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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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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御卡宗试了三年,地阶以下的卡往我身上塞了一百多张,全都没有反噬。天阶卡灌了七张,也没有。圣阶灌了三张,还是没有。最后他们想往我身上灌混沌卡,但混沌卡太难找,他们一直没弄到手。后来不知道哪个长老走漏了风声,其他七方势力派了人来抢。凌霄御卡宗挡不住,就把我扔进墟天乱地里自生自灭。他们说我活着,以后还能找回来用;我死了,谁也得不到。”
玄朔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雾又厚了一层,整座山坳被裹在潮湿的灰白色里,连那座佛塔的轮廓都快看不见了。
远处那只夜鸟又叫了一声,这次近了些,像是落到了附近的枝头上。
“你几岁被扔出来的?”玄朔问。
“十三。”
“现在多大。”
“十七。”
玄朔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坐直身体,把手里攥着的那条破麻布毯子叠了两折铺在地上,重新靠回树上的时候后背有了个软垫,姿势比方才舒服了些。
“我是逃出来的,”玄朔说,“九幽炼卡渊。”
谭箫微微一怔。
“渊主在墟天乱地的北边集市上捡到的我。我六岁,体内灵纹天生就比别人多三倍,他一眼看出是铸卡骨,把我带回九幽炼卡渊关在炼卡塔里,让我给他熔炼上古残卡。他手里有一张碎成三十七片的混沌卡,品级太高,普通炼卡师碰不了,只有铸卡骨能接。我被他关了十一年,把那张混沌卡拼好了。”
玄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雾里的月亮。
“混沌卡复原那天,渊主让我把卡给他。我没给,我把那张混沌卡吞了。”
谭箫转过头看他。
玄朔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那抹凝固的血痂在月光下显出一种近乎凶狠的意味。
“铸卡骨吞卡之后血脉会被卡牌同化,我再给他炼卡就会把混沌卡的部分纹路熔进去,他不敢再让我碰别的卡了。但他也不放我走,把我关进炼卡渊底下的死牢里,锁了灵脉。我花了三年把灵脉上的锁纹磨断,偷了一张测卡盘跑出来。”
玄朔说完这些,侧过头来看谭箫。
两个人的目光在薄雾里对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了。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谭箫的耳朵动了动,手已经摸到了脚边一块尖利的碎石。
玄朔比他更快——他右手往怀里一探,摸出一块什么东西往灌木丛的方向一甩,那道黑影被砸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缩回了黑暗里。
谭箫借着月光看过去,灌木丛里缩着一团巴掌大的黑影,浑身黑毛,两只眼睛绿莹莹的,是一种墟天乱地常见的地穴鼠,只吃腐食不伤人,但它的耳朵灵,闻着血腥味来的。
玄朔扔出去的那块东西落在灌木丛里,谭箫凑过去扒开叶子把它捡回来,捏在手里一看,是半块碎瓦片,边缘磨得极薄,上面刻着半道残纹。
“什么东西?”谭箫问。
“来的时候在墟天乱地捡的,”玄朔说,“可能是某张残卡的碎壳,没仔细看。”
谭箫捏着那半块瓦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空卡体对卡牌的感知力让他瞬间捕捉到一丝异样——这半道残纹的走向跟裂空卡上的悖纹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更深,更沉,像一只攥紧的拳头。
“这张残卡的纹路跟逆命神卡上的纹路有点像。”谭箫说。
玄朔顿了一下。
他伸手把瓦片接过去,指腹贴着那半道残纹摸了摸,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不是普通残卡的碎壳。”他翻过瓦片看了看背面,背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刻痕,“这是逆命神卡依附过后脱落的壳。”
谭箫后背一凉。
逆命神卡每次现世都会依附于某样东西——人,物,山河。
依附之后,被依附的载体表面会脱落一层壳,壳上残留着逆命神卡的部分纹路印记。
如果有人手里有这种壳,就能根据上面的纹路推演出逆命神卡下一次现世的大致方位和附着目标。
这种东西万卡墟天任何一方势力都会不惜代价去抢。
“你从哪里捡的?”谭箫问。
“墟天乱地北边的集市,”玄朔说,“地摊上堆了一大堆碎壳破瓦,摊主当废品卖的,我随手拿了这一块,没细看。”
他捏着那块瓦片又翻了一遍,指尖在残纹上描了半圈,忽然停住了。
“这上面的纹路没有完全凝固。”他说,“按理说脱落的壳应该已经彻底干透了,但这半道纹摸着还有一点温,像是刚剥下来没多久。”
谭箫的脸色变了。
“逆命神卡上一次现世是一百年前。”他说,“一百年前脱落的壳早就凉透了。”
玄朔把瓦片攥进掌心,撑着枯树站起来。
他的腿还在发软,后背贴着树皮慢慢直起身,目光越过薄雾看向山坳外面那座歪斜的佛塔。
佛塔的塔顶在雾里若隐若现,那半面鎏金瓦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不是月光,是另一种更亮更冷的光,一明一灭,像一盏正在调整焦距的灯。
“有人跟着我们。”玄朔说。
谭箫也站了起来。
他顺着玄朔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佛塔顶上那盏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然后猛地一暗,整座佛塔周围凭空炸开一圈光晕,光晕里浮出七八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朝山坳这边俯冲下来。
那些人身上都有卡牌的光在亮,有攻伐卡的,有御风卡的,有追踪定位卡的,五颜六色的纹路裹着他们的身体,在山坳上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玄朔攥着那块逆命神卡脱落的壳往怀里一塞,回头看了谭箫一眼。
“跑。”
谭箫已经动了。
他一把拽住玄朔的胳膊往山坳深处跑,脚下是碎石和枯枝,踩上去咯吱作响,身后那些人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御风卡灌满灵力之后能在空中滑行,翻过整个山坳用不了半炷香。
“不能往山坳里跑,那是死路。”玄朔在跑动中挣脱了谭箫的手,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方向,快速扫了一圈地势,“佛塔底下应该有地宫,先躲进去。”
谭箫没质疑他的判断。
两个人调转方向朝佛塔冲过去,佛塔的距离比看起来近,山坡上的灌木丛被他们的脚步踩断了一片,碎石滚落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坳里格外清晰。
塔底果然有一扇半掩的石门,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谭箫先挤进去,玄朔跟在他身后把石门往回推,留下一条一指宽的缝隙往里看。
追兵落了地,七八个人散开围住了整座佛塔,为首的一个老者手里托着一面罗盘,盘面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定在佛塔的方向。
“进去搜。”老者的声音阴恻恻的,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壳在他们身上,抓活的。”
谭箫和玄朔背靠着石门内侧的石壁,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两个人对望了一眼。
佛塔底下的地宫很深,黑得像一口倒扣的井。
远处的深处有一阵极轻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陈旧腐烂的气味,还有某种东西在沉睡中呼吸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