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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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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之后裂空卡拼了六成。
十七枚碎片挖出来十二枚,玄朔封了六枚,剩下的六枚断口磨损太严重,裂空卡本身的时空属性和逆纹交织在一起,他的铸卡骨能稳住一时,但每一次拼接都要消耗大量气血。
六枚封完他已经从青白变成了灰白,嘴唇干裂出血,额头的汗没断过。
谭箫数着他封纹的时间,第一枚用了两刻钟,第二枚一刻半,第三枚不到一刻,到第六枚的时候只用了半炷香。
速度越来越快,但玄朔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两枚封完之后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在石殿墙上,半天没动。
“你歇一会儿。”谭箫说。
玄朔没答话,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得厉害,手还捏着一枚没封的碎片没有松开。
那枚碎片上悖纹最重,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痕,如果再不封,最多一个时辰就会自行崩碎。
谭箫看着他攥着碎片的那只手,指关节发白,指腹压着悖纹的边缘,掌心有一片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逆纹侵蚀他神魂留下的印记,从外表看不出来,但谭箫的空卡体能感知到那种排斥。
像两块磁极相同的石头强行贴在一起,表面看着是贴上了,底下的力场在疯狂互斥。
“松手。”谭箫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玄朔没睁眼,但手没松。
“碎片的悖纹在反噬你,你每多握一刻,神魂就多损一分。”谭箫说,“松手,换我来拿。”
玄朔终于睁了眼。
他看了谭箫一眼,目光有些涣散,但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是硬的:“你拿不住,空卡体承得住卡本身,但封纹需要灵力催动,你没有。”
“我不封,我只是替你拿着,等你缓过来再封。”
玄朔盯着他看了两息,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另有目的。
然后他松了手,那枚碎片落在谭箫摊开的掌心里。
谭箫握住了它。
悖纹在他掌心安静下来,嗡鸣停了,排斥消了,整个碎片像被温水泡过的冻土,开始慢慢软化。
玄朔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铸卡骨的血脉让他天生对卡纹极度敏感,他方才握着那枚碎片的时候,悖纹在他手里是活的,挣扎的,拧着劲要逃的,但到了谭箫手里,那些纹路忽然就平了,像一个人终于躺平了身体。
“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玄朔问。
“没有。”谭箫说,“它在我手里就是一块石头。”
玄朔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血和泥沙混在一起,在颧骨上糊了一道灰红的印子。
他没有去擦干净,只是看着谭箫掌心里那枚安静下来的碎片,看了很久。
“你这种人,”他说,“要是落在九幽炼卡渊手里……”
他没把话说完,但谭箫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九幽炼卡渊拿活人神魂炼卡,空卡体这种能豁免一切卡牌代价的体质,落在他们手里会被当成活炼卡的容器,日日夜夜被塞进高阶卡牌强行灌炼,直到魂飞魄散。
“你也是,”谭箫说,“铸卡骨要是落在凌霄御卡宗手里,他们会把你关在铸卡阁里一辈子出不来。”
玄朔没接话。
沉默是默认的意思,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石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不是风,不是墟洞裂隙的嗡鸣,是有什么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不远,大概在石殿东南方向三百步左右。
谭箫立刻站起来,贴着墙壁走到破洞口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东南方向的沙丘上亮着几点幽绿的光,正在快速向石殿方向移动。
那些光不高,贴地飞行,速度极快,每隔三息就靠近一大截。
“墟地游猎队。”谭箫回头说,“有追踪卡阵,锁了我们这个方向。”
玄朔撑着墙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往外看了一眼,脸色沉了沉。
游猎队是墟天乱地最常见的劫掠团伙,少则三五人,多则三四十人,靠抢掠流亡者的卡牌和法器为生。
他们会用追踪卡阵锁定高阶卡牌的灵力波动,一路追到源头。
裂空卡的碎片品级太高,拼了六成之后散逸的灵气比整张圣级卡还浓,游猎队不追过来才是怪事。
“还有多久到?”玄朔问。
“半炷香。”谭箫把掌心里那枚碎片塞回玄朔手里,“你封你的纹,我去挡一阵。”
玄朔低头看了看手里骤然暴躁起来的碎片,又抬头看了看谭箫的背影。
谭箫已经走到了石殿门口,在一面倒塌的石墙后面蹲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最早捡到的残片,就是第一枚,断口最浅,纹路最完整的那片,把它按在了石墙的裂缝里。
空卡体没有灵力,但他能感知卡牌的弱点。
这面石墙本身就是一座废弃卡阵的一部分,裂缝处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防御卡纹,只要用另一张卡牌去激发它,那丝残纹就能短暂复苏,撑起一面屏障。
不需要灵力,不需要激活,只需要把两张卡放在一起,让它们自己共鸣。
谭箫做过无数次这种事。
他的空卡体就是最好用的引媒,任何两张卡牌只要经他的手贴在一起,残存的气息就会自动流通,弱者被强者牵引,沉睡的被唤醒。
他把残片按进裂缝的瞬间,整面石墙微微震了一下。
那条几乎看不见的防御卡纹从裂缝中渗出,蔓延至整个墙体,凝成一面薄薄的半透明光幕。
游猎队的第一道攻击撞在光幕上,炸开一团灰白的火花。
谭箫蹲在墙后面没动,耳朵贴着石面听外面的动静。
攻击力不算强,对方也就五六个人,手里的卡牌品级最高不超过灵阶,但胜在数量多,一波接一波地砸过来,光幕在慢慢变薄。
石殿里面,玄朔已经盘腿坐回了地上,把那枚悖纹最重的碎片按在膝头,指尖开始画封纹。
谭箫感觉到他封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逆纹在他手下挣扎得厉害,玄朔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偶尔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但他没有停下来。
外面的攻击越来越密集。
光幕终于碎了,石墙被轰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进来,打在谭箫背上。
他往前一扑,把身子压低,躲开第二波攻击。
有两道幽绿的光从破洞里射进来,擦着他头皮飞过去,钉在石殿内部的墙上,炸出两个拳头大的坑。
“还要多久?”谭箫朝里面喊。
玄朔没答话。
他低头封着最后一道纹,手指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整枚碎片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悖纹在光里剧烈扭动,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游猎队的人冲进了石殿。
当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手里攥着一张爆裂卡,卡面已经亮了三分之二,再灌一息灵力就要炸。
谭箫从墙后面窜出来,一掌拍在壮汉攥卡的那只手腕上。
没有灵力,没有卡术,就是纯粹的力气和巧劲,打在脉门的位置。
壮汉手腕一麻,卡牌脱手而出,被谭箫在半空中截住。
那张爆裂卡落进谭箫掌心的瞬间,卡面上已经积蓄的灵力骤然溃散,像一锅沸水突然被泼了冰水,彻底偃旗息鼓。
爆裂卡在谭箫手里变成了一张死卡,纹路黯淡,温顺得像被驯服的家畜。
壮汉愣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打家劫舍无数回,从没见过有人空手接爆裂卡还能让卡自行熄火的。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都停了手,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