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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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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老头站在沼泽里,花白的头发被雾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摆了摆手。
“走吧。”他说,“记得我跟你说的话,逆命卡碎片别用灵纹嫁接术去修,那法子会把碎纹烧掉的。你有铸卡骨不假,但逆命卡不是寻常卡牌,你得找到它的本源气息才能续上去。”
玄朔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谷口。
谭箫跟在他后面,走进谷口的瞬间,那些岩石上的纹路忽然齐齐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暗下去。
山谷里面的路比外面看起来要宽一些,两侧岩壁上的纹路一直延伸向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壁内部缓慢地流动。
空气也比沼泽里干燥了许多,带着一种微凉的岩土气息。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在狭窄的山谷中回荡。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玄朔忽然停下来。
“你怎么选了东边?”他问,没有回头。
“东泽忘川渡的人最擅长神魂类和往生类卡牌,逆命卡的核心是逆转生死因果,跟神魂和往生有直接关联。”谭箫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手里的碎片要修复,需要找跟它同源的气息,忘川渡一定藏着跟逆命卡相关的东西。”
“你这么肯定?”
“昨晚我看到狐老头桌上那堆半成品的卡牌了,”谭箫说,“那些卡牌的纹路里夹杂着一种很古老的痕迹,跟断纹墟石殿里那张墨色卡牌边缘的断纹如出一辙。南荒万兽卡丘的人虽然守着上古万兽古卡,但他们并不擅长炼制那种级别的卡牌,那些痕迹是别的地方来的。”
“忘川渡?”
“东泽忘川渡执掌往生和神魂类卡牌,游离阴阳两界,世间最古老的神魂卡术都在他们手里。”谭箫说,“能留下那种古老纹路痕迹的,只有他们。”
玄朔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山谷渐渐开阔起来,两侧岩壁上的纹路也变得越来越稀疏。
前面出现了一处岔口,两条路分别朝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左边那条稍窄,右边那条略宽。
谭箫在岔口前停下来,蹲下身,手指抚过左边岔口地面的岩石表面。
“左边这条路的岩壁上有一道隐藏的纹路。”他说,“跟忘川渡的往生卡纹走向一致,往左边走。”
玄朔看了他一眼,没有质疑。
“你昨晚睡了多久?”他忽然问。
“几个时辰。”
“够不够?”
“够。”
玄朔没有再问,转身拐进左边的岔道。
这条岔道比之前的山谷更加幽深,头顶上的岩壁越收越窄,到最后几乎只露出了一条细长的天空。
光线变得晦暗,但没有完全消失,岩壁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泛着极其微弱的幽绿色光芒,像是暗夜里的萤火虫铺满了整面墙壁。
谭箫走在后面,目光一直在那些幽绿色的纹路之间游走。
“你在看什么?”玄朔问。
“这些纹路在动。”谭箫说,“每一次我们迈步,纹路就会微微改变形状。它们像是活的,在记录我们的行进路线。”
“记录?”
“对。”谭箫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一张在画的地图,我们每走一步,地图就在更新一步。这些纹路属于忘川渡的『渡引卡』,专门用来引魂入幽冥的。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可能就是忘川渡的人用来接引亡魂的路径之一。”
玄朔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那就继续走。”他说,“反正前面有路。”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岔道的尽头突然亮了起来。
两人从狭窄的岩道中走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大片开阔的水面,水色暗沉,几乎呈墨色,平静得像一面没有边际的镜子。
水面上悬浮着一层极淡的白雾,雾中隐约能看见远处岸边的轮廓,但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层薄纱在看东西。
水边泊着一艘小船,船身窄长,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路装饰。
船上坐着一个穿白衣的人,身形瘦削,宽大的白色衣袍垂在船舷两侧,浸入墨色的水中,水却丝毫没有打湿衣料。
那人低着头,脸被垂落的白色兜帽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面容。
玄朔在岸边站定,手按在短棍上。
“渡引之人,不渡无魂。”船上的白衣人开口了,声音又轻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你们身上有活人的体温,不是亡魂。为何走渡引道?”
谭箫往前走了一步,在岸边蹲下来,与船上那人平视。
“我们不是来渡亡魂的。”他说,“我们来找忘川渡能解释这张碎片的人。”
他从玄朔手里接过皮囊,打开,把那枚黑卡碎纹倒在掌心,向前伸出。
白衣人抬起一点头,兜帽边缘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他没有伸手来接,只是就那么远远地看着谭箫掌心那枚碎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了,小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你们上船。”白衣人说,“我带你们去见渡主。”
谭箫和玄朔对视了一眼。
玄朔先迈上了船,船身沉了一下,但没有倾斜。
谭箫跟着跨上去,在船中央坐下,小船平稳地离岸,无声无息地滑入那片墨色的水面。
水面平静得像固体,小船划过去的时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船尾拖过水面的轨迹很快就消失了。
白衣人站在船头,背对着他们,白袍的下摆轻轻拂过水面。
“最近有很多人在找你们。”他忽然说,“但忘川渡的水域,是连碎星台的星盘都照不透的地方。你们可以在这里躲一阵子,至于躲完之后怎么办,见了渡主再说。”
谭箫坐在船中央,目光越过白衣人的肩头看向远处墨色的水面。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雾气里什么都看不真切,像一切都被模糊了边界。
玄朔坐在他对面,双手搁在膝上,短棍横在两腿之间。
“你看得到终点的岸边吗?”玄朔低声问他。
谭箫眯起眼睛往远处看了看。
“看不到。”
“那你还知道方向吗?”
“知道。”谭箫说,“虽然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到水底有纹路在走。忘川渡的水底铺满了卡牌纹路,整个水域是一张巨型的渡引卡阵,它在把我们引向中心。”
玄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把目光转回前方。
小船无声地在墨色的水面上滑行,白雾从两侧流过。
远处隐约出现了一点光,微弱但坚定,像是水面上浮着的一盏灯。
船头朝那一点光直直地驶了过去。
【第五卷完】