口。
“要我帮你拿进去吗？”
“不用、不用，谢谢陆医生，我自己可以。”林屿说。
“我帮你提下来，你再拿进去。”陆勤说着，下车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搬到花园门口。
大袋子放在花园铁门边，离真正的大门还有两三米。他站在那儿，隔着镜片透过敞开的院门往里打量。
房子是浅灰色的外墙，二楼有个宽敞的露台，挂着半透明的遮阳帘，还摆着一张能容纳两个人坐下的鸟巢形状的宽大摇椅。
院子里种着两棵银杏，树叶在这个季节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陆勤的视线落到门边的户外鞋柜上，上面摆着一对抱在一起的小熊摆件。
陆勤盯着那对小熊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
“谢、谢谢您。”
林屿拎着大袋子推开院门，回头冲他挥了挥手，便进了屋。
陆勤这才发动车子，慢慢开走了。
*
林屿把东西搬进家门。
门一关上，感应灯便自动亮了起来，玄关、客厅、楼梯转角，一盏接一盏。
家政机器人蹲在墙角的充电座上，圆滚滚的身子正闪着微弱的蓝光。
空气循环系统一直在运行，每隔两小时自动换一次气、调整湿度。即使空了这么久，屋里也没积下多少灰，只飘着一股淡淡的洋甘菊香氛剂味道。
陆勤很周到，给他买了不少食物和日用品。林屿把东西拿出来，一样样摆到对应的位置。
他把行李包拎上二楼，吧里面住院时穿的衣服塞进洗衣机，再将旅行包放回衣帽间原来的位置。
旁边挂满了他和时林的衣服。
都还是春装。他习惯每到换季就把过季的收进壁橱，再挂上当季的，算起来，这排衣服已经挂了两季。
林屿愣了一下，拉上衣帽间的门下了楼。
买来的食物他留了些在厨房的岛台上。
冰箱早就空了。他打开冷藏柜，里面只剩几个鸡蛋，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他拿出一个，对着光看了看，又在手里摇晃，最后还是敲开，打进碗里。蛋黄没有散，还是好蛋。
林屿站在岛台前看了会儿，最后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干面条。水烧开后，他先打入鸡蛋，再下面条，等面煮软，加了点酱油调味，便连汤带面盛在碗里，端到岛台前坐下。
他低头吃面。面条软软的，带一点淡淡的蛋味和酱油的咸味，其实没什么味道，但他还是吃完了。
洗完碗，他又在岛台前坐了很久。家里的灯全亮着，静悄悄的。
林屿发了一会儿呆，掏出终端，打开相册。
*
医院厕所小卡片上显示的地址，位于第十七区。
在林屿以及绝大多数居民的认知里，这座城市只有五个区。
所以他在导航系统里直接搜索“第十七区”，什么都搜不到。
林屿改用关键字进行检索，地图的定位才缓慢移动过去，落在一片完全不同于规整街区网格，而是由无数奇形怪状的密集轮廓挤在一起的区域上，边缘十分模糊。
这片区域距离他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并不算远。
可即使在公共交通如此发达的今天，第三区竟然没有一条直达那里的轨道交通，也没有一条直接相连的公路。
导航七拐八绕地重新计算了自驾的路线，最后显示预估车程约为六个小时。
他留意到卡片上有一串数字，写着拨打号码可以乘坐免费的接驳巴士。
但林屿还是放弃使用这项服务。他想象得到一车互不相识的Omega，被拉往同一个地方，做同一件难以启齿的……“重金求子”，在彼此打量的眼神中被看穿来意和秘密，胸口就一阵发紧。
……他还是自己开车吧。
好在他拥有一辆车。
那是一辆双座的小车，是婚后贺时林买给他上班代步用的。
他们婚后住在第三区的高档居住区，距离公司有一段路程。不过自从他住进医院进行长期治疗后，这辆车就一直停在楼下，没有动过。
得先充电。
他把充电枪插进车身侧面的接口，仪表盘立即亮起一圈幽蓝的进度环，一格一格往上爬，很安静。
以前时林说过，很早以前，汽车是使用汽油驱动的，城市里满街都是加油站。后来固态电池和氢能取代了石油，如今除了军方某些特殊装备，早没人再使用石油了。
汽车一次充满能跑上千公里，林屿设置了充满自动断电后，就没再管它了。
考虑到出了第五区之后，他不确定还有没有休息站，也担心独自出行的安全性问题，林屿计划中途尽量不下车。
他把陆勤买的葡萄干吐司和瓶装水装进包里，算着自动驾驶和人工驾驶交替着来，能在下午早些时候到达。
他计算过，满电的电池，一来一回绰绰有余。
为了第二天有精神，晚上他给自己贴了一片助眠贴，睡了个好觉。
