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本无心》狐有乔

1、清泉 我是一股山

　　我是一股山间泠冽的清泉。
　　自诞生起，我就有一个伟大的梦想。
　　那就是——成为海！

　　这份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于是我转身问这个狼狈爬到我旁边的凡人：“你有梦想吗？”

　　天降大旱，面前之人应是凡人幼年时期，小小一只，嘴唇干裂，身上衣着也破败不堪，想来也是兜转了许久，才找到我这个救命源泉。

　　听见泉水开口说话了，他竟没被吓到，只赶忙饮了几捧水，片刻才缓了过来。

　　估计也是渴极了。

　　我化形成和他差不多的凡人模样，浮在泉上托腮看他。

　　他无惊无惧，平静地看着我，回答了我刚才的问题。

　　“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吾之所愿。”

　　哇……
　　听不懂。

　　我也只是随口一问，原本意在想把他吓跑，毕竟现在大旱，我本来就涨的缓慢，再来一群人啊兽啊分一杯羹，我还要不要活了？

　　“吾名谭玉，是一名捉妖师。”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关心，能不能别喝我的水了？

　　谭玉又鞠起一捧水喝，我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小水妖，心存善念，方为生存之道。”

　　我感到莫名其妙：“我不是妖。”

　　呵呵，我要是妖，刚刚你趴这的时候我就应该拿水泼死你。

　　“若你害人，有朝一日，我会亲手了结你。”

　　谭玉一脸肃穆。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我也懒得同他争辩，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你开心就好，所以喝完我的水能不能滚？”

　　小谭玉也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板着脸走了。

　　呵，装货。

　　谭玉真的很装。

　　昨日他还大言不惭说什么什么要了结我，今日还能面不改色的继续在我这灌水。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最可恶的是还每天一本正经地规劝我要一心向善。

　　我被念叨到受不了。

　　“你好烦。”

　　谭玉淡淡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念经，美其名曰“你我都还需修心养性”。

　　“你不是捉妖师吗，你去捉妖啊，老往我这跑干嘛？”

　　谭玉正色道：“我修为尚浅，不过刚入门。而且，”他顿了顿，望向抓狂的我，“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妖，能看住你不让你为非作歹，就是对我最好的锻炼。”

　　“我不是妖。”
　　“你现在是没有害人的能力，日后说不准……”
　　“我不是妖！”
　　“只要心念向善，做个好妖，便与人无异。”

　　……凡人都这么一根筋吗？

　　我生无可恋，情愿我真的是妖，他把我收了算了。
　　如同往常一般，谭玉又来打水。
　　不过这次他没有再絮絮叨叨的了，一时还让我有些不适应。

　　谭玉沉默地打完水，抬眸看向化形的我。
　　“我要离开这了。”

　　我精神一振：“真的？”

　　谭玉见我这么高兴，抿了抿唇，一脸正气地告诫我：“虽我不能再对你加以看管，但我所言绝非虚妄，你若伤人，跋涉千里我也必将你诛之。这山鲜有人涉及，好好在此地潜心修炼，不会有杀身之祸。小水妖，切记。”

　　我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是不可能主动伤人的。”

　　快走吧你，跟有病似的。

　　而且，我可不会一直待在这儿。

　　再也不见啦，小捉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