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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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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所有高阶卡牌破碎之后散逸的先天灵脉。”他说,“万卡墟天的修行秩序崩塌了之后,无数高阶卡牌碎裂,禁制崩坏,那些碎卡的灵脉没有散去,而是被什么东西吸到了这里,压在门下面。”
谭箫看着那道半开的石门和门缝里透出来的青灰光,那些光很安静,像平静的水面底下沉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石门在松动。”谭箫说,“门是开着的,封印在崩。”
“嗯。”玄朔说,“万卡墟天的秩序崩塌了之后,连这道上古封印也在跟着崩。如果封印彻底碎了,门下面压着的那些先天灵脉全部涌出来,整个万卡墟天的天地法则会再崩一次。”
他说完这话之后顿了顿,偏头看着谭箫。
“你是空卡体。”他说,“你能承载一切高阶卡牌,豁免代价。门下面压的是先天灵脉,比任何卡牌都更接近天地本源的力量。如果你能承载那些灵脉,让它们在你的空卡体里重新凝成卡阵,这道封印就能续下去。”
谭箫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半开的石门,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青灰光,那些光映在他的眼瞳里,把他的瞳孔照成了一种极浅的灰色。
“但是。”玄朔又开口了,声音低了一点,“那些灵脉是破碎的,它们从无数高阶卡牌碎裂后散逸出来,每一缕灵脉里都带着原本卡牌的桎梏痕迹和破碎时的撕裂痛楚。你承载它们,就是把所有那些破碎的桎梏和痛楚一并接过来。”
“会死吗。”谭箫问。
“不知道。”玄朔说,“从来没有人试过。空卡体几千年才出一个,上一个据说在碎星台的观星录里留了名字,但她承载了一张圣级卡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
谭箫把心口那片莹白的残卡按了按。
残卡贴在他心口,温温的,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
“你怕吗。”玄朔问。
谭箫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嵌着残片的口子已经结痂了,残片重新嵌在皮肉里,它认过他,在他掌心里养出了半条灵脉,也因着玄朔的血激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这片碎纹,这道裂缝,这座石殿,这次同行,他们相遇不过十数天,但已经一起走过墟天乱地的风沙,穿过北境的邪气,坠入墟洞的裂隙。
“怕。”谭箫说,“但你也会在。”
玄朔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青灰光里显得格外清亮。
“嗯。”他说,“我会在。”
……
谭箫走向那道石门的时候,脚下的残骸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踩在干枯的落叶堆上。
那些碎裂的卡牌残片和残骨在脚下碾成粉末,在他走过的每一步后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转瞬又被石板上的纹路吞没。
玄朔跟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没有近也没有远。
石门缝里透出的青灰光越来越亮,亮到谭箫走近的时候那层光像水一样漫过他的脚面,膝弯,腰际,最后整个人都浸在了光里。
那层光没有温度,也不刺眼,只是静静漫溢着,像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某种亘古不变的东西。
谭箫在门前停了一步,转头看了玄朔一眼。
玄朔站在光的外缘,青灰光照着他的侧脸,把他下颌上那些暗纹消退后留下的浅淡痕迹照得分明。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骨片攥紧了一寸,指节泛白。
谭箫转回头,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石门。
石门很沉,但门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着,推开的过程安静得像水面分开。
门缝在他掌下逐渐扩大,青灰光从门后涌出,把他整个人罩在更浓的光里,那光漫过了他的头顶。
门全开了。
门后面是一座巨大的穹顶空间,穹顶的石壁通体泛着青灰色的光,石壁上嵌满了数以万计的破碎卡牌。
那些卡牌有的只剩半截,有的碎成几块散嵌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勉强保持着完整形状但表面布满裂纹。
每一块碎卡上都缠着一缕极细的光丝,有白的,青的,赤金的,月白的,暗红的,那些光丝从碎卡中逸出,朝穹顶正中央聚拢,汇成一道庞大的光柱。
光柱从穹顶正中垂落下来,底部触在地面中心一座圆形的石台上。