*
第二天清晨，他准时出发。
林屿一路开过去，导航规划的路线里，开始出现他并不熟悉的地名和建筑物。
出了城区，两侧的建筑迅速稀疏下来。高楼退到身后，视野一点点开阔起来，最后只剩下大片荒芜的空地。
枯黄的野草和陈旧的厂房一直铺到看不见的远处。天空变得辽阔，道路笔直向前，很久才有一辆车驶过。
沿途的景色迅速变得荒凉起来。
路边开始出现流浪者的帐篷。
林屿有些意外。在前五区，特别是第三区，实行着严格的户籍与准入制度，街面上不该出现这样的人。
露营帐篷一顶挨着一顶，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动不动的人，和依然在营业的商店混杂在一起。
治安警察的巡逻车停在路边。
林屿的车速不算慢，可他开不了多久就会路过一辆警车。
一辆接着一辆。
林屿紧紧握着方向盘，心跳有些急促，不知道是因为周围陌生的环境，还是因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
再往前，荒芜中重新出现了建筑，却和他见过的任何城区都不一样。
那是一片巨大的、童话般的建筑群。
尖顶的城堡一座连着一座，塔楼高高地刺向天空，圆形的穹顶、拱廊和旋转楼梯的轮廓层层叠叠，一排排庞大的酒店，外墙做成城堡、飞船或贝壳的形状。
只是它们看起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建筑了。
物理层面的破败让城堡的漆面剥落褪色，曾经浓烈的卡通配色也已发灰，看上去楼龄超过了五十年。
接着，他看见了海。
林屿注意到，这里的海水是浑浊的黑色，明明和第三区面对的是同一片海。
远处的海岸线上，能看见高大的集装箱吊车和成排的红色集装箱，看着像个货运码头，海水在它们身后泛着灰扑扑的光。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开。
在海的对面，能看见望洋山上那座灯塔。
他忽然想起，当年和贺时林在望洋山徒步时，站在山顶，远远能看见海对岸有一片错落的红色尖顶。
当时他好奇地问：“那里是什么地方？”
“很久以前的游乐园，已经停业了。”
“停业？为什么呀？”
“以前小孩很多，这种游乐园会给经营者带来很高的收益回报。后来孩子越来越少，而且大家的娱乐也转向了脑机和全息影像，在家也能获得肾上腺素，这种游乐园就没什么人去了。再加上后来出现黑洞，长途旅行变少，游客也跟着减少……”
“……所以就停业了。”
“啊……那那些房子就这么空着，也没人管了吗？”
“不知道。走吧，我们下山。”
“嗯嗯。”
如今，那些当年遥远得像玩具似的红色尖顶，正一个个在他眼前变得清晰、放大。近看才发现，它们竟然是如此巨大、令人震撼。
林屿开着车贴近飞驰而过。一座塔顶做成了旋转冰淇淋的模样，粉白相间的螺旋纹路一直拧到最顶端，下方做成融化奶油般的造型离地面极近，有一种随时会砸到他车上的感觉。
车子驶过一座巨大的拱门。
拱门两侧立着巨大的卡通人偶和椰树立牌，旁边还有欢迎标语，但因为车速太快，一切一闪而过，林屿并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
没多久，他就看见了停车场的指示牌。
按照路引行驶进去，里面是一整块巨大的空地，划分了上百个车位，但几乎全是空的，只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车。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车停在这里。可看导航显示，再往里基本都是步行道，万一开进去错过了这个停车场，还得原路折返回来，会平白浪费电。
他看了眼表盘，电量还有一半多。
如果为了省电不开自动驾驶，电池消耗会慢很多，但他没什么把握凭自己的车技，从那种窄巷子里安全绕出来。万一路上出了故障……他无法接受车子在这里出问题带来的后果。
而且后面还要开车回去，无论是自己的精力还是汽车的电量，他都需要预留一些。
林屿找了个外围的车位，将车辆切换成自动泊车。
车位旁立着一台咪表，老式的，还不能刷脸支付，好在他带了信用卡。
“停车5联合币/小时，全天封顶50。”屏幕上跳出这行字，他刷了卡，机器“咔”一声吐出一张凭条。
这停车咪表居然还在正常运作，以前的工业品质量是真好。
林屿看着终端上的地图，往显示建筑最密集的区域走去。
他经过巨大的拱门招牌，上面写着：迪士奇幻乐园·乐园小镇。
