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用嘴巴传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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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时林这待遇是真的好啊，天天能吃上热腾腾的爱心便当，哪像我们，只能啃基地发配的冷冰冰三明治了。”
“就是就是，我看看今天又是什么好吃的？”同伴又在嬉笑打闹。
贺时林看着面前精致的饭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脸色有些发紧。
“吃吧吃吧，快吃吧，人家辛苦送来的，你别浪费粮食呀！”
“就是就是，哎呀真好，长得帅就是好，还有小 Omega 追着，天天跑来基地给送便当，羡慕死人了哈哈哈哈！”
贺时林不知是被这扑鼻的菜香勾起了胃口，还是被他这群嘴巴没皮没脸的同伴给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吃了破功。
其实贺时林并不是没见识过追求者，可是林屿这种毫无保留的殷勤，实在是有些毫无道理。
他每次把便当送来，刚开始会在旁边一起吃，但好像发现贺时林并不是很自在，加上他的同事们总在调笑之后，通常是放下就走，等到下午或者晚上下班的时候再来拿走便当盒。
而贺时林在连续吃了人家一个月的便当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将林屿拉到了基地一处安静的拐角。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林屿有些局促，攥着手。他也感到十分的不解，直接开口问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林屿抬眼看着他，目光细细地描摹着他的眼睛、他的头发、他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可看着贺时林眼中纯粹的迷茫，林屿有些失落地下垂了眼睫，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酸涩：“你不记得了？”
贺时林微微皱眉：“你能给我点提示吗？跟我说说一些具体的细节，我们在哪见过，或者做了什么，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很抱歉，我不太记得陌生人，难道是什么时候训练或者执行任务的时候认识的吗？还是说，又是哪次救援？”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第五区，就是之前的黑洞灾难，还有……第五区三美中学，你还记得吗？”
林屿把这些关键词一个个蹦出来，死死盯着贺时林的脸，极度希望对方能在某个瞬间打断他，然后笑着点头说想起来了。
林屿感觉对面的人脸色沉了下去。
贺时林沉吟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摇头：“我实在是不太记得了，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知道时间过去太久了，不记得，很正常。”
贺时林看着这个 Omega 又强行把负面情绪收了起来，默默从小道走了出去。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吃着人家做的饭，享受着无微不至的体贴，他看着对方瘦弱单薄的背影，脑海中混乱的念头愈加强烈。这个 Omega，是把他认成他哥了。
贺驰校，当年在第五区黑洞防线失踪之前，确实一直在那片区域活动。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林屿吗？可想起林屿在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个兴奋、落泪又激动的样子，再想到这段时间难得的温情，贺时林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打算暂时将这个消息压下去——就这样吧，万一哥以后回来了呢？让他哥到时候自己再去解释。
“时林时林，走啊，出去玩！这段时间不是休假吗？诶，把你家那个 Omega 也叫出来一块儿玩呗！”
“对啊对啊，顺便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漂亮的 Omega 同事或者朋友，也一起带出来热闹热闹啊！”
贺时林头也没抬：“你们要出去玩就自己出去玩去，我要回家睡觉。”
“扯淡吧！怎么老是睡觉啊这么年轻身体就这么虚了，你以为睡觉才能补身体吗？我告诉你最补的就是Omega啦，哈哈哈哈！”
“你这个家伙又在胡扯什么。”
