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共生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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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共生
高中毕业那个暑假我闹腾得很。高考完了整个人像卸了千斤担子，整天琢磨着要干点出格的事。
"段锐段锐，我把头发染成红的怎么样！肯定特拉风！"我揪着自己发尾冲他喊。
他头也没抬，还在翻文件："怎么现在就开始想这些了？我支持你一切决定。"
就这？我脸垮下来。坐旁边闷了一会儿又凑过去："哥，跟你说个事。"
他听见"哥"这个字就抬头了，在一起这么久肯定是清楚我的性子。
"网上说穿孔可帅了，我想去穿一个。"
"想去就去，"他合上文件看我，"什么时候，在哪，我陪你。"
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什么位置什么款式什么价位，说了半天发现他在走神。
"哥你在听吗？"
"在。"
"你发什么呆，我说我们明天就去。"
"我们？"他愣了一下，"我也要穿？"
"当然啦！你都陪我去了怎么能不一起。"
他看着我想了想，笑了："都依你。"
"哥哥万岁！"
第二天只有我打了耳骨和舌钉，段锐坐在旁边看，偶尔皱眉但始终没拦。回家的路上他伸手碰了碰我耳骨上那个新打的钉："疼不疼？"
"不疼。"
"说谎。"
我咧嘴笑："有一点，但帅就完了。"
他摇头，嘴角却是弯的。
夏天过了大半，有天晚上我们在路边吃了螺蛳粉回来，满身都是那股味。我换鞋的时候段锐从身后走过，手在我脸上捏了一下。我鼓着腮回身抱住他腰，把头埋在他脖颈处闻了闻。
"段锐，快去洗澡，你身上一股味。"
他伸手托住我下巴抬起来，眼里有笑意："怎么，嫌弃哥哥？"
"哪有！"我下巴被他抬着，说话含含糊糊，"看你眼角好像多了条细纹，头发也有几根白的。"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来，没动，就那么贴着。我咬了他下唇一口他才退开，拇指擦了一下嘴角："那你说我身上什么味？老人味？"
我眨眨眼："螺蛳粉味啊，我们刚吃完饭嘛。"
他看着我笑出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趁他不注意推着他往浴室走，他也没反抗。
那天晚上洗完澡我趴在床上玩手机，他擦着头发出来坐在床边。我翻身起来凑近他，认认真真地说："段锐我跟你讲，你就是真的七老八十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你永远就是我哥。"
他擦头发的手停了："那除了是哥哥还是什么？"
我想都没想："我老婆。"
他被我这句话呛了一下，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嘴上没输："谁是谁老婆？"
"你。"我理直气壮。
他放下毛巾，忽然压过来把我摁在床垫里，湿头发垂下来，水珠滴在我锁骨上凉得我一缩。他低头在我耳边说："那你再说一遍。"
"我老婆。"我伸手环住他脖子，对着他耳朵吹气，"段锐是我老婆。"
他低低笑了一声，吻落在我颈侧，有点重。我没躲，手插进他发尾里，摸到了那几根藏在黑色中间的白头发。
我心里想：你老了我也认。我们一起老。
但也不是一直这么好。我们也吵架，吵得凶的时候也能把屋顶掀了。
立夏那天我闷坏了。他连着好几个周末应酬，把我一个人丢家里。我没事干就看同学发的动态，一溜全是喝酒蹦迪的。越看越委屈，凭什么别人能去我不能去。他下班回来我直接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段锐！我都成年了，就出去玩玩都不行吗？"
他看了我一眼，把外套脱了挂好："不行。"
"为什么不行！"
"小琰，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但那些地方你不能一个人去。不正规，不安全。我都是为了你好。"
他耐着性子说，但我越听越来火。"你别说是为了我好！你以前去过多少次你比我清楚。时琛陪了你多久也不用我说吧！"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说重了。段锐的脸僵了一瞬，那瞬间他眼里的东西我从没见过——不是生气，是那种被扎穿了又忍着没喊疼的神色。我想收回，但话已经和水一样泼出去了。
"段琰。"他开口，声音很平，"你觉得我不是个好哥哥对吗？什么都跟着你，没让你有好童年对吗？最后还让你跟一个大你八岁的'哥哥'在一起，很脏对吗？"
"脏"那个字他嗓音抖了一下，很短，但我听见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他等我的回答，眼睛里有种很脆弱的东西撑着，好像我再往前走一步他就会碎掉。
我还是往前走了一步，搂住了他脖子，把脸贴在他肩窝里。他没动，僵在那里。
"嗯，"我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为我好。我知道。"
过了很久他的手才抬起来环住我的背。收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心跳从胸口传过来，又快又乱。
我们就这样抱着，谁都没再说话。窗外的蝉叫得很吵，但我只听得见他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