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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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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箫蹲在旁边看他剔凿,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穹顶中央那团半睁半合的黑紫色光团。
那光团表面蠕动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在光团内部被惊醒了,正在慢慢活动四肢。
“快点。”谭箫说。
玄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快好了。”
骨片又刮了七八下,最后一片邪晶从碎纹表面崩落,灰褐色的碎片完□□露出来。
玄朔用两根手指夹住碎片边缘轻轻一提,碎片脱离了石面,被他握在掌心里。
碎片脱离石面的那一刻,穹顶中央那团黑紫色的光突然停止了蠕动。
然后它睁开了。
谭箫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种“睁开”的感觉。
那团光原本只是一个模糊的,蠕动的光团,但它在停止蠕动的那一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清晰到能看见它内部有一条漆黑的竖线,竖线两侧是深紫色的虹膜,虹膜深处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像经脉一样跳动。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正在看着他们的眼睛。
“走。”玄朔说。
他攥着碎片站起来,转身就往下来的方向冲,谭箫紧跟在他身后。
但那只眼睛的视线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墟洞底部的空间开始震颤,地面上的邪晶层从边缘开始往内碎裂,暗紫色的粉末像雾气一样腾起来,铺天盖地地弥漫。
“闭气。”玄朔在前面喊。
谭箫用手臂捂住口鼻,跟着他往石壁上爬。
但邪晶粉末比暗红色的雾气要浓得多也密得多,它们浮在空气里不散,像一层粘稠的帘幕糊在所有东西上面。
谭箫的视线里只剩眼前玄朔模糊的背影和短刃插进石壁时溅起的碎屑。
他爬了十几步,突然觉得左肋的老伤处一阵钝痛,那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肋骨缝里往外钻。
他手上一滑,整个人从石壁上脱落下去。
玄朔回头了。
谭箫下落的那一瞬看见玄朔从上方扑了下来,短刃插进石壁拖出一道长痕,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个人的下坠在短刃的阻力下停了一瞬,然后那道原本碎裂的灵纹在阻力中彻底崩断,短刃从石壁里弹出来,两个人一起往下坠。
谭箫摔在邪晶碎层上面的时候觉得左肋的老伤彻底裂开了,痛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没有松手,他攥着玄朔的手腕,掌心嵌着的那块墟境裂空卡的残片在剧烈冲击中从痂下崩了出来,断口划破了玄朔的手腕。
玄朔的血滴在那块残片上。
残片上的半条灵脉猛地亮了起来,青色的光从断口处暴涨,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间里炸开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最初只有一线,但转瞬就扩张到两尺宽,裂缝边缘有青色的光不断跳动,像呼吸的门扉。
墟洞底部的暗紫色粉末在青色裂缝出现的时候被骤然吸了进去,连那只眼睛的视线都被拉扯着偏了一瞬。
“空间裂缝。”谭箫说,“残片的灵脉接上了你铸卡骨的血,激出了墟境裂空卡真正的空间之力。”
“进去。”玄朔说。
他推了谭箫一把,两个人一前一后撞进了那道青色的裂缝里。
裂缝在两人身后合拢。
空间在青色裂缝中折叠又展开,谭箫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失重,像被一双巨大的手从中间揉皱了再展开。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左肋的钝痛在晕眩中逐渐模糊,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躺在一片陌生的地面上。
头顶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深得接近墨色,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青灰色的光带横贯天际。
大地平坦得不像天然形成的,像一面巨大光滑的石板,石板的质地是灰白色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卡纹。
那些卡纹沿着石板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尽头,像一张铺展到天边的网。
谭箫撑着地面坐起来,左肋的痛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一次呼吸还是隐隐发钝。
他转了一下头,看见玄朔躺在三步之外的地方,肩头的伤又裂开了一点渗着血,但人已经醒了,正半撑起身看周围那些刻满了卡纹的石板。
“这是什么地方。”谭箫问。
“不知道。”玄朔说,“但我认识这个石板上的卡纹。”
他用手里的骨片指了指脚边一道极其细密的纹路,那纹路沿着石板延伸出去,与其他纹路交汇,分岔,再交汇,形成一个复杂的,层层嵌套的回路。
“这是万卡墟天已知最古老的一种卡阵基底纹,封禁类的。它的核心特征是一层裹一层,每一层封禁都压着下一层,直到最中心那层。”玄朔说,“凌霄御卡宗镇宗至宝天元镇世卡的封禁结构就是这种基底纹,当年那张卡从凌霄城飞走之后下落不明,谁都不知道它去了哪。”
“你是说我们现在踩在一块封禁卡阵上,而且是很高阶的封禁卡阵?”
玄朔用骨片沿着那道纹路的方向刮了一段,骨片表面没有沾上任何颜色,也没有亮起来。
“这张卡阵的灵脉已经停了。”他说,“它停了很多很多年了,停到了纹路都干涸的程度。但它基底还在,结构完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力核心之后留了一具空壳。”
谭箫站起身走了几步,脚下的石板触感冰凉坚硬,那些纹路在脚底微微凸起,像浮雕一样嵌在石板表面。
他走了大约二十步,石板上开始出现别的痕迹了。
一些细碎的深色斑块,像是干涸了很久很久的液体痕迹,在灰白色的石面上留下暗褐色的印记。
他蹲下去看那些斑块,斑块分布得不规则,有的呈喷溅状,有的呈滴落状,沿着一条隐约的轨迹往石板深处延伸。
“这些是血迹。”谭箫说,“人血。”
玄朔走过来蹲在旁边看那些斑块,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最近的一块,指腹上沾了一点暗褐色的粉末,他搓了搓,粉末散开,落在石面上。
“太久了。”他说,“至少百年以上。血迹干涸到变成粉末,中间没有灵力留存,说明这些血的主人全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两个人沿着血迹的轨迹往前走,石板向远处延伸,越走纹路就越复杂,最细的地方已经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需要用指尖才能感觉到纹路的走向。
谭箫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看着脚下那些细密的纹路聚拢的方向,它们全部朝一个方位聚拢,像河流通向大海。
那个方位是远处地平线上那条青灰色光带的中央。
“过去看看。”玄朔说。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谭箫左肋的钝痛从隐约的酸胀变回清晰的刺痛,久到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石板上的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深,血迹越来越多越来越集中,有些血迹甚至呈手掌的形状印在地面上,五指张开,像是在最后一刻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座门。
那是一道巨大的,半开的石门,嵌在石板尽头的一面青色岩壁上。
石门表面没有纹路,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一块被水磨了万年的青玉。
石门半开着,露出的那道缝隙里透出青灰色的光,跟地平线上那道光的颜色一模一样。
石门下方的地面上堆着厚厚一层暗褐色的残骸。
那些残骸太多了,多得铺满了石门前方数十丈的地面,一层压着一层,像秋天的落叶在墙角积了无数年。
残骸的形状已经无法分辨了,有些像是碎裂的卡牌,有些像是折断的骨,有些像是融化的金属,全部混在一起被岁月碾成了细末。
谭箫站在那堆残骸的边缘没有往前迈步。
玄朔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那道半开的石门和石门后面透出来的青灰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谭箫说。不是疑问句。
“我知道。”玄朔说,“墟天乱地的传说里有过一座没有名字的石门,门后面压着上古时期诸神陨落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凌霄御卡宗丢失的天元镇世卡据说就是飞向了这个方向,用来加固这道封印。”
“封印下面压着什么。”
玄朔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