“我这可是实话实说！而且你家那个小 Omega 人家都主动成这样了，你还搞什么禁欲系？吃了人家一个月的饭，还不约人家出来玩一次？真不是我说你，大家都是 Alpha，你这样我都怕你憋坏了。之前你过易感期，把自己折腾成那样也不找人排解，我看到你垃圾桶里堆成山的军用高浓度抑制剂，差点没把我给吓死。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温柔贤惠又漂亮的 Omega 追你，跟人家谈谈，谈个恋爱玩玩也好呀，对你的身体心理都健康哦！”
贺时林被烦得没办法：“你要叫他你就自己问他。”
“嘿，你这人，我也没他联系方式呀！你就问问他嘛，他肯定乐意出来，你看他每次见到你那害羞的样！”
“对呀，还送东西过来给我们吃，我们得给他助攻一把，哈哈哈哈哈！”
贺时林拗不过他们，只得发信息叫林屿过来。等到林屿赶到第三区商业街的酒吧已经比较晚了，他今天也是加班，所以直接就从公司里面出来，衣服也没换，穿着一身规规矩矩的工作正装。
酒吧里喧嚣嘈杂，灯光昏暗，有几个喝了酒的 Alpha 军官已经开始手舞足蹈，可见他们已经喝了半场。里面还有几个面生的 Omega 穿插着，坐在这群 Alpha 的中间，男男女女酒杯交错，混在一块儿玩。
“时林你的人来了！哎呦，快来快来，坐在这儿，我特地给你留着的位置就在林屿旁边，快点快点！直接坐怀里得了，哈哈哈哈哈！”
“现在人终于齐了，玩什么呢？玩那个用嘴巴传纸巾的游戏呀！”有人手舞足蹈地从桌上抽出了几张纸巾。
“这……这怎么玩啊？”林屿有些拘谨地问。
“就是把这个纸巾用嘴巴给叼住，然后传给下一个人，顺时针或者逆时针都行，让下一个人用嘴巴接。谁那儿断掉了，或者是接不下去了，谁就喝酒呀，怎么样？”
“好呀好呀！”众人喝得脸红脖子粗，纷纷附和，也没有谁没听清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玩的。游戏规则的确很简单，是个聚会上非常常见的闹酒小游戏。
纸巾顺着顺序往下传，前面都还挺正常，几个 Alpha 还有他们自己带来的 Omega 互相叼着那个纸巾，由于一开始纸巾比较长，所以也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但到了贺时林接过来的时候，传到他这里已经被前几个人咬得只剩下掌心大小了。
“时林快快快，接啊！”
贺时林看着那大半都被沾湿的纸巾，扭头强忍着嫌弃咬了一口，结果没想到那纸巾脆得很，这一下直接撕裂，最终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一小片，摇摇欲坠地贴在他的嘴唇上。
转过头来，林屿看见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林屿的脸嘭地一下全红了。如果去接，这两个人的嘴唇必然要碰在一起；可是如果不接，按规则就得喝酒。
众人起哄：“快呀，快点快点接呀！”
林屿的脸刷地就红透了，昏暗的灯光下，脸上细细的绒毛也染上了红晕。他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心跳快得如击重鼓，主要是还有这么多人兴致勃勃地围观着。贺时林的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但他的嘴唇也是发紧的。他看着自己对面那个微微仰头、紧张万分的 Omega，说真的，这动作跟接吻也没啥区别了。所有人都在这儿围着等着吃瓜。
林屿有些战战兢兢地凑了过去。贺时林看着林屿这泛红的脸颊，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嘴唇微微张开，好像在思考哪个角度去衔自己嘴巴上快要融化的纸巾会更好一点。
旁边还在继续放肆地起哄：“小屿啊，这可是我们给你的福利大放送啊，快贴上去！”
这帮吃人嘴短的家伙！贺时林在心里暗骂。他认识林屿才两个月吧？这个 Omega，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出来跟一群 Alpha 玩这种游戏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这里的 Alpha 太多了无所谓，还是仅仅因为对面站着的是自己，才毫无防备地答应？真的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到底有没有点防范意识？连这点防备心都没有，真的是笨死了。
想到这，他心里突然觉得这游戏索然无味。一想到要是换成别的 Alpha，面对着这么一个嘴唇微张、毫无防备地凑上来的 Omega，他胸口就莫名升起一股闷气。
他将嘴唇上的小纸片抿掉，硬邦邦地开口：“纸巾太少了，传不下去了，我喝酒。”说完，他转身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切——怂包！”大家纷纷怒骂起哄，反倒弄得林屿更加局促起来。
聚会玩着玩着也晚了，林屿少喝了几杯，脸上泛着淡淡的酒红。他熬不了夜，不像这群军官在任务结束之后有较长的休假，他明天还要赶去公司上班。他悄悄看大家都还玩得火热，就默默拿起自己的包，独自走了出去。
等他走到外面准备坐电梯的时候，才发觉贺时林也跟着自己走了出来。
“我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太晚了就先走了。”林屿轻声解释。
