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罐   余途悦 ...

  •   余途悦故作害怕地搓手臂,喊陈溪悲:“表哥,我好害怕。”

      陈溪悲要面子,走在她前面:“鸟不拉屎的地方,怕什么?”

      余途悦是陈溪悲的亲表妹,两人都是独生子女,小的鬼马,大的侠客,在外面人前装了一套一套,其实两个人臭味相投,俗称低山臭水遇知音,可惜的是陈溪悲发现把余途悦当妹妹时,她却把他当乐子。

      然后陈溪悲的耐心逐渐告尽,现在没掐起来全出自对这个幽静到过分的环境的尊敬,虽然是陈溪悲单方面的个人阴影。

      温烟看在眼里,没有要加料的意思。
      又攀了会,余途悦突然拐了个弯,提快速度,温烟后继。

      陈溪悲赶忙拉住温烟:“干嘛?上梁山?”
      温烟漆黑的瞳孔缓缓转向眼角:“我记得你学过跆拳道?”

      “呃,对。”

      “好。”他反手攥住陈溪悲的手腕,几步上坡。

      密林下的环境光线暗,能见度比白天相比差的不是一点。

      几步外,三人目入眼帘的是一扇生锈的小铁门。

      门后还是草,隔着些距离则是目测二十平米不到的破旧老屋子。

      温烟给了余途悦个退后的眼神,在陈溪悲来不及反应下,他一脚踹开铁门,剧烈的金属声回荡,彻底划破周遭的寂静。

      本就老、锈的门直接越过摇摇欲坠期,只剩点铁皮粘在框上,温烟看也没看一眼,径直走入。

      陈溪悲挑着眉,在惊愕中观察表妹的表情——波澜不惊。

      “……”

      什么意思?

      他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溪悲大脑风速运转:“你有病啊,人家门跟你有仇的吗你踢…”

      余途悦:“有!”

      陈溪悲闻声止言。

      她却不再多说。

      陈溪悲:“你们不是来钓鱼,是来报仇的?”

      “对!”

      “对?”陈溪悲蹙额,用手指弹她脑门:
      “你没事儿吧?这里看就是一般护林员住的地方,人家辛辛苦苦护林。跟你有什么仇?”

      等走至小屋门前,温烟二话不说,对着一口深蓝色,掉漆的老木门就是一脚。

      光听声响就知道这一下是下了力气。
      温烟面色仿佛不以为然,陈溪悲心里不太妙的感觉愈发不可忽视,眼看还要第二脚,陈溪悲道:“太暴力了,你别带坏我和余途悦,翻墙进去。”

      温烟停下,偏头淡笑:“请问这个可爱的高二生,你是哪里看到这个破老鼠巢有窗。”

      话音刚落,门板被里面一道拉力敞开。
      余途悦睫毛颤了颤,眼前这个毫无修幅,只着一件深色,起毛的秋衣的老男人用异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三人。

      余途悦扬声:“还我衣服!手链!”
      男人不及开口,一股难以抗拒的推力冲向他的胸口,他歪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龇牙露出痛色。

      陈溪悲收回腿,冷冷道:“身份证报一下。”

      “你们怎么知道我住这的?”

      温烟抬脚踢开被男人撞翻的酒瓶堆,环顾一圈才将目光懒懒落在他惊疑的脸上:“你被人追查过了吧。”

      男人看起来像不经世事的糊涂老实人:“你们到底是谁?”

      陈溪悲平静的打量他两三秒,转而笑颜逐开:“开玩笑,别紧张。”

      现在的情况是余途悦在门外,陈溪悲堵在门口,温烟边录音边找东西。
      一览无余的地方被男人不爱收拾的习惯糟蹋地多余的只能用来下脚,温烟内心无语地从架子上拿下一只瓷瓶。

      男人立马紧张扑向他。

      温烟只粗略的扫了眼:“假的。”

      “祖传的…

      “我劝你们这群小年轻…别逼我。”
      余途悦在他身后装纯:“可是我是大小姐哎,你们今天把我怎么样不好说,毕竟我们三个人?。”
      况且是你有犯在先。

      温烟没什么耐心的扬了扬下巴:“说怎么偷的衣服,手饰。”
      这也是陈溪悲不解的问题。
      三人的闯入同时带来从外由里灌入的山中凉风。
      男人耷拉下脑袋,沉吟良久才说:“就是我骗你们…那块湖是禁渔区,后面下了雨嘛,”他指向温烟:“你和外面那个小妹…”

      陈溪悲打断他:“小妹,你也配?”

