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一直生不出孩子后决定换偶》白洄

3、第 3 章 大马路上就

　　20岁的林屿坐上了前往第三区的高速悬浮列车。

　　第三区住的主要是中产阶层与军警家属。林屿在第五区庇护所日夜苦读才能记下的知识，连同那里弥漫的灰色迷雾，很快就被这里高效的脑机接口和清新的空气所取代。

　　在脑机知识库的高速灌输下，林屿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就完成了剩余的学业和职业技能考核。

　　作为一名Omega，能选择的专业和工作十分有限。好在林屿应聘进了第三区最大的生物技术公司，成为一名种子培育员。

　　也是工作之后，林屿才知道自己当年在第五区算干了件怎样的“大事”。

　　依照现行联合法案，所有流向市场的植物种子都经过了严苛的基因编辑，只能存活一个季节，想再种就得重新购买。私自保留或培育天然种子，是足以判刑的重罪。

　　农户们无限循环购买种子的钱，撑起了公司源源不断的收入，所以林屿的薪资挺不错。后来他还发现，在这片土地上种植并不简单，还需要租地、购买与种子品牌配套的农药和灌溉用品。

　　林屿常常会想起以前的日子。在第五区时，大家都在拼命学习，以为去了上城区就能过上体面的生活。等真的到了第三区才发现，在这里当个农民，可比当白领要困难多了。

　　林屿和所有打工人一样，每天重复着上班、培育幼苗、下班、睡觉的生活。

　　离公司不远的地方有个军方基地，林屿下班的路口，总能看见一些穿黑色军官常服、身材高大挺拔的 Alpha 军官。每当这时，林屿总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一会儿。

　　就像他偶尔也会停下来，想起在第五区亲手种植过的那些天然植物一样。

　　最近正值新一轮播种季前夕，为了赶在农户下单前完成新批次种子的抗病性测试，林屿连着加了一周班。

　　他整个人都疲惫不堪，恍恍惚惚地顺着人行道往自己的廉租公寓方向走。当初为了节省交通时间，他特意租住在公司附近，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这个决定，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态，不知道回家又得折腾多久。

　　街上的行人全都步履匆匆地往家赶。他需要过一个马路，刚走到路口，红灯就亮了起来。林屿站在路口看着不断变换的倒计时数字，周围突然出现的某种异样，让他本来聚焦在数字上的视线，不自觉地偏移到了旁边。

　　林屿揉了揉眼睛，眨了眨眼，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抑或是在种子培育室里吸多了变异麦角的孢子，才会产生这种离谱的低级幻觉。

　　在红色数字的旁边，马路对面，几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正说笑着等红灯。其中一个人站在中间，比同伴还要稍高一点，拥有着 Alpha 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身体轮廓。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相比，有了些许不同，不过过了这么多年，他也长大了。青年的面部线条随着岁月褪去了少年的稚嫩，更显俊朗硬气，头发也长了一些，稍微遮住了一些侧颜。此时他正微微侧着头听同伴说话，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林屿像是魂魄被勾了去一般，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地跨下了马路边缘，想要往那边走去。

　　“……他妈的找死啊！会不会看路！”

　　一辆重型悬浮货车突然急刹在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吓得林屿一个踉跄直直摔坐在地。司机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破口大骂，见坐在地上的是个如此单薄娇弱的身影，气势愈发嚣张起来。

　　“对、对不起。”林屿慌乱地道歉。此时红灯变绿，车流与人流涌动，他依然死死盯着那一群青年的方向，再一看原来的地方，那几道高挑的身影已经全然不见了。

　　“看什么看？想偷跑是不是？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嘛！撞坏了我车你赔得起吗？”

　　“别想走啊！赔钱！500 联合币！”司机拉开车门就要过来扯林屿的衣领。

　　“干嘛呢，欺负人啊？”几个高大的身影突然走过来，顺势挡在司机和林屿中间。

　　其中一个青年掏出终端，指了指路口那个白色二层建筑物：“正好，我记得这个路口都有摄像，往前不到五十米就是治安警察局。我想你车上也有行车记录仪吧？咱们直接过去调监控，该赔多少让警察算。但要是拍出来不是他撞坏你车，那你这就是讹钱，准备蹲局子去吧！”

