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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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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在石壁上的声音,紧接着石壁上的水纹猛地抖动了一下,卡牌嵌着的圆槽里渗出一缕黑烟。
谭箫一下子站起来冲到通道口,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那闷响之后的震颤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密集,像什么东西在深处缠斗,一下接一下撞在石壁上。
他咬着后槽牙蹲在通道口边上,把那枚防御卡攥在手里,但通道深得他根本不知道玄朔在哪里,就算撑开护盾也送不进去。
震颤持续了大约十几次呼吸之后忽然停了。
石壁上的水纹重新恢复正常流动,圆槽里的黑烟散了。
通道深处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越来越近。
玄朔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时候灰头土脸,左肩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但人没事,手里攥着三枚碎纹,亮晶晶的像是刚从石壁上撬下来的。
“底下有三道防御阵,你说得对,灵级到玄级之间,”他把碎纹摊在掌心里给谭箫看,“第一道是吸灵阵,我把身上所有备用卡都给它吸走了才过得去;第二道是绞杀阵,它绞不碎我的骨纹,但我被它甩出去撞了两次墙;第三道是困锁阵,我把你给的阵眼碎纹嵌进去才破开的。”
谭箫看着他掌心里那三枚碎纹,又看了一眼他肩头那道破口。
“你受伤了?”
“擦破了皮,不碍事。”玄朔把碎纹收进怀里,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石壁前把嵌在圆槽里的水属灵卡取下来。
卡牌已经黯淡了大半,纹路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楚,品级掉到了凡级下品,算是废了大半。
“时间刚好,”他收起卡,转身看向谭箫,“你接下来去哪里?”
谭箫把膝头的防御卡和测卡盘拿起来递回去。
“我不走远,就在墟天乱地这一带待着。”
玄朔接过测卡盘塞回怀里,但那张防御卡他没接。
“你留着。”他说,“这里距离最近的墟市要走三天,路上随时可能遇到流沙卡阵和虚空裂隙,身上一张卡都没有太危险。”
“我说了我凝不出灵纹,给了我也激活不了。”
“防御卡不需要你凝纹,”玄朔看着他,“凡级防御卡的激活只需要捏碎牌面一角就能触发护盾,不用灵力。”
谭箫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张土黄色的卡牌,翻过来看背面,确实在右下角刻着一道极细的裂痕纹——那是预制激活纹,专门给凝不出灵纹的低阶修士用的。
他攥着那张卡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的时候玄朔已经走到石殿门口了,月光从破门外照进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的光里。
“玄朔。”他开口叫了一声。
玄朔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刚才说,你凑齐这些碎纹之后要熔炼重铸。”谭箫往前走了一步,“墟境裂空卡是上古传送卡,重铸的过程中需要有人帮你稳定卡纹走向,不然新铸出来的卡大概率会偏移原来的阵轨,传送出来的落点不准。你一个人做不到。”
玄朔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目光认真了些。
“你怎么知道墟境裂空卡重铸需要稳定卡纹?”
“我在断纹墟捡了三年残片,拼凑了十七张古法的碎纹图谱,”谭箫说,“虽然我凝不了灵力激活不了任何卡,但我看得懂纹路走向。所有传送类古法的核心卡纹都需要外部稳定器辅助重铸,不然偏差率在六成以上。”
“你自己说的,你凝不出灵纹,稳定卡纹的时候需要持续灌注灵力。”
“不需要。”谭箫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得见纹路走向的偏移,我可以告诉你什么时候调整火候,什么时候收手,什么时候补纹。你看不见古法卡纹的细部变化,但你能操作炼炉,我告诉你步序你来动手。”
玄朔盯着他看了五息。
石殿里的风沙又灌进来一阵,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
“你跟我走,”玄朔说,“重铸完成之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不拦。”
“我不去北境。”
“重铸的地点在西极碎星台,他们台上有上古炼炉,只有那座炉子能熔炼圣级以上的古法卡纹。北境镇墟军的炉子不够用。”
谭箫的目光闪了一下。
西极碎星台,天象修行势力,掌控时空命理类卡牌,能窥天命——那是八方势力中最超然的一支,从不参与各派倾轧,也从不与任何势力结盟。
“你怎么能借用碎星台的炼炉?”
“他们欠我一个人情,”玄朔说,“去年我替他们修复了一张碎星古卡,那是他们镇台之宝的三分之一,裂了四百年没人修得好。”
“你修的?”
“我修的。”
谭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张土黄色的防御卡,捏了捏卡牌的边角,那枚预制激活纹硌着他的指腹,又硬又实在。
他想起方才通道里那阵震颤,玄朔一个人在里面撞了两次墙,身上没有备用卡,只有一副骨纹硬扛着三道防御阵冲过去取碎纹。
“好。”他说,“我跟你去碎星台。”
玄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踏进月光里往外走了。
谭箫裹紧那件破毯子跟上去,手里攥着那张防御卡,掌心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放慢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断纹墟的石殿,走进墟天乱地漫无边际的夜色里。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隔了三步远。
但影子末端交叠在一起。
……
从断纹墟到西极碎星台,要走二十三天。
玄朔备了足够的干粮和水,还带了一张行路用的风行卡,品级不高但足够让两人的脚程加快三倍。
谭箫跟着他走,除了夜里停下来歇脚的时候偶尔会拿出那张防御卡翻来覆去地看,其余时间都不怎么说话。
玄朔也不是话多的人,两人同行半个多月,说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比不上寻常人在一个茶棚里坐一炷香聊的多。
但该说的话一句没少。
玄朔把墟境裂空卡散落碎纹的大致分布跟谭箫讲了,说他此前已经在别处收集了十一枚碎纹,加上断纹墟的这三枚和谭箫手里那枚阵眼碎纹,一共十五枚,恰好凑成一套完整纹轨。
谭箫听的时候不插嘴,听完之后偶尔会问一句某一枚碎纹的纹路走向是什么样的,玄朔回忆之后描述出来,谭箫就会沉默着想一会儿,然后说这枚碎纹可能是上古某个支脉的分支变体,主纹不在它自己身上而在另一枚衔接纹上。
玄朔第一次听到这种判断的时候多看了谭箫一眼。
“你怎么知道是分支变体?”
“因为主纹如果长在自己身上,纹路的收尾处会有闭合圈,但那枚碎纹的收尾是断的,断口的弧度和方向都指向另一枚与之对应的纹路。”谭箫坐在篝火边上,用一根枯枝在沙地上画了一条曲曲折折的线,末端是一个张开的弧形,“你看,这种弧度是往外送力的,不是自己闭合的。它需要另一个纹来收住它,不然卡牌激活之后灵力会从断口泄出去。”
玄朔盯着沙地上那道线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薄薄的玉板,玉板上刻着他已经收集到的十一枚碎纹的拓印纹路。
他把玉板递到谭箫面前。
“你把这些拓印全部看一遍,告诉我里面还有没有类似的互纹关系。”
谭箫接过玉板,借篝火的光逐条逐条地看那些拓印下来的纹路。
他的手指悬在玉板上方没有碰触到表面,只是虚虚地顺着纹路的走势移动,像是在用目光丈量每一条弧线和每一个转角。
玄朔坐在火堆对面没有催他,只是偶尔拨一下柴火让火势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