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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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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朔在断纹墟的石殿里蹲了三天。
他用测卡盘把废墟底下每一寸沙土都翻了一遍,一共找到十二块“墟境裂空卡”的碎纹残片,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不过半根手指长。
他把那些碎纹一字排开铺在石殿地面上,用指尖贴着纹路走了一遍,就知道这张卡至少缺了七块核心碎纹,而且断口处的卡纹走向有问题——不是自然碎裂,是被人为震碎的。
谭箫一直缩在石殿角落没动。
三天里他们说的话不超过五句,第一句是玄朔进门时问他要残片,第二句是谭箫把残片递过去时说的“拿去看”,第三句是玄朔看完之后还给他时说的“断了三处灵脉,修不好了”,第四句是谭箫说“我知道”,第五句是玄朔问“你叫什么”,谭箫没有回答。
第四天清晨,玄朔把十二块碎纹收进一个布袋里系在腰间,站起来走到石殿门口,回头看了谭箫一眼。
“你还要在这待多久。”
谭箫靠着石壁,眼睛半睁半阖,脸色比三天前更白了一些,颧骨上那道旧伤疤在晨光里泛着暗红的颜色。
他没回话,但握着残片的手松开了,那枚断裂的卡牌残片从掌心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玄朔折回来,弯腰把那枚残片捡起来翻看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蹲下身,从布袋里翻出一块最小的碎纹比了比,两块断口严丝合缝地合在了一起。
“你一直攥着的是这块卡的核心纹。”玄朔把拼好的残片托在掌心里看了两眼,“墟境裂空卡是古法传送卡,能撕开虚空裂隙短距离瞬移。碎了七成以上,只靠你手里那一块根本催不动。你拿着它防不了身也逃不了命,就是个废物。”
谭箫抬眼看他,那一眼极淡,没什么情绪,像一潭死水被风吹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说,“但我的废物东西,不给你看也正常。”
玄朔没恼,反倒把拼好的残片往谭箫面前递了递,掌心摊开,那两块纹路拼合的地方严丝合缝,断口处几乎看不出裂隙。
“我给你拼好了两块。剩下的我凑不齐,因为碎纹不全。但这张卡的铸造手法是东泽忘川渡失传的幽冥虚空术,断纹墟底下那个炼卡师的洞府,应该是忘川渡某一代叛逃长老留下的。”玄朔把残片放在谭箫膝头,“你要真想修好它,得去东泽找原纹图谱。但东泽那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进得去的。”
谭箫低头看着膝头那两块拼合的残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残片收进怀里,撑着石壁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玄朔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手掌碰到谭箫胳膊的时候愣了一下。
谭箫的胳膊凉得不像话,隔着粗麻布料都透出一股寒气。
“你身上什么情况。”玄朔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不知道。”谭箫把毯子裹紧了一些,“从小就凉。”
玄朔盯着他看了两息,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指尖,又移回他的眼睛,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往石殿外走。
“东泽的幽冥阵每六十年开一次门,下一次开门在三个月后。”他走出石殿门口的时候背对着谭箫说了一句,“去不去你自己想。”
他走远了,脚步声被风沙吞掉,石殿里只剩下谭箫一个人和满地狼藉的碎砂砾。
谭箫在石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身,把地上那些散落的碎纹一片片捡起来,包括玄朔拼合好的那两块,一起收进怀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隔着粗布布料能感觉到那些卡牌残片冰凉坚硬的轮廓硌在胸口上,硌得有些疼。
他走到石殿门口朝外看,墟天乱地的黄沙漫无边际地铺展开去,远处什么人都没有。
谭箫把那枚拼好的残片又从怀里掏出来摊在掌心里看了看。
断口处严丝合缝,连纹路的走向都接得极顺,像是天生就没断过。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残片收回怀里,往玄朔消失的方向走去。
墟天乱地的风沙打在脸上又冷又疼,谭箫裹着毯子一步一步地走,脚下是松软的流沙和碎裂的卡阵残骸,每一步都踩得不稳。
他不知道玄朔往哪个方向走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但他觉得他应该去。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前方的沙丘背面忽然有人影闪了一下。
谭箫停住脚步,手指下意识探进怀里攥住那块拼合的残片。
沙丘后面走出来一个人,黑色短褐,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一块裂缝的测卡盘——玄朔站在那里看着他,面无表情。
“比我想的慢。”玄朔说,“我以为你还要再磨蹭半日。”
谭箫没接话。
玄朔把测卡盘往怀里一塞,偏了偏头:“走吧。东泽在西边,三个月脚程刚好够。”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墟天乱地的黄沙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沙把他们来时留下的脚印一点点覆盖掉,断纹墟的石殿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漫天的尘幕里。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沙地上忽然凭空亮起一圈暗紫色的光纹,光纹从沙层底下浮起来,呈圆形向外扩张,边缘处翻涌着细碎的电弧。
谭箫脚步一顿,他认得那是卡阵的启动纹路——杀伐类的困阵,覆盖范围至少五丈,入阵者会被绞杀灵脉。
但那个光纹亮起来的位置离谭箫只有三步远。
他来不及退,整个阵纹已经猛地收缩,脚下的沙地骤然塌陷下去,谭箫整个人失去重心往下坠。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身边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抓住,沙层底下是一道虚空裂隙的出口,崩碎的卡阵碎片裹着风压从底下涌上来。
然后一只手臂从侧面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攥得很紧,指尖几乎嵌进谭箫的皮肉里。
玄朔整个人趴在沙地边缘,单手扣住谭箫的手腕,另一只手五指按在塌陷的沙层边缘上,指尖压住一道正在崩裂的阵纹纹路,指腹上渗出的血被阵纹吸进去,那道纹路在一瞬间被他的血气封住了运转。
塌陷停住了。
谭箫悬在半空往下看了一眼,底下是一片漆黑的虚空裂隙,裂隙深处浮着无数碎裂的卡牌光片,像一场倒流的星光。
“别往下看。”玄朔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又冷又沉,“抓稳了。”
他一条手臂发力把谭箫往上拖,沙层边缘那些被他用指尖压住的阵纹在血色浸润之后开始自行修复,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流重新找到了流向。
谭箫被他拽上去之后两个人同时滚落在沙地上,谭箫的后背撞上一块半埋在沙里的碎岩,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但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