　　“你们这帮胡搅蛮缠的……算了，懒得跟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计较！”司机看着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个身材高大的 Alpha，心里有些发虚。况且这本就是公司的车，上了全套保险，他只是看林屿单薄好欺负，想讹一笔进了自己口袋，见对方真要拉他找警察，骂骂咧咧地回车上，一打方向盘把车开走了。

　　“哎哟，你没事吧？”一个青年笑嘻嘻地伸出手想拉起摔在地上的林屿。

　　林屿摇了摇头，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其中一个青年看，视线一刻也没有挪开，嘴唇紧抿着，欲言又止。

　　“不是，你们……认识？”那个想拉林屿的青年看看林屿，又看看旁边的同伴，来回看了几眼，表情有些古怪。

　　最高的那个青年微微皱眉，看着这个一直盯着自己的人，一脸莫名其妙地冷淡吐出两个字：“不认识。”

　　林屿刚想开口，可刚才那一下惊吓加上连续加班的疲惫，让他忍不住一个踉跄。刚站直身体，大脑便传来一阵失重眩晕感。眼前一黑，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贺时林显然没想到这个人会就这么……撞进他怀里。

　　突然被一个这么柔软又冰凉的身体撞了个满怀，贺时林不可避免地一愣。本来插在口袋里的手比大脑更快一步，下意识揽住了对方细软的腰肢。对方的衣摆稍微掀起来了一些，指尖直接贴到了软凉的皮肤，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新的植物气味，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极淡的 Omega 奶香。

　　贺时林皱眉，等怀里的人站稳后，很快收回手，退开了一步。

　　“还说不认识！”

　　“我靠，早知道是时林认识的人，我就不助人为乐了！”旁边的人反应了过来，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时林可以啊，大马路上就有小 O 投怀送抱的，哈哈哈哈。”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小子该不会是偷偷背着我们，去跟什么 Omega 联谊了吧？快从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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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抱歉。”林屿极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贺时林站远了一点，低头看着他，冷淡地问道：“我们认识？”

　　林屿咬着唇不说话。现在的状况很明显，贺时林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难道自己从小到大的变化真的有这么大吗？他明明一眼就能认出对方，为什么贺时林却认不出他？

　　也许……这个少年在自己心里沉甸甸地占着最重要的位置，可自己在对方心里，根本谈不上什么分量。他勉强牵动嘴角，拉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贺时林看着对方这副似哭非哭、硬挤出笑容的样子，心里更加为难了：自己问的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怎么还委屈上了？

　　贺时林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看向旁边的同伴求助，结果几个家伙全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他无奈地掏了掏口袋，找出包纸巾递过去：“别哭了。那个司机说话确实难听，但你刚才突然闯进马路也太危险了。要是这次吓到了，下次就多注意点，好好看红绿灯。”

　　在他看来，林屿大概是被刚才差点撞车的惊险场面和司机恶劣的态度给吓哭了。

　　林屿接过纸巾，擦掉眼中莫名溢出的眼泪，又吸了吸酸软的鼻尖，硬生生压下胸口几乎要翻涌而出的委屈与失落。

　　“没关系，没关系。”林屿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至少重新见到了，他会让贺时林重新记起他的。

　　一阵微风吹过路边的银杏树，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被风卷着从两人之间划过，又轻巧地贴在了林屿湿润的脸颊上，被眼泪粘住了。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一个久别重逢的人沉浸在恍如隔世的梦幻里，而另一个对此一无所知，只是不知所措地不敢随意打扰。

　　贺时林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替他把脸颊上的那片落叶拿了下来。

　　“谢谢。”林屿声音很小。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微不可察地抿了抿下唇。

　　在同行同伴的打趣和怂恿下，两个人互相交换了终端联系方式。

　　不过让贺时林松了口气的是，事后林屿并没有给他发过任何信息，看来那天确实只是被吓到了而已。很快，他就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和训练任务中，把这段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结束训练的贺时林正在基地休息室休整，门外突然传来同伴的嚷嚷声：