石台表面光滑如镜,上面没有任何纹路,只是一片平整的青灰色石面。
谭箫走进穹顶的时候,那些光丝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空卡体在感觉到先天灵脉的瞬间像一件被抻开的旧衣,每一根纤维都张开了等待填进什么东西。
那些光丝从穹顶石壁上缓缓游动过来,先是白色的,然后是青色的,赤金的,月白的,暗红的,一缕接一缕地触碰他的指尖,手臂,肩膀,心口。
触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桎梏。
每一缕光丝都带着当初它所属那张卡牌的全部信息——那张卡牌被炼制时的卡纹结构,被掌控时卡师留下的灵力轨迹,破碎瞬间产生的撕裂痛楚,碎裂后灵脉从残骸中剥离时残留的不甘。
那些信息像细针一样扎进他的经脉里,沿着空卡体空无一物的内在空间向深处钻。
谭箫咬紧了牙关。
一缕,两缕,十缕,百缕。
光丝从穹顶四壁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在他身体表面堆积,交织,缠绕,把他裹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光茧里。
那些桎梏痕迹和破碎痛楚在他体内炸开,每一缕都不一样,有的像火烧,有的像冰刺,有的像什么东西在啃咬他的骨头。
他的经脉在承受着数以万计的碎裂灵脉同时涌入的压力,空卡体虽然能承载一切,但承载不代表不痛。
痛,太痛了。
谭箫跪倒在石台边缘,双手撑着光滑的青灰色石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些光丝钻进他的经脉,骨骼,血肉,把破碎的桎梏痕迹一道一道刻进他的空卡体里。
他能感觉到那些桎梏正在他的体内重新组合,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找到自己的位置,但拼图的边缘全是锯齿状的裂口,嵌合的过程就是再割一次的过程。
他发出了声音。
不是喊叫,只是一个极短极闷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像是被压到极致的时候从肺腑深处顶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
他自己听不见那个声音,但站在光茧外面三步处的玄朔听见了。
玄朔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跨进了青灰光里,光丝感受到他铸卡骨的纯阳之气,有几缕偏转了一下方向朝他飘过来。
玄朔在那些光丝碰到他之前抬起了手,用手臂挡在面前,光丝触到他手臂皮肤的瞬间他的衣袖下浮起一层赤金色的纹路,光丝退开了半寸。
“别进来。”谭箫的声音从光茧里传出来,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碰不了这些灵脉里的逆命类残痕,它们会伤你。”
玄朔停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手臂上那层赤金色的纹路明灭不定地跳动着。
他看不到光茧里面的谭箫,只能看到那个光茧在剧烈震颤,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破一层又一层的束缚。
他听得到谭箫的呼吸声,每一下都在抖,从深到浅再从浅到深,像是溺水的人在一口一口换气。
玄朔把手里的骨片翻了个面,用刃尖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口子。
血从掌心里渗出来,他在血渗出的同时把掌心按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地面上的卡纹被他的血浸入之后开始发亮,赤金色的光从纹路里浮起来,沿着他面前的地面往外蔓延,像一张网在地面上铺开。
他不能碰逆命类的残痕,但他能熔其他灵脉。
那些从穹顶四壁逸出的光丝在触碰到他面前那片赤金色光网的时候停住了,被光网上的纹路引导着绕了一个弯,绕过了玄朔所在的位置,全部朝光茧的方向涌去。
他用自己的铸卡骨在光茧外面布了一圈引导纹,把原本会漫散到他这边的灵脉全部推回了谭箫身上。
但谭箫身上的光茧已经越来越亮了。
亮到玄朔只能勉强看到光茧中央那个蜷缩的轮廓。
那个轮廓在光的包裹下不停地抽搐,绷紧,又抽搐,谭箫的左手掌心嵌着那块墟境裂空卡的残片在剧烈承压中亮了起来,青色灵脉从残片中延伸出去,在他掌心外的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与其他涌入他体内的光丝连接在一起。
那些光丝在接触到青色灵脉的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杂乱无章的,彼此冲突的,带着各自桎梏痕迹的先天灵脉在青色灵脉的牵引下开始重新排布,白的和白的并拢,赤金的与赤金的聚合,月白的在暗红的边缘停住。
谭箫的空卡体像一张被填满的容器,那些灵脉在他体内竞相寻找自己的位置,彼此的桎梏在冲突中要么抵消要么融合,破碎的痛楚从尖锐逐渐变得钝化,像是万根针同时扎入血肉然后慢慢被血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