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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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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入口开在东角的石壁下,需要一张灵级以上的水属卡灌注灵力才能触发禁制,”他说,“入口开一炷香,进去之后三条岔路,中间的直通阵眼。阵眼周围有三道防御卡阵,品级都不高,灵级到玄级之间,但它们会吸食闯入者身上的灵力反哺自身,如果你身上带的高阶卡多,进去反而更难。”
玄朔接过残片,目光扫了一眼上面凝固的血迹,什么都没说,从自己的旧皮袋里扯出一截干净布条递了回去。
“包好。”他说,“子时还有两个半时辰,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谭箫接过布条,沉默地缠着自己掌心的伤口,一圈一圈绕得极紧。
他没有问玄朔为什么留他下来,也没有问子时下去挖碎纹需不需要他帮忙,更没有问玄朔从哪来的,要去哪,为什么一个人跑到墟天乱地这种地方来挖上古残卡。
他什么都没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没用。
这世道从来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告诉另一个人自己的来路,就像他也绝不会告诉玄朔自己是空卡体,天生不带灵力,却能被所有高阶卡牌认主——这种话说出来,第二天就会被各路势力的探子绑走。
布条缠到最后他打了个死结,咬断线头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石殿门口的方向。
玄朔已经靠在门框边坐下来了,手臂搭在膝上,微微垂着眼像是在养神,月光从他背后打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瘦长而笔直的影子。
谭箫重新缩回角落里,把那件破毯子扯回来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个夜晚之后会发生什么——玄朔会下去遗址取出碎纹,重铸那张墟境裂空卡,然后离开断纹墟,去北境封裂隙。
他们两个从此再不会有交集。
他这样一个人,在墟天乱地里来来去去,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偶尔与人搭伙也是各取所需,事毕即刻散场。
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石壁上的残纹在这时候又亮了一下,这次比先前亮得明显一些,那层白光从石缝里渗出来,在地面上缓缓铺开,像一层薄薄的水面。
谭箫没有睁眼。
玄朔却睁开了,他盯着地面上铺开的白光看了很久,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那层白光在向谭箫蜷缩的方向聚拢,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
“谭箫。”他忽然开口。
角落里的人没动,呼吸均匀得像睡着了。
“你身上是不是没带任何卡牌?”
谭箫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依旧没睁眼,但玄朔注意到他搭在毯子外面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没有。”谭箫的声音闷在毯子里,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那你最好带着我的测卡盘,”玄朔把怀里的测卡盘掏出来,放在脚边地面上往前推了推,“这石殿底下的阵法开始异动了,你身上没有卡牌护体,等会儿如果卡阵运转的吸力波及上来,你会被卷进去。测卡盘能暂时挡一道吸力。”
谭箫终于睁开了眼。
他坐起来,看着地面上那只裂了缝的测卡盘,又看了看玄朔的脸。
“你呢?”
“我不怕吸力,”玄朔说得随意,“它吸的是灵力,吸不走我的骨纹。”
谭箫盯着他看了几息,起身走过去捡起了测卡盘。
盘面入手冰凉,裂缝里残留的荧光触到他指腹的瞬间,忽然亮了一度,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玄朔的目光在那道亮光上一顿,没有说什么,重新靠回门框边闭上了眼。
石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沙擦过石壁的细响。
谭箫坐回角落里,把测卡盘握在手里,盘面上那层微弱的荧光持续地亮着,不像方才对着玄朔时那样一闪即逝。
他低头看着那道荧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盘面的边缘。
他不敢想这是为什么。
……
子时前的最后一刻钟,石殿东角的石壁开始发烫。
谭箫靠在角落里一直没睡实,石壁温度骤升的那一瞬间他就醒了,翻身坐起来的时候玄朔已经站在东角石壁前面了。
玄朔的手掌按在石壁上,掌心铸骨纹透出来的金光把整面石壁映得发亮,石壁表面的灰浆一片片剥落下来,露出底下刻满了古法纹路的青石面。
那些纹路极其复杂,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一起,乍一看像一团乱麻,但仔细分辨就能发现每一条纹路都有固定的走向和归处,指向同一个中心点——那是一道凹下去的圆槽,槽底刻着一枚水形纹。
“水属灵卡。”玄朔回头看了谭箫一眼,“你说要灵级以上。”
谭箫点头:“灵级以上的水属卡,灌注灵力触发槽底纹路,入口就会开。”
玄朔从怀里摸出一张暗蓝色的卡牌,牌面上纹着三道波浪形的灵纹,品级不高不低,恰好灵级中品。
他把卡牌嵌进石壁上的圆槽里,掌心覆上去,铸骨纹的金光顺着掌心灌入卡牌,暗蓝色的牌面骤然亮起来,水纹像活了一样开始在石壁上蔓延,顺着那些古法纹路的走向一路铺开。
石壁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整面墙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隙越扩越宽,露出底下一条向下延伸的陡峭石阶。
通道口涌出一股极浓的潮气和旧尘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一直被灼烧却从未燃尽。
“入口开了。”谭箫站起身走到通道口边上往里看了一眼,“一炷香。你进去之后如果遇到岔路口,不要走左,右边的岔路尽头是一道死卡阵,进去了出不来。走中间。”
玄朔已经一步踏上了石阶,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回头看了谭箫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谭箫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玄朔已经从怀里又摸出一张卡牌抛了过来。
谭箫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张防御卡,品级不高,凡级上品,上面刻着一层土黄色的护盾纹。
“万一上面也有异动,你撑开这张护盾挡一下,”玄朔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上来,已经开始远了,“不用还。”
谭箫攥着那张防御卡站在通道口,看着玄朔的背影沿着石阶往下走,越来越深,越来越暗,最后被通道深处的黑暗彻底吞没。
石壁上的水纹还在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水声,像一条暗河在墙壁内部穿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防御卡。
凡级上品,搁在万卡墟天任何一个卡市上都值不了几块灵石,放在玄朔身上大约也是随手就能掏出来的最不值钱的物件之一。
但他攥着那张卡,指腹摩挲着牌面上粗糙的土黄色纹路,忽然觉得掌心那道伤口布条底下又开始隐隐地疼。
他退回石殿里坐下来,把防御卡放在膝头,又把玄朔的测卡盘摆在旁边。
两样东西并排搁着,盘面上的荧光和卡牌上微弱的土黄色光晕交叠在一起,映出一小圈暖色的光。
他盯着那圈光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