　　“快出来快出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问那么多干嘛，有人找你！”

　　贺时林本就有些累，心里略显烦躁，这时候能有谁来找他？父母才刚从第一区搬去上城区没多久，不可能跑这来。可当他皱着眉走出去，看到站在门外的正是那天的那个 Omega 时，整个人直接愣住了——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没想到那天那几个同伴对林屿倒是热情得很，打着招呼问他要不要一起尝尝基地食堂的饭菜。林屿浅浅地笑着，有些害羞地抬眼看向贺时林，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流露出厌烦或抗拒的神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自己带了一些吃的，想谢谢大家那天出手相助。

　　大家就起哄说没事，都是举手之劳，而且主要是贺时林的功劳，哈哈哈哈。

　　贺时林无奈地跟了过去。林屿两只手各拎着一个大包，贺时林打眼一看，那包裹沉得仿佛比林屿半个身子还大，便皱了皱眉，直接接了过去。

　　到了休息室，拆开其中一个包裹，里面装满了整齐的饮料、洗好切好的水果，还有精致的点心什么的。

　　“哎哟，谢谢了，还能得到投喂，我们真是太幸福了！我们这算不算是占了时林的光啊？这些真的是给我们吃的吗？不会是你专门来投喂时林，顺便打发我们的吧？”

　　林屿连连摆手，局促地解释：“不是不是，就是想谢谢你们那天的帮忙，是给大家一起吃的。”

　　大家就调笑说，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林屿站在一旁，在心底默默念着那个名字：贺时林。

　　贺时林看着这一桌子东西，微微皱着眉说：“你……以后不用带这些过来，我们基地有食堂。”

　　林屿小声说：“这只是一些吃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贺时林看着大家都已经吃上了，总不能硬叫人家拎回去，况且林屿也是一片好心，自己要是显得太冷漠拒人千里，反而让气氛更尴尬。

　　“……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公司就在附近，顺路过来很方便的。”

　　看到贺时林也拿起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林屿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眼睛亮了亮，连忙从大袋子的最底部翻出一个精致的小餐盒，捧到了贺时林面前：“你……你吃这个吧。”

　　贺时林有些惊讶：“这是什么？”

　　林屿把便当盒放在贺时林面前，一层层拆开，轻声道：“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吃。”

　　便当盒不大，但是菜色样式很丰富，荤素搭配得当，摆放得精致诱人。最底层还垫着保温垫，拿出来时甚至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做完就赶紧送过来的。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要凑齐这么多种花样得费不少功夫。

　　贺时林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又看了看对面神色有些拘谨、眼神却充满期待的 Omega，心里那点戒备顿时消散了大半。自己要是再拒绝，未免显得太斤斤计较了——不就是上次对方失控撞进他怀里抱了一下么？搞得像人家对他有什么图谋不轨似的，自己堂堂一个 Alpha，难道还怕这个？

　　想到这，贺时林也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训练完本就有些饥肠辘辘，加上味道确实出奇地好，没多久，那一小盒便当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林屿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吃，等贺时林吃完，他就十分自然地上手去收拾便当盒，直接在他们的休息室洗干净了，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袋子里。

　　贺时林无意间瞥见，林屿纤细的手指头上贴了创可贴。

　　注意到对面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之后，林屿有些慌乱地把手藏到了身后。

　　“以后……别费这个功夫了。”

　　“没关系的，真的没什么，”林屿连忙摆手，“是我太久没有做过，有些生疏了。平时我在公司基本上也都是在食堂吃机器人做的合成食物，因为那样比较省钱嘛。现在能亲手做手工饭菜的，的确只有有闲有钱的人才会去做了，但这种手工食物的确更好吃，也更健康更营养一些。”

　　虽然嘴上答应着，结果没几天，一份温热的新便当又准时出现在了贺时林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