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本无心》狐有乔

2、小溪 我是一条流

　　我是一条流水涓涓的小溪。

　　大旱早已过去，我也由泉到溪，离开了深山，来到一座凡人居住的小镇，日常就看他们汲水聊天。

　　咳咳，我现在是一条大方的溪流了，不会计较那么一点用水。

　　津津有味地听凡人讲些逸闻趣事，比之前那个木讷的捉妖师有意思多了。

　　这天有一妇人在我这浣衣，旁边站着个孩童，听她讲关于河的故事，我偷摸竖起耳朵听。

　　大概是有位樵夫在过河的时候斧头掉进了水里，河里浮现一位水妖，拿起一把金斧头和一把银斧头，问他丢的是哪一把。

　　贪财的樵夫选择了金银，结果因为太重连人带斧头掉进水里淹死，诚实的樵夫则开心地取回了自己的斧头。

　　“以后你再撒谎骗人，小心水妖给你拖进河里！”

　　妇人恐吓小孩说道。

　　小孩显然是被吓到了，连忙点头。

　　等他们走远后，我玩心顿起。
　　嘿嘿，我也要玩。
　　说不定这样我能快点涨到河。

　　水本无形，可化万物。
　　我幻化成一白衣美人，一挥袖，再转身又是红裳娇娘。

　　感受到有人靠近，我含羞带怯道：“这位公子，你丢的是清纯系娘子，还是美艳系娘子？”

　　正准备过来洗把脸的谭玉：“……”

　　看清来人的相貌，我大惊失色道：“怎么是你？”

　　现在的谭玉正当翩翩少年郎，哪还有一丝当初的破烂小孩模样，不过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与初遇时不同，现在的谭玉气质卓佳，看样子，修为也不如从前那般浅显。

　　他也认出了我。

　　“水妖？你不在山上好好待着，跑这儿作甚？”

　　我：……场面有些尴尬不好解释。

　　谭玉微微眯眼：“你是想勾引人掉进去然后溺死？”

　　？？？张口就来？

　　谭玉淡淡打量着我，语气中不乏嘲讽：“就你现在的水深程度，给人泡个澡都不够，还想淹死人？异想天开。”

　　牙尖嘴利，尖酸刻薄。

　　解释什么？在他眼里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懒得骂。

　　我微笑：“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这次没淹死你着实可惜啊。”

　　谭玉施法作于我身上，探察后并未感受到人命的气息，警告道：“好在这次遇到的是我，你才没有得手，之后不可再乱来，蛊惑无辜之人。”

　　呵，遇到你算我倒霉。

　　想了想今日听到的那个故事的寓意是诚实，冥思片刻，我开口补了一句：

　　“我没有想害人。”

　　言尽于此，至于信不信，就是他的事了。

　　谭玉深深看了我一眼：“如此，自然是最好。”

　　谭玉来的这两日，我听凡人唠嗑，才知晓近来镇上有人失踪，疑似妖物作祟。

　　怪不得谭玉会出现在这里……还怀疑我害人？！

　　至夜，我正在小憩，蓦地被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一只狼妖从草丛中探出身来，左手还挂着一个凡人垂在腰间，看样子估计死透了。

　　噢……这不会就是镇子人失踪的罪魁祸首吧？

　　我化形浮于水面上，正喘着气的狼妖吓了一跳。

　　狼妖凑近看了两眼，面色古怪。
　　“什么玩意儿，你是……水妖？”
　　得，又一个眼瞎的。

　　“最近镇上丢的人都是你杀的？”
　　“是本大爷干的，怎样。”
　　“没事，我就问问。”

　　啧啧，谭玉这个捉妖师实在是不称职。

　　我看狼妖作势要将抓住的人往水里扔，我急了，挡他在面前。

　　“哎哎哎，你扔我这可不行。”

　　万一这尸体堵住我的路怎么办。

　　狼妖嗤笑：“怎么，本大爷好心赏你点残渣你还不领情？若老子偏要扔呢！”

　　我声音也冷了下来：“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任何阻拦我成海路上的障碍，我都不允许存在。

　　“你……”

　　狼妖怒极欲直接把人扔下，突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片刻后直愣愣倒下了。

　　我百无聊赖看着狼妖的尸体。

　　哇哦，中间好大一个洞。

　　不远处站着一芝兰玉树的身影，在夜间看不清神色，直至一步步走近，模样才逐渐清晰了起来。

　　是谭玉。

　　一击毙命。

　　他这个捉妖师还是有点东西的。
　　等等，他不会以为我和狼妖是一伙的然后又说教我吧？

　　老天，我真不想再听他重复那些没意义的话术了。

　　我警惕地看向谭玉。

　　“方才我听见你与狼妖的对话了，你拦住了他，是为有功。”

　　谢天谢地，他这次没聋。

　　“功过相抵，我就不和你计较你那日……的引诱了。”

　　说完谭玉耳尖有些泛红。

　　“……哦。”

　　多说无益，反正说啥这死倔捉妖师都是固执己见。

　　赶紧把他打发走才是正事。

　　“现在这罪魁祸首已经伏诛了，你在此地应该无事了吧，赶紧去别的地方转转，看还有没有妖兴风作浪。”

　　遇见谭玉我就不得安生。

　　谭玉颔首：“此地恶妖已除，处理好后续事宜后我便走了。”

　　临行前，谭玉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若有缘，我们还会再遇见的。”

　　我冷笑，呵呵，那一定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