“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家离这里很近，你跟他们再玩会吧。”
“跟他们玩也没什么意思，走吧。”
深夜的街头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就并排走着，路灯光照在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在脚下慢慢交叠在一起。
“刚才他们就是爱起哄，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过了很久，贺时林又低声补了一句。
林屿没听清：“什么？”
贺时林看着他柔软的头顶，心想这人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笨，轻叹口气说：“我只是觉得那样不好，会占你便宜。”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不会，我没有这么想。”
可这句话反而让贺时林心里更烦躁了。他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他：“那换成其他 Alpha 呢？你也会跟他玩这种游戏？”
林屿猛地瞪大眼睛，慌乱地解释：“不，没有！换成其他人我绝对不会玩的！”
贺时林挑了挑眉，故意追问：“你的意思是……换成我这个 Alpha，你就会愿意玩这种游戏？”
林屿的脸瞬间爆红，再次死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贺时林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起来。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林屿一直低着头看脚尖，根本没注意走到了哪里。贺时林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林屿的手。林屿惊得差点弹跳起来。贺时林把人拉回身边：“走错了，在另外那边。你怎么连自己家方向都不记了？”
林屿慌乱地结巴道：“哦……哦，我……我没看路。”
那只拉着他的手并没有松开，贺时林就这么牵着林屿，掌心里包裹着对方软软凉凉的手掌。到了廉租公寓楼下，贺时林站在楼梯口那里，看着林屿一溜烟跑了上去，直到楼道的灯一层层亮起，贺时林才松开一直握紧的手，转身为他守了一会才离开。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见面了。林屿的工作非常忙，而贺时林最近因为防线巡逻任务需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他下班时还是会路过贺时林所在的军方基地，在基地门口对面的饮品店买点东西，坐在那里慢吞吞地喝完再回家。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碰到他，可是他还是想在那儿坐一坐。
天气渐渐地开始变冷。这天下班后，外界已经下起了大雪，林屿在那个饮品店里面喝着热饮，想着喝完了就回家缩着不出来了，这个天气太恶劣了。结果没想到在店铺里碰到了贺时林的同伴。
“哎？你怎么在这儿？你来找时林吗？他没跟你说呀，他出任务去了。”
林屿摇了摇头说：“没在等他，只是顺路过来喝杯饮料。”
贺时林的同伴调侃地笑了笑：“哎呦，这是相思病犯了吧？见不到时林就过来在这儿想他对不对？放心，等他回来我们会告诉他的。”
林屿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贺时林的同伴拿着终端，在林屿快喝完的时候突然说：“巧了！他刚交接完任务回来。”
林屿愣了一下：“啊？是吗？”他看了一下自己的终端，并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贺时林的同伴冲他眨眨眼说：“你想不想现在去见他？想的话我带你进基地宿舍。”
林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第三区基地宿舍是一人一间，他的同伴把林屿带到门口，指了指门牌告诉他是哪个门之后，就一溜烟跑了。林屿纠结了半天，还是直接过去敲了门。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刚洗完澡的贺时林。贺时林看到他也是非常惊讶的样子，但还是让开身让他进来坐，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回来、住哪个房间。林屿就说是“你那个挺瘦的朋友带过来的”。贺时林想了想，然后点了头，问林屿要喝什么，林屿说水就可以了。贺时林给了他一杯水，说“我进去穿件衣服”，然后进去穿了件衣服。
刚等他穿好衣服走出来，就又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因为贺时林刚才在里面换衣服，所以林屿就跟他说：“外面好像又来了人。”贺时林问他是谁，林屿说不知道。