那些曾经浓烈复杂的卡通色彩，已经被岁月磨得只剩灰扑扑的底色。城堡式的尖顶和浮雕依然残存，这种繁复的装饰风格在过去流行过一段时期，华丽与腐朽就这样交织在一起。
奇幻乐园的门口被锁链和栅栏拦住了，进不去，只有乐园小镇那一侧还敞开着，看起来要开阔些，远远能看见几个晃动的人影。而且终端显示的地点，正好就在乐园小镇里面。
天空呈现出一种阴沉的灰色，和周围的一切十分协调。
林屿有些后悔下车时没带把伞。
*
他沿着导航一路往核心区域走。
途经一座接驳车站台时，上面的路线图清晰地标着从酒店到乐园小镇再到奇幻乐园的路线与接驳班次，只是站台前并没有看见接驳车。
导航提示他拐弯。
拐过去是一条宽敞的步行街。
两侧的建筑都做成了卡通造型，蘑菇屋、巨大的书本和糖果罐，外墙粉刷着明亮的颜色，门面可爱，每家商店的招牌都是立体的夸张形象，如长着手的甜甜圈、龇牙咧嘴的汉堡之类。
现在虽然是白天，街边大大小小的店铺却全都关着门。
林屿透过橱窗往里面看。
有些商店只是景观，里面摆放着固定的人偶和装饰品，但每隔几间，就能看见真正的店铺，内部环境还算整洁。
建筑上方是错落分布、大小不一的装饰性霓虹灯，全是卡通风格，不过大多已经不亮了。
但也有一些全息广告牌悬浮在半空中，循环播放着，提醒路人这里仍在营业。
林屿抬头看去。
广告内容和这条童话般的街道格格不入：钟点房、灵媒占卜、无痛缩胸、已婚人士婚恋介绍中心……
其中一个广告里，穿着暴露的兔子男士在全息投影里扭腰摆胯，粉色的兔耳朵一甩一甩的，悬浮在灰色的天空下。
林屿赶紧低头，加快了脚步。
空气里飘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信息素气味。
Alpha与Omega的各种气味混在一起，浓烈又混乱，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只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林屿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后贴着的阻隔贴。
阻隔贴和抑制剂都需要由医院开具且通过医保报销才能拿到。在前五区的公共区域基本闻不到信息素，大家都会自觉做好防护，礼貌地抑制自己的信息素外泄。
可这里不一样。
黑洞危机之后，拥有纳税记录与合法身份的居民都迁入了前五区。那些无法提供纳税凭证的产业被排除在外，连带着从业者也被排除在规则之外。在一段时间的冲突和□□之后，这些人和产业便在前五区彻底消失了。
而在这里重新聚集起来的人，想必既没有医疗保障，也没什么道德约束。
林屿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天生敏感，不论对方是谁、是什么等级。Alpha的信息素本就带着攻击性，因此城市法律严格禁止Alpha在公共场合释放它。
他贴了阻隔贴，能保证自己的信息素不外泄。虽然Omega释放信息素本身并不违法，但要是在外面肆意散发，就无异于在公共场合主动诱导其他Alpha来侵犯自己。
万一因此引发Alpha发情，甚至导致自己被强制标记，即便去找治安警察，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帮助。
这里有治安警察吗？
他的周围走过一些人，大多打扮夸张，身上挂着丁零当啷的金属链条，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在第三区，不会有人这么打扮。
可随着路过的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他的着装却成了最另类的那个。林屿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家店到底在哪？他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久。
一抬头，眼前又是那个全息兔子男士。在高度逼真的投影中，他已经脱掉了大部分饰品，只留下假耳和尾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摇摆着，对着能看到投影的所有路人做出夸张挑逗的动作。
林屿吓得赶紧低头继续往前走。
不料额头却结结实实庄上了前方一个结实坚硬的“障碍物”。他惊呼一声正要往后倒去，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稳稳拉住。
