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一直生不出孩子后决定换偶》白洄

5、第 5 章 “他以前

　　林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低声说：“可以。”

　　这是贺时林第一次来到林屿住的小公寓。这是第三区普通企业提供给底层员工的廉租公寓，房间真的很小，虽然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但好在还算方正。客厅里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狭小的旧沙发，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清整个房间的全貌。

　　林屿对自己狭小窘迫的居住环境有些不好意思，忙让贺时林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跑去水槽边洗水果。

　　林屿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出来放在桌上。贺时林正在调试小型投影仪，抬头道：“想看什么都可以。”

　　“那……我找找看。”

　　林屿手上剥着水果，一边看着屏幕，余光却忍不住落在贺时林修剪得整齐干净的手指上，有些移不开眼。林屿剥开了一个无花果，贺时林注意到他的视线，问他：“你吃吗？”

　　林屿顿了顿，小声问：“你……要吃吗？”

　　贺时林说：“吃。”

　　林屿便将水果递了过去，结果万万没想到，贺时林竟直接凑过来，用嘴唇将果肉含了过去。林屿的心脏顿时扑通扑通直跳，剥开的水果让指尖粘上了粘稠甜腻的汁水，林屿下意识想舔掉。

　　紧接着，林屿又拿起了一颗葡萄。这次贺时林连问都没问，直接低头咬了过去。林屿的手指尖带着饱满多汁的葡萄果肉，碰到了贺时林柔软的嘴唇、坚硬的牙齿，甚至划过了温热的舌尖。他吓得赶紧收回手，握紧成小拳头，局促地四处找纸巾想擦手。

　　贺时林看着他：“怎么不舔掉？”

　　林屿紧张得结结巴巴：“还是……还是擦掉吧。”

　　贺时林看着林屿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低笑了一下。

　　两个人选了一部旧纪元的动作冒险类电影，情节相当惊险刺激，林屿被突如其来的音效吓得一颤一颤的。贺时林坐在他旁边，注意力却没怎么放在电影上，而是在暗淡的光影里静静打量着身侧的林屿。这个 Omega 看得很认真，每当屏幕上出现神秘人或者惊吓情节时，林屿总会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害怕吗？”

　　“有点。”

　　说起这句话，林屿感觉到贺时林往他这边挪了挪，紧紧贴着他坐了下来。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屋里，空气里充斥着电影音效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安静极了，再也不用担心有其他人打扰——包括那一帮在军营里聒噪的战友。

　　看着看着，贺时林顺手将林屿揽进了怀里。林屿也不知道怎么两个人的姿势就演变成了这样，但他心里甜得冒泡，甚至傻乎乎地想：贺时林怎么一开始没想到借宿这个好理由呢？

　　直到电影播放完毕，林屿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开口：“你有猜到凶手是他吗？我真的一点都没猜到，这个片子还挺好看的。”

　　贺时林在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哪里看了什么电影？他的注意力全在林屿身上，别说凶手是谁，连具体情节都没记下多少。此刻看着林屿在那里很认真地点评，他忍不住笑了。

　　林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我发现了，里面的男主角跟你小时候的发型一模一样！我觉得挺好看的……就是在第五区庇护所的时候，那种很短的剪发，会把你的整张脸都露出来，特别帅。”说这话时，林屿有些害羞地耷拉下眼帘。

　　贺时林看着他一脸满足又兴奋的样子，顺着他的话问：“那我下次剪头发剪成那样？”

　　林屿弯了弯眼角：“也不用，你现在这样也好看。”

　　小客厅的旧沙发还能拉开变成一张狭窄的沙发床。这一晚，两个人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床，各自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林屿醒了过来。他看着天花板，心跳微微加快——天哪，他们两个居然又在同一个房间睡了一觉。他想起了当年在第五区庇护所宿舍的时候，他们不也是这样吗？怎么现在自己分化了，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空气里除了自己淡得几乎闻不到的信息素味道，还混杂着属于贺时林的那股微凉冽人的 Alpha 气息，这让林屿脸颊微微发烫。他悄悄站起来，猫着腰走到沙发床边。沙发拉开后并不算大，贺时林高大的身材缩在里面显得有些局促。

　　林屿正站在旁边悄悄看着贺时林的睡颜，没想到对方突然睁开了眼睛，打了他个措手不及，瞬间生出一种偷看被抓包的慌乱。

　　“几点了？”

　　“还很早。”林屿轻声回答，“今天有什么想做的吗？难得是周末，我们可以出去走走。”

　　除了执行任务，他们好像很少在白天一起外出，最后便决定随便逛逛。两个人穿好衣服出门，在第三区的林荫小道上并肩散步。林屿低头看着贺时林垂在腿边的手，宽大修长，骨节分明。好朋友之间……可以牵手吗？在他暗暗纠结的时候，那只大手却先一步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贺时林只觉得林屿实在瘦得过分，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又白又薄，甚至能看清皮下的青色血管。贺时林抓着他的手，脑子里却有一瞬间的混乱——他可以这样碰他吗？面前这个人，到底是谁的 Omega？

　　贺时林强行压下心里的胡思乱想，牵着林屿一步一步向前走。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掌从手腕顺势揽上了林屿的腰。林屿愣了一下，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让他走路都变得不太自然，整个人半被圈在贺时林怀里。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一左一右交替的脚步，心里甜滋滋的，又默默往贺时林身边靠了靠。