贺时林走了出来，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一个 Omega。
门外的 Omega 看见坐在里面的林屿也是一愣，两个人面面相觑。这个 Omega 穿着一条黑丝绒的长裙，在这种风雪天看起来美丽又动人，外面套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风衣，大红色的嘴唇张扬明艳，气场十分强劲。
“你好，这是时林的房间吗？”
林屿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点沉重。
贺时林走了过来，听到动静，看到了女人站在门口，又看了看林屿那不知所措的神情。女人看见贺时林走出来，神情变得有些害羞，羞怯地喊了一声：“时林哥哥。”
林屿下意识去看贺时林的表情，贺时林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淡地开口说：“你过来干什么？”
那个女人就笑着说：“阿姨托我从第一区带了点东西给你，说你刚任务回来。”然后就把袋子递了过来。贺时林很自然地就接了过来。
女人就说：“时林哥哥，我可以进去坐一会吗？外面好冷呀。”
贺时林点头了，然后三个人就坐在贺时林宿舍的客厅那里。林屿觉得有些尴尬坐立难安，就找了个借口悄悄走了。
等贺时林送完林屿再次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客厅只剩下女人一个人了，他皱眉问道：“他呢？”
女人说：“他刚才说他有事就先走了。他是谁呀，时林哥哥？”
贺时林语气淡了下来：“不关你的事，你休息好了就回去吧，我刚回来也有点累，我要休息了。”
女人见他态度冷淡，只能讪讪地说：“哦……好的。”
林屿从贺时林宿舍出来后，一个人一路漫无目的地走回了廉租公寓。他躺在窄小的床上，脑子里全全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影子。真漂亮啊，穿着得体，而且听口音和谈吐，明显是来自第一区富庶人家的 Omega，与贺家那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虽然这个世界有六个性别，但第一区那些高门大户依然非常传统，讲究极其严苛的门第和配偶匹配。他跟贺时林认识了那么久，却从来没想过问他一句：他到底喜欢同性还是异性？难道是少年时期在第五区庇护所里相依为命的相处，给了他错觉，让他自以为是地觉得时林就应该喜欢男性？可如今高大英挺的 Alpha 军官，真的还会喜欢男 Omega 吗？女性的身体风姿绰约，更加柔软漂亮。
林屿抓过旁边的娃娃抱在怀里，把眼睛紧紧埋了进去。他不由得想起了上次陪贺时林去体检时听到的那些话，那是他朋友们的闲聊打趣：
“时林啊，你这信息素浓度高成这样，以后得找什么等级的 Omega 才能安抚得住呀？”
“就是呀，一般的 Omega 闻到你这味儿腿都软了，根本顶不住吧？”
“一个顶不住就找两个呗，咱们军方顶级 Alpha怕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你跟那个小 Omega 都多久了？你们这从第一区到第五区的门第差这么大，你家能同意吗？谈恋爱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一回事了。”
“谈恋爱又不一定要娶他，难道你跟每一个好的 Omega 都要娶回家吗？”
“那倒不是，就是你家那个小 Omega 太贤惠了，要是我我就追了，哈哈哈！”
紧接着便是一阵大大咧咧的起哄。
林屿当时上厕所回来，只听到了一半，可光是这些话，就让他羞怯又自卑地不敢靠近。在旁人眼里，家世显赫、来自第一区且个人能力拔尖的贺时林，绝对不可能跟一个从第五区出来的超晚期分化 Omega结婚。况且……最重要的是，贺时林根本就没说过要和他确立这种关系。
朋友吗？他们曾经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是他唯一的依靠，可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林屿本来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减少去找贺时林的频率，给他留足空间去跟那个女人相处。可是他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他依然会在闲暇时做好便当，心甘情愿地送去基地。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死皮赖脸呢。
贺时林吃完东西，像往常一样顺手接过了便当盒。林屿刚准备拿去洗，贺时林却说：“先别洗了，一会儿我帮你洗吧。”
林屿愣了一下，小声说：“可是我想拿回家，不然明天没便当盒用了。”
贺时林干脆地说：“那我们一起回你家洗。”
林屿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啊？”
贺时林解释道：“我同伴有个朋友过来住，我把宿舍借给他们了。想问你一下，我能不能去你公寓借宿一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