“哈哈哈哈！”不远处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林屿脸颊爆红，尴尬得不行，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哪里敢在这里多留，只想赶紧走开。
“嗨，”一只手随性地搭上林屿的肩膀，林屿猛地吓了一跳，惹得手的主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看你在这转了好几圈了，是要找什么地方吗？”
“我……我自己找就行。”
“你不是十七区的人吧？第一次来会迷路的。不如我来当你的向导吧。”
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年轻 Alpha，身上带着一股烈性烟草的味道。不远处几个和他打扮相仿的青年正靠着墙根吞云吐雾，证实了这味道的来源，起码不是发情期失控的信息素。那边的小团体正像看戏似的盯着这边。
林屿哪里敢让陌生人带路，生怕一会儿被带去非法工厂加工、装进集装箱卖了都不知道。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到。”虽然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但他额头上已经紧张得出了汗。
“向导是付费的。”这个 Alpha 言简意赅，直戳要害，“拿了钱我就保你在十七区安全，没人敢动你。”
林屿听到“安全”两个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半：“好。”
只是在转账付款时，林屿的心还是疼了一下——怎么收费这么贵？！
“多退少补，放心，我的服务口碑一向很好。”Alpha 笑了笑，他的声音和粗犷的皮衣外表出乎意料地形成反差，十分爽朗，带着一股少年的蓬勃活力。
“好了，现在说说你想去哪儿吧。要不要顺便参观一下？一日游路线我熟得很，能带你看点在前五区绝对见不到的新鲜玩意儿。”
“你怎么知道我是前五区来的……”
“你身上这股味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能是对方爽朗的态度冲淡了不安感，林屿对着终端里小卡片上的文字念道：“我想去第 113 号，老只狼先生的……嗯……公司。”
他实在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念出上面写的“活体信息素”和“极度刺激”这种字眼。林屿红着脸，试图掩饰，只重复关键词：“就是……老只狼。”
Alpha 的表情没有出现任何让人不适的淫邪变化，林屿暗暗松了口气。
“走过去得十几分钟呢，你这体能行不行？要不要在旁边歇会儿？”Alpha 只扫了他一眼，就断定这个身体单薄的 Omega 体力不太行。
全息投影里的兔子先生正做出更加露骨的动作。林屿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呆，连忙说：“走、走吧，我们慢慢走。”
“行。”Alpha 笑了笑，朝墙角的朋友们挥了挥手。
那群人吹起一阵口哨，林屿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像被 Alpha 带去干坏事的客人。但走在前面的向导显然很有职业素养，一路上主动跟他介绍着沿途的景象：“发现没？这里的店铺招牌上写的都是老板的真名和真人照片。”
还真是。
“因为在十七区这种地方，信誉最值钱，所以老板们喜欢用自己的名字做招牌来揽客。”
“现在这些店看着关门，到了晚上可就全活过来了，这会儿大家都在补觉呢。”
这番话让林屿踏实了不少。这里的建筑密密麻麻，通道错落杂乱，要是自己找，确实找不到天黑都摸不到门路。
Alpha 带他上了楼梯，林屿开始庆幸这笔向导费花得值。他赶忙小跑着跟上。
两人停在了标注着“3A”的楼层。“可是我记得卡片上写的是4楼。”
“在十七区，‘4’字不吉利，3A就是4楼。你要非找4楼，这辈子都找不到。”Alpha 回头看他，“怎么样，这钱花得值吧？”
“嗯嗯。”林屿小声道谢。
但走廊上乱七八糟地挂着晾晒的衣物和袜子，正规中介真的会开在这种地方吗？
他的心又开始悬了起来，跟着 Alpha 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防音门。