      男人微垂颈,眼底一闪厌倦,随即化为虚无,下一秒抬头讪笑说:“实在没钱了,看你俩匆匆忙忙去躲雨,我在箱子里找到顺手就拿了去当。”

      以这个角度的温烟,一双长腿以上白衬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半身,两截凌厉眉眼压着几丝流露的神色。下颚紧绷,俨然一幅戒备的样子。

      “我也不是什么在逃人员,就是没家了,这里…这个屋子荒废嘚,没人住”男人坐起来,啤酒肚上的横肉从衣摆下溢出,随手指向墙角:“那边桌子下有我的身份证,你们怎么处置吧?”

      男人心中暗道,他妈的,敢踹老子,几个没见识过的屌毛,等你跟那个另一个傻帽再隔开一点。老子不教训你就在道上白混了。

      然而温烟嘴角扬起些弧度,似乎哭笑不得:“你的身份对我来说难道有价值?”

      剧情不是这么发展的吧?

      再不济也该让堵在门口,让他把身份证号报给自己的傻逼去墙角,然后他以矫健的身姿凑身冲出去挟持外头的小姑娘,瞧三个屌毛的捯饬,捞点钱应该轻轻松松。

      可事实不符合他的想象,书架下部分的合体柜的把手由温烟用脚将其勾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塞了三坛陶罐,被密封的完好。

      温烟沉默的难得露出真切的笑意。

      男人看见这三个玩意莫名懵圈,赶忙站了起来,紧接背后一道影子上前,陈溪悲双手死死按在他肩上:”大叔,我劝劝你,出来混总要还的,你偷我那两个东西,我们连本带息,拿你三样。比起九出十三归这总行吧。”
      男人挣扎地喊:“那我祖传的!”

      温烟故作好奇道:“你祖传的东西还挺多,看来家里很重视你…他们知道你这个样子啊。”
      “哦,忘记你没家了。”
      一针见血,戳人心。
      说罢,温烟拨腿绕开他举步往外。
      男人怒的转身,被两个年轻人压着掌控,被挑衅,还回不了手,屈辱与愤怒化成无形的棉絮堵在他胸口,仿佛抑制了他的呼吸。
      同时也有赌债难还的焦躁。
      但生活里已成习惯性的隐忍,又迫使他面对这些情绪产生一种麻木的感觉。
      临了要走,温烟忽地说:“我应该不会报警的。”
      男人望着他的背影,视线倏的落在无标签的罐子,内心狐疑。
      飘忽世外的思绪被扰乱,他愣了愣,回神后门口已没了人影,卡在喉咙呼之于口的疑问促侠他追出门,陈溪悲听见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啧”了一下。

      “没完没了你,我妹衣服和手链够你回老家再到这来回一趟的飞机票,我回头肯定还得被她逼着买过。”
      男人因熬夜而布着血丝的瞳孔只瞪温烟:“你怎么知道那三坛东西是酒,是不是你早就来过?”

      因为他知道陶罐不属于他。

      背后是一大片阳光,头顶没有繁枝叶茂,是空旷,明净的,和星星点点的碎阳朝远方延伸,温烟站在明暗交界处,目光定在某处的虚点上,片刻才说:“桥洞对每个人有不同的意义。”
      对无家的生灵而言,它是住舍。

      对河流而言,它是出口。

      但对行人而言,它只是桥洞。
      桥洞是具有空性的。
      荒废的屋舍与他而言,则是带着疑问和不甘偷偷从邯陵来到江虞,离家最近的无人之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