　　有了这第一次之后，贺时林去林屿的小出租屋就变得极其自然了。虽然也不是每天都来，但有时候会一起吃个饭，去小出租屋坐坐、看看电影。贺时林看着林屿给小空间做大扫除，或者两个人挤在那个小沙发里各自看书。

　　这天，林屿看着看书，突然闻到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焦灼气味。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红着脸小声问贺时林：“你在易感期吗？”

　　贺时林略显疲惫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你闻到了？我注射了军用抑制剂，也戴了高阶阻隔环，没事……只是想跟你呆一会。”

　　Alpha 在易感期时极其需要 Omega 的安抚，这在生理卫生课上讲得很清楚。林屿点了点头，认真地对他说：“那……你要闻我的信息素吗？我可以给你闻。不过我贴着阻隔贴，你需要我撕掉吗？”

　　听听这是什么问题！贺时林怀疑坐在自己旁边的到底是不是个对常识一无所知的傻子。他扭过头看着林屿：“你知不知道，给一个在易感期的 Alpha 闻信息素，会引发什么后果？”

　　林屿小声嘀咕：“你不是说用了抑制剂也戴了阻隔环吗？如果你需要安抚，我可以给你的。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贺时林危险地眯起眼睛。林屿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继续道：“或者……要不你咬我一口？如果你想要临时标记的话，我没关系的。”

　　贺时林本来就处于脆弱敏感又躁动的易感期，听到这种无异于诱惑的话，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不要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这是能随便跟别人说的吗？！”

　　看着林屿清澈毫无防备的眼神，贺时林心里猝然升起一阵阴暗嫉妒的怒火——他是不是曾经也对他哥说过同样的话？所以才会这么熟练、这么直白地对着自己说出来，完全没有任何羞耻心？

　　贺时林死死盯着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他以前……标记过你吗？”

　　林屿愣住了。贺时林胸口压抑的暗潮翻涌，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狼狈地补充道：“我是说……在第五区的时候，哥哥他……”

　　林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声提醒道：“我那时候根本还没有分化，你忘了吗？”

　　贺时林沉低低地应了一声。他胸口闷得发慌，刚刚被勾起的嫉妒与占有欲瞬间像是砸在了棉花上，落空得让人难受。

　　“以后不要对任何 Alpha 说这种话。”贺时林一字一顿地警告。

　　“没关系的，只是一个临时标记而已。”林屿说道。他能从空气中那隐隐失控的信息素里感觉到旁边的这个人正处于极度的焦虑不安中。这还是用了抑制剂的情况，如果没有任何干预，真正的易感期该有多难受？

　　林屿的语气认真了起来：“我们是朋友，我是心甘情愿的。被你咬一下，你不用觉得有任何负担……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想帮你度过易感期，不想看你那么痛苦。而且我知道，被咬一下真的没什么。”

　　贺时林紧紧握成了拳头——难道临时标记对这个 Omega 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吗？

　　看着眼前这个隐忍难受的 Alpha，林屿以为他在犹豫，便继续‘开导’道：“临时标记几天之后就会失效，最多一个星期，等你的易感期过了，痕迹就会全部消失。以后……就算有别的 Alpha 再来标记我，也没关系的。”

　　别的 Alpha？

　　贺时林脑海里那根叫作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在易感期信息素的狂暴驱使下，一股疯狂的阴暗占有欲瞬间吞噬了他。他想在这个人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偏偏这只笨拙的 Omega 还在无意识地勾引他——“咬我吧”。

　　该死！理智与欲望在脑海里疯狂拉扯，贺时林手臂上额角上青筋暴起，眼神深邃得吓人，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难道他不想吗？可这段时间的温存与相处，每分每秒都夹杂着他的痛苦与挣扎——他以为林屿爱的是他哥贺驰校。可林屿不知道，贺驰校也不知道，自始至终独自在道德与情欲中煎熬受罪的，只有他贺时林自己！

　　贺时林看着眼前这个人，看似什么都懂，实则笨得要命。他又从林屿眼里看出了一丝失落。是啊，他哥贺驰校在黑洞防线战役中失踪，早就过了法定年限，档案上的状态也早已由“失踪”变更为了“宣告死亡”。他哥回不来了，已经彻底死在了那场灾难里。

　　一股冲动毫无征兆地涌上他向来冷酷理智的脑海。紧接着，他一把抓过林屿的肩膀，低声开口：“林屿，我们结婚吧。”

　　“结婚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标记你。不只是临时标记，是终身标记。我不希望在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占你便宜，更无法忍受被我标记过的人……以后去到别人的怀里！”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炸在了林屿的耳边。林屿震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跳狂暴地撞击着胸膛，整张脸瞬间烫得发红。

　　贺时林等了半天等不到他的回应，刚才的冲动退去，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不安与局促，声音低沉地问他：“你……不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林屿急忙抬头，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彩。他怎么可能会不愿意？他年少时最好的朋友，也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终于要和他成为合法的伴侣，共度余生了。

　　第二性别分化时，个人的信息素等级是必须登记的，但婚前的信息素契合度检查全凭自愿。这项检测主要是给双方参考生理和生育方面的契合度，并不影响领证结婚。

　　在办理手续前，两个人还是一起去做了这项检测。

　　拿到报告单的那一刻，林屿看着上面低得有些刺眼的契合度百分比，有些忐忑，慌乱地低下头小声道歉：“是不是……太低了？”说完，他局促地把报告折好塞进了口袋。

　　贺时林伸手握住了林屿微微发凉的手，语气沉稳而坚定：“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