屋里一片昏暗，红色的氛围灯泛着诡异的光晕：“白天还没正式营业，不过有24小时值班服务，你现在要的话应该有货。”
有服务员端着饮料走过来，Alpha 很熟络地接过来递给林屿，林屿拿在手里不敢喝。
接着，Alpha 问他：“你要兔子、狼还是山羊？”前方是一个分叉口，不同颜色的灯光对应着不同的区域，看起来极其迷幻。
“什么？”
“算了，你自己看吧。喂，给拿个点单终端过来。”Alpha 招呼服务员。
“一般过来的 Omega 会选狼人，或者你喜欢兔子？刚才看你在外面盯着广告看了挺久。山羊就算了，体型太大，而且基因缺陷导致口水很臭。”看到终端上的服务菜单，林屿差点晕过去。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想起以前在历史文献里看过的记载：在深海纪元初期，人类为了提高生育率与应对战争，曾大规模开展基因融合实验，导致部分人类保留了显著的动物性征。后来虽然禁止了非法基因改造，但在十七区这种黑市，依然保留着这种畸形的兽人服务产业。
终端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老只狼欢乐屋”提供各种兽人接送服务，照片上的基因改造人保留着不同比例的动物器官，难以想象是用什么手段维持着这种遗传迭代。
“这、这里不对！”林屿脸色发白，拔腿就想走。
“怎么不对？你要高端定制？侏儒型的很受欢迎，不过得晚上黄金时间才接客。”
“这里……不是我要找的地方！”
“啊？老只狼欢乐屋不是这儿吗？你看。”他指了指右边霓虹灯牌上的中年男人照片。
字样确确实实是“老只狼欢乐屋”。
可是……他要找的是信息素匹配中心啊！
林屿连忙翻出终端上的准确信息递给 Alpha。Alpha 扫了一眼，翻了个白眼：“早说啊！老只狼手下产业多着呢，我还以为你要来这玩——这可是他最出名的黑市欢场了。”
“所以经营信息素匹配中心的人，同时还在经营这种……这种地方？”林屿感到一阵晕眩，他甚至开始怀疑中介里的 Alpha 会不会也是这些基因突变体？
“这有什么，老只狼还有餐馆呢，烤兔肉餐馆挺出名的，想吃吗？平时要排队，加钱我可以让我朋友帮买。”
“不、不用了，先带我去信息素中心吧。”
“行吧，跟我来。哎，白跑一趟，我还以为你能消费一把呢。不瞒你说，带客人来这我能抽小费。”
Alpha 边走边耸耸肩：“不过生殖隔离不影响临时标记，前五区不少已婚 Omega 偷跑出来找刺激呢。”
“你……你也在这里玩过？”林屿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对方身上带有某种未知的变异病毒。
“你站那么远干嘛？跟紧点。”Alpha 一回头发现客人拉开老远，忍不住失笑，“我可没玩过，老只狼这儿贵得要死，而且我没那特殊癖好，我只喜欢纯正的人类！”
他苦口婆心解释了一通，伸手想拉林屿一把，却被林屿敏捷地闪开了。
“我……我自己走。”
“行行行，到了，就是这儿。” Alpha 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示意自己这次绝对没带错路。
“好的，谢谢。”林屿见他笑着站在原地没走，有些尴尬，转身准备进去。
“对了，我叫方介。”
林屿动作一顿，不明白对方特意报名字干嘛，只能出于礼貌回过头点了点头：“那……谢谢你，方介。”
方介挺了挺胸膛，一双狐狸眼笑得弯弯的，理直气壮地说：“一会儿进去跟老板选人，你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字。要是选我，我允许你交易前免费验货——别人验货可要加钱的！”
林屿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瞬间涨得通红。这人一路上像个没分化的小孩似的，现在居然直接向自己推销？
“不、不用了！”
“真不用？我就在外面等你？”
“不用！你可以走了！”林屿头也不回地推门往里走。
“行吧，那向导费可不退了啊！”方介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这地方外面看着像个破旧仓库，前台连个人影都没有。幸好里面装的是感应灯，林屿顺着走廊往里走，终于在尽头发现了一间亮着光的办公室。
他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林屿推开了老